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雪晴真的是不知道钟楚怎么想的,原本,在浪涛钟楚搂住她的时候,这就已经是钟楚的把柄了,两人相互握着对方的把柄,相互保守秘密。
所以这事儿从一开始,对东方雪晴来说就不是威胁。
她也明白,蓝悦溪那么骄傲的女人,男朋友真对不起她了,她肯定会报复自己男友,然后一脚踹开。
她会很干脆,甚至未必会去报复那个跟自己抢男人的女人。
因为在东方雪晴的眼中,或者说远东所有人的眼中,蓝悦溪公认的就是一个非常强势且控制欲强的人,她的男人,要么死死的控制着,如果惹她厌烦了,对不起她了,她就会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
这种人,根本就不屑于去纠缠不清。
所以......钟楚到底是怎么想的?疯了?
东方雪晴瞪大眼睛看着钟楚,等待着钟楚的回答。
“其实......”
钟楚说着话,伸手捏住了东方雪晴的脸蛋,轻轻拉了拉,放开手后又道:
“我跟蓝悦溪,压根就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东方雪晴眼睛又瞪大了一些,紧接着抬起手指比划着,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道:
“啊......我知道了!你跟蓝悦溪之前的那些男友一样,都是假扮的!”
“对。”
钟楚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根本就没去详细解释,根本不需要,因为他说的是实话,而且东方雪晴听了就会相信,不会有丝毫怀疑以及其他疑惑的地方。
之所以如此......最重要的还是蓝悦溪有前科,而且还不止一次,是三次。
远东商圈的人都知道,蓝悦溪曾被家族逼婚,然后她就躲来了远东自己创业,她曾玩过三次“假男友”的把戏,这样她就不是单身了,用假男友当挡箭牌。
但,她那假男友的把戏,那假的都快让人看不下去了。
假男友跟蓝悦溪出席宴会,就跟个小跟班狗腿子似的走在后面,蓝悦溪不介绍,都以为是蓝悦溪的助理呢,那叫一个卑躬屈膝谨小慎微。
在公共场合都这样,私下里肯定更甚,怕是把蓝悦溪当女皇、当祖宗供着。
那叫男友?
蓝悦溪会喜欢那种男人?
都是假的。
而这次,在东方雪晴查到,给自己发短信的男人,就是蓝悦溪的男友之后,结合这几天远东对蓝悦溪男友的传言,她自然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是真的。
太真了。
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是假的。
“这件事只有我跟蓝悦溪两个人知道,为了演好这场戏,连她弟弟都不知道,你一定要保守秘密,明白吗?”
钟楚嘱咐了一句。
“我肯定不会说的,那不是给我自己找事嘛。”
东方雪晴向钟楚挪了挪道,蓝悦溪与钟楚的关系,关联着她与钟楚的关系,也就关乎着她自己的秘密,借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说的。
而且她也不是那种喜欢背后理论他人的人。
“噢......那这么说来,你骗我。”
东方雪晴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挪过来的时候是跪坐在钟楚身边的,此刻一撑身子,与钟楚处在了同一个高度,眯眼看向钟楚:
“你送给我的把柄,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怕蓝悦溪。”
“你不是早就反应过来了嘛,我是借着你的秘密,故意来接近你搅乱你生活的,怎么,现在你想后悔啦?”
