难道姜琴同学那种万年冰山，所谓的脸红心跳，其实只是觉得被自己爷爷强行安排，感到丢人和尴尬？
赵清脑中乱成一锅粥，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不……不是的，周将军，您误会了！姜琴同学她……她其实……”
他“其实”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总不能说“其实她是对您芳心暗许，姜老已经准备把孙女打包送给您当老婆了”吧？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看着赵清那副抓耳挠腮、有口难言的便秘表情，周进反而像是看开了，他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窗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算了，无所谓。”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仿佛这个话题已经彻底翻篇。
只留下赵清一个人在驾驶座上，风中凌乱。
军用越野车卷起一阵烟尘，在临时搭建的镇魔军前线营地前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凝固的气氛，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和淡淡的血气。
远处，黑山盆地的上空，那片不祥的红雾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肿瘤，即使在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让人心头发悸。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容肃杀，来回巡逻，构筑的防御工事后方，重型火力已经全部就位，黑洞洞的炮口一致对准了盆地的方向。
周进从车上下来，朴素的练功服和周围肃杀的军事环境格格不入。不少士兵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在看到紧随其后、脸色凝重的赵清少将时，又立刻收回视线，挺直了胸膛。
“情况怎么样？”赵清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挥部，一边沉声问道。
前来迎接的副官脸色难看：“报告将军！很不乐观！红雾的扩散速度又加快了百分之五。更重要的是……苏宇博士的申请，被军部驳回了。”
赵清的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驳回了？为什么！现在除了她，谁还能进去探明情况？”
“上面的意思是，苏博士是我江北军区唯一的八级精神师，是战略级人才，不能让她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进入地窟。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君王雏形’封死在里面。”副官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封死？拿什么封？用数千万人的命去填吗！”赵清怒喝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他推开指挥部厚重的门帘，一股焦躁的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沙盘前，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身姿高挑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一头利落的短发下，脖颈的线条显得有些紧绷。她似乎正在和什么人通话，声音清冷而执着。
“我重复一遍，常规武器无效，精神冲击的强度已经超出了仪器的监测上限。只有我进去，找到核心，才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不同意封锁方案，这是在等死！”
视频通讯的另一头，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苏宇！这是命令！你的任务是留在营地，提供数据支持，而不是去当敢死队！军部不能承受失去你的代价！”
“代价？外面的几千万民众，就不是代价了吗？”女人猛地回头，那是一张极为漂亮的脸，但此刻却布满了寒霜与焦急。她就是江北军区首席精神顾问，年仅二十六岁的八级精神师，苏宇。
她的目光扫过门口，当看到赵清时，眼神一亮，但随即又落在了赵清身旁的周进身上。她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审视。
这是谁？穿着一身地摊货一样的练功服，相貌平庸，气质……就像个刚睡醒的普通人。赵清在这种时候，带这么个不相干的人来指挥部干什么？
“通讯切断了。”苏宇关掉设备，脸上是无法掩饰的失望和怒火，“赵将军，你也听到了，这群胆小鬼，他们要放弃江北！”
赵清没有理会她的怒火，只是侧过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对苏宇介绍道：“苏博士，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军部特派前来处理此次事件的首长，周进。”
“首长？”苏宇的目光再次落在周进身上，这一次，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周进，试图从他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首长”的气质。没有军衔，没有气势，甚至连眼神都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这更像是个被拉来凑数的文职人员。
苏宇的耐心本就快要耗尽，此刻更是生出一股荒谬感。她压着火气，对赵清说：“赵将军，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需要立刻进入地窟，请你派一架直升机给我，出了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我没有开玩笑。”赵清的表情严肃无比，“周首长的命令，就是军部的最高指令。而且，他将陪你一同进入地窟。”
“什么？！”苏宇这次是真的惊了，她看向周进，就像在看一个疯子，“让他陪我？赵将军，你确定他知道地窟里是什么情况吗？那不是旅游观光！”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高级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慢和对门外汉的不屑。
周进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沙盘上那代表着地窟入口的红色标记，仿佛外界的争吵与他无关。
“执行命令，苏博士。”赵清加重了语气，属于少将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直升机已经备好，立刻出发。”
苏宇看着赵清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始终沉默的“首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算了，多带一个累赘，总比自己进不去要好。大不了，到时候自己保护他一下就是了。
“好，我希望他不要拖我后腿。”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拿起了自己的装备。
……
“轰隆隆——”
军用武装直升机在黑山盆地上空盘旋，巨大的旋翼搅动着淡红色的薄雾。
机舱内，苏宇正在闭目凝神，调整着自己的精神力。赵清则一脸紧张地盯着下方的深渊。只有周进，像个第一次坐飞机的游客，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
下方，大地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深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开的喉咙，正不断向外喷吐着令人心悸的红雾。
“就是这里了！”苏宇猛地睁开眼睛，精神力高度集中，“精神污染的浓度是外围的百倍以上！不能再靠近了！”
飞行员的声音也带着颤抖：“报告！仪表失灵！磁场异常！”
“保持悬停！”赵清大吼一声，然后转向周进，眼神中带着询问。
周进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向敞开的舱门。
“喂！你要干什么？”苏宇看到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面至少有上千米深，必须用特制缆绳才能下去！”
周进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舱门口，感受着从深渊中涌出的、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狂风。那风中夹杂的无形精神呓语，让一旁的苏宇都感到阵阵心烦意乱，可这个男人却似乎毫无感觉。
在苏宇和飞行员惊骇的注视下，周进向前，就那么平平常常地，跨了一步。
没有装备，没有缆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就那样，整个人被深渊的黑暗瞬间吞噬。
“疯子！”苏宇失声惊呼，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跟上！”赵清的吼声在她耳边炸响。
苏宇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赵清同样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刻，苏宇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少将，一个所谓的“首长”，两个人都像是主动跳崖自杀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军人的天性让她来不及多想，她咬紧牙关，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设备，也跟着跳了下去！
呼啸的狂风在耳边炸响，无边的黑暗将她彻底包裹。失重感传来，身体在急速下坠。苏宇立刻调动精神力，试图减缓下坠的速度，可这里的精神污染太过浓厚，她的精神力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
完了！这个高度下去，就算她是八级精神师，肉身也要摔成肉泥！
就在她心中涌起一丝绝望时，下方，一抹温暖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威严、不容侵犯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她心中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向下看去，只见那个被她当成“累赘”的男人，正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他平伸着右手，一团金色的、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火焰，正在他的掌心静静燃烧。他脚下的虚空，如同坚实的地面。
而先他一步跳下来的赵清，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平稳地落在他身旁。
“这……这是……”苏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不等她想明白，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住了她急速下坠的身体，让她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身边。
“噗通。”
苏宇双腿一软，竟差点没站稳。她不是被吓的，而是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彻底颠覆了认知。
凭空而立？掌生圣炎？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武道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