钟楚没否认,反而笑着看向东方雪晴。
东方雪晴又盯着钟楚看了一会,突然展颜一笑。
她一扭身,躺在了钟楚腿上,抱住了钟楚的腰,仰头乖巧的回了三个字:
“没有哦。”
她没后悔。
不仅仅没后悔,似乎还......更高兴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钟楚,钟楚帮她跨出了这一步,让她终于有勇气,开始反抗母亲。
而且今天也可以说是她二十七年人生里,最放松,最惬意,最自在,最舒适的一天。
其实她本就对钟楚有些不舍,钟楚让她觉得很不一样,似乎很懂她,也很包容她。
她原本想的是,今天只是彻底的放纵一回,将今日发生的种种当做是自己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而明天,她就要回家,去迎接狂风暴雨,她最终也不会怎么样,她还是会继承家业,生活将再次按部就班,回到正轨,这一切都不过是美梦一场。
她打算今天过后,也不会再跟钟楚联系了,大家以后就是陌生人,这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哪怕钟楚所表现出的一切,都让东方雪晴很着迷,甚至让她觉得,钟楚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可以鞭打她的男人,她也不能再跟钟楚联系。
原因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钟楚是蓝悦溪的男朋友,她不能那样做,不能跟钟楚纠缠不清,她不想成为一个“偷腥”的女人。
而现在,她知道钟楚居然也是蓝悦溪的假男友。
是真的感到高兴,或者说有些刺激。
因为这样,她以后,还可以偷偷的跟钟楚在一起,还可以做一些她喜欢做的事情了。
“起来穿衣服吧,蓝悦溪一会儿就过来,可能最多也就半个多小时,四十分钟的样子。”
钟楚捏了东方雪晴脸蛋道。
“她要来?”
东方雪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紧张起来,连忙问道:
“她来干什么?”
“看看你呗,我跟她是假的,却要放在明面,跟你是真的,必须藏起来,她得安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钟楚笑道。
“那......”
东方雪晴好似想通了什么,神情放松了下来:
“那我就,正常一点就行吧?”
“对。”
钟楚点头道。
“那你能不能别把我的秘密告诉她,就说咱俩偷偷谈恋爱好不好?”
东方雪晴可怜巴巴的说道。
“好。”
钟楚又点头微笑。
“爱你,Mua~”
东方雪晴抱着钟楚亲了一口,便起来开始穿衣服。
虽然东方雪晴恋爱也是秘密,是东方家不允许的,但东方雪晴不怕被蓝悦溪知道。
在刚刚说钟楚骗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虽然钟楚的那个把柄是假的,但钟楚又给了她新的把柄,就是他与蓝悦溪绝不能对外说的秘密——假恋爱。
所以,现在不仅仅她与钟楚重新形成了互握把柄的平衡,还有蓝悦溪也在其中,三人形成了巧妙的平衡牵制。
以东方雪晴的智商,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是掉入了钟楚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深渊一般的泥潭,钟楚的所作所为是在将自己缓慢吞噬。
但是,她不仅不反感,反而还有些享受。
说是自甘堕落吧,其实也不尽然。
钟楚只是在用一个让她喜欢的方式跟她接触,她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另类的“互利互惠”,东方雪晴很清醒的知道钟楚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两人都是如此,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有一个人强大的男人,来征服自己。
钟楚就是那个男人。
东方雪晴现在都有些期待见蓝悦溪了,因为她觉得,三人形成了一个很隐秘的小团体,有“自己人”的感觉,她可以用放松的状态,与蓝悦溪交流,不用再端着,再伪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蓝悦溪与钟楚的情侣关系虽然是假的,但......已经在朝着假戏成真的方向发展了......
半个多小时后。
咚咚咚。
钟楚家的门被敲响。
钟楚过去开门。
来人正是蓝悦溪。
在门打开的瞬间,门外的蓝悦溪便用一种直勾勾的,非常诡异的眼神盯着钟楚看。
蓝悦溪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她开车来的这一路上,可以说是绞尽脑汁,疯狂推算种种可能性,就是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怎么就突然在一起了?还叫上老公了?
东方雪晴不是那样随便的女人啊。
她明白,问题不在东方雪晴身上,而在钟楚身上。
钟楚这个男人真的是太恐怖了,如神鬼一般,神秘莫测。
“来啦,这么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脸上又开花了?”
钟楚笑着,请蓝悦溪进门,又给蓝悦溪拿了拖鞋。
蓝悦溪拎着包踢掉高跟鞋,踩上拖鞋,同时四处张望,她知道钟楚家老房子的具体地址,但没上来过,陌生环境总要多看几眼,而且,她在找人。
钟楚家里现在依旧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搬走是前天的事,就拿走的一些衣服与日用品,其他的都在,而且没特别收拾打扫过。
蓝悦溪嗅到了饭菜的香味,这也不是晚饭的时间,不知道是窗外谁家飘过来的,或者是楼下餐馆飘来的。
她还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在向客厅里面走,四处看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洗手间的门是开着的,是里面的洗衣机正在运行着。
她也是搞不懂,钟楚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洗衣服。
“她人呢?”
蓝悦溪走到茶几旁,才回头问道。
钟楚抬手竖起一根指头,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就在这时。
“老公,是蓝小姐来了吗?”
厨房里东方雪晴向后退了几步,侧身扭头向外看,视角刚好是她能看到蓝悦溪,蓝悦溪也能看到她。
“蓝小姐,好久不见。”
东方雪晴笑着打起了招呼,声音软糯,很有礼貌。
“东......小姐,是啊......好久不见。”
蓝悦溪直接人都傻了,说话都是结巴的。
因为,东方雪晴扎着头发,戴着套袖,穿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一副居家小妇人正在做饭的样子。
她就是在做饭。
这一幕在蓝悦溪的眼中,违和感都快要爆炸了。
东方雪晴对外的形象一直都是那么光鲜靓丽,她是百亿千金,她是人间绝色,她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女神。
做饭?
她在给钟楚做饭?
她竟然还会做饭?
蓝悦溪脑海里一连串的问号。
是的,东方雪晴还真会做饭。
在家里的时候,不让她做也不让她学,说伤手,东方雪晴是出国留学的那几年跟照顾她的保姆学的做饭。
其实钟楚没想让东方雪晴给自己做饭的。
是东方雪晴主动提的。
她先说饿了,钟楚说等蓝悦溪来,一起出去吃,然后她就说她做,她会做,说要亲自招待蓝悦溪,就有一种......怎么说呢......直接把自己代入到了这个家中女主人身份的状态。
看到东方雪晴这么积极,钟楚就同意了,他也想尝尝东方大小姐的手艺怎么样,顺带再看看蓝悦溪是一种什么表情,肯定很有意思。
果不其然,蓝悦溪都看傻了,那一脸震惊的模样,就跟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不能理解的事物一样。
家里没断水断电,冰箱里还有一些吃的食材,不过不多,所以在蓝悦溪来之前,钟楚还下楼买过一次菜,菜市场也近,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而东方雪晴不仅仅要做饭,洗衣服的事,也是她主动要做的,洗的是钟楚家里之前随便乱丢的脏衣服,以及床单。
钟楚明白她的心态,她就是想要尝试一下,想要体验一下正常普通人的生活。
“老公你们先聊,汤快煮好了,我再炒个蛋,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东方雪晴笑着说了一句,又缩回了脑袋,继续在厨房里忙活着,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蓝悦溪脸色依旧呆呆的,她慢慢扭头看向钟楚,动作僵硬的像是被鬼上身了似的,眼睛渐渐瞪大,看着钟楚,然后猛的拉了钟楚一把,向边上走了两步,低声急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她都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是疯了。
因为现在的画面实在是太怪了。
处处都透着诡异。
就比如......她跟东方雪晴通话时,最后说的,是东方雪晴否认叫过老公,她假装自己信了,然后过来看看,但她一来,东方雪晴却当着她面叫钟楚老公,还超级自然亲切的跟自己打着招呼。
这前后才多长的时间,一个小时都不到。
她是失忆了吗?她是有精神分裂吗?
还做饭?
还要再炒个蛋?
蓝悦溪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钟楚是不是找了一个长得像东方雪晴、或者整容成东方雪晴的女人,故意让她演戏来骗自己。
她有过那么一刹那的怀疑,但马上自己就否定了。
因为,脸可以整,气质与感觉不行。
尤其是气质,那是日积月累慢慢养出来的,东方雪晴的气质,哪怕她穿着因为常年使用而有些油渍的围裙,手拿着大勺子,她依旧会自然而然的给人一种......这是一个仙女在做饭的感觉。
为了做饭方便,东方雪晴把自己的波浪卷发临时扎起来了,这让她的脸颊轮廓完整的露出来,脸特别小,皮肤特别好,明明二十七岁了,却给人一种感觉今年才十七八岁的少女感,整个人都充满了灵气。
人不可能是假的。
但人是真的......就更可怕了。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他妈的什么情况啊!
她真的要搞不懂了啊!
“没什么情况啊,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女朋友啊。”
钟楚微笑着说道。
“你女朋友?她怎么就成你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啊。”
“今天?你之前跟她很熟吗?”
“不熟啊。”
“不熟?你......”
钟楚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真的快要把蓝悦溪的心态都给搞炸了,拉着钟楚一阵低声问,语速很快。
“老公,米饭好了,我炒菜呢,你打开锅翻一翻,阿姨以前教过我,这样好吃......”
厨房里忙碌的东方雪晴对钟楚喊道。
“好勒,来了。”
钟楚答应了一声,对蓝悦溪示意一下道:
“我去一下。”
钟楚说完走进了厨房。
蓝悦溪自然没跟过去,她随手将包丢沙发上,而后抬手捂住了自己额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因为生病导致自己脑子出了问题出现幻觉了。
“老公,好热啊。”
厨房里又传出东方雪晴的声音:
“运动装好闷,还套着围裙,都出汗了,你这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嗯......有一些旧衣服,不过是干净的,对了,我以前的睡衣在卧室柜子里,最左边,下面叠着,蓝色的那套。”
“那你帮我看一下锅,我去换。”
“好,去吧。”
东方雪晴从厨房出来了,见蓝悦溪还站在茶几边,便微笑点头招呼道:
“蓝小姐你先坐呀,别站着,马上就能开饭了,很快的。”
说着话,她进了卧室,关门。
蓝悦溪还真坐下了,面无表情的,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两分钟后,东方雪晴从卧室里出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稍微有些大的男士睡衣,手里拿着围裙,一边向外走,一边将围裙带子系上。
嘀嘀嘀。
洗手间里突然传出提示音,是洗衣机发出的,衣服已经洗好自动甩干了,可以拿出来晾了。
东方雪晴扭头看了一下,便向洗手间里走去,同时还喊着问厨房里的钟楚:
“老公,衣服洗好了是晾在阳台上吗?床单能不能晾开?”
蓝悦溪噌的站了起来。
衣服也是东方雪晴洗的?
刚冷静下来的蓝悦溪心态又炸了。
疯了!一定是疯了!全都疯了!
蓝悦溪突然感觉这个世界极不真实,就好像是在看一部的离奇电影,她自己被摘离出了这个世界,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个世界。
她看到了东方雪晴抱着盆从洗手间里出来,盆里全都是刚洗好甩干的衣服以及床单。
她看到东方雪晴走到了阳台上,用晾衣架将一件件衣服套上,仰头挂好,还有手拍了拍挂好的衣服,让衣服更平整一些。
“老公,床单晾不下了。”
“来了来了,我去拿架子。”
在蓝悦溪的耳中,两人声音已经有了一丝飘渺的感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蓝悦溪看到了钟楚从厨房里出来,先去了另一个房间,很快又出来,手上还提着一个便携折叠晾衣杆。
钟楚将晾衣杆在客厅里摆好。
东方雪晴抱着盆走到他身边,两人一起将洗好的床单拉开,一人扯一头,先抖了抖,然后才搭在折叠晾衣杆上。
“老公你看锅了吗?”
东方雪晴突然惊呼,小跑向厨房。
“已经熟了,我把火关了。”
钟楚回头说道。
东方雪晴这才拍了拍胸口,一副庆幸的模样。
两人又先后进了厨房,很快便又端着盘子出来,饭菜上桌,蓝悦溪持续懵逼,浑浑噩噩中她听到了邀请声,她下意识的起身走向饭桌,此刻的她还很迷茫。
哒。
“蓝小姐,这些饭够吗?”
直到东方雪晴盛了一碗米饭,放在蓝悦溪身前,已经上桌坐在两人对面的蓝悦溪,这才像是从梦境中惊醒似的有了些反应。
“呃......够了,谢谢。”
蓝悦溪恍惚迟钝的答应着,终于完全清醒,她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又扭头看了看周围。
阳台的窗户开着,晾晒的衣服在随风轻轻上下飘**。
客厅茶几与电视柜之间的空位上,折叠晾衣杆打开,床单在上面铺开,薰衣草洗衣液的香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蓝悦溪又看向餐桌对面。
东方雪晴的坐姿非常标准,非常淑女,绝不会弯腰驼背,或者做出一些下意识的放松的动作,这是一种常年养成的习惯,并非刻意。
她已经把围裙摘了,就穿着蓝色的男士睡衣睡裤,头发也散开了,波浪卷发让她又变得成熟了些许,但她此时的神态,却充满了小女人的味道。
蓝悦溪突然瞳孔一缩。
因为她注意到,东方雪晴穿只穿了钟楚的睡衣。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老公,你尝尝这个,我好久没做过饭了,你尝尝咸不咸......”
东方雪晴正给钟楚夹菜,将一块肉夹在钟楚碗里。
钟楚尝了一下微笑道:
“嗯,味道很不错。”
“蓝小姐,你也吃呀,快尝尝。”
东方雪晴又看向蓝悦溪,礼貌的笑着说道。
“哦......嗯......”
蓝悦溪发出几句含糊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了桌子上的几道菜。
四菜一汤。
木须肉、韭黄炒鸡蛋、白切鸡、盐水虾,汤则是冬瓜汤。
都是很简单的家常菜,看起来白切鸡应该从市场里直接买的熟食,不是自己做的,其他菜做起来也都简单。
称得上是粗茶淡饭了。
蓝悦溪不是嫌弃粗茶淡饭,而是......这些菜竟然都是东方雪晴做的。
拿起筷子,蓝悦溪夹了韭黄炒鸡蛋尝了尝......味道竟然还很不错。
大厨的水平肯定达不到,但绝对有家庭主妇的水准了。
“好吃吗?”
东方雪晴很期待的问蓝悦溪。
“好吃。”
蓝悦溪点下头,勉强得微笑了下。
“咸不咸?”东方雪晴又问。
“不咸,刚刚好。”
蓝悦溪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
东方雪晴看上去很高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她做了家里不让她做的事,还做的很好,怎么能不开心。
三人正式开始吃饭。
蓝悦溪真没什么吃饭的心情,但她也不是要强行陪着,她在这里就是要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尤其是东方雪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东方小姐,你跟钟楚在一起......有多久了?”
蓝悦溪主动搭话,不咸不淡的问道。
“没多久。”
东方雪晴回道,扭头看了钟楚一下,眼神中都是浓浓的喜欢。
“我们......算是一见钟情吧,爱情是不讲道理的,从我见到他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东方雪晴这话说的相当肉麻,但她自己却完全没觉得,反而乐在其中的模样。
但是,东方雪晴的话蓝悦溪一个字都不信。
她知道东方雪晴这种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不奇怪,但一见钟情,绝对不可能!
她这种家世,什么人物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有一见钟情这种事。
一定是有问题,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这样啊......”
蓝悦溪回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开始思索着怎么继续问话。
“对了蓝小姐,嗯......你跟我老公的事,他告诉了我......”
东方雪晴主动开口,说着还压低声音道:
“你们不是真的情侣对吧?”
蓝悦溪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紧接着猛的扭头直勾勾的看着钟楚。
钟楚竟然将两个人的秘密,告诉了其他女人。
东方雪晴见蓝悦溪反应,以为蓝悦溪只是担心泄密的事,便马上又道:
“放心吧蓝小姐,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也请你为我们保密,我们恋爱的事,还不能被外界知道。”
钟楚从始至终都很淡定的吃着饭,见蓝悦溪看过来,他微笑了一下道:
“吃饭啊,看我干什么?”
蓝悦溪还直勾勾的看钟楚......
“蓝小姐,你别生气嘛。”
东方雪晴一探手,拍了拍蓝悦溪的手背,安抚道:
“你放心,我真的不会说的,你们可以将戏继续演下去,就算在公开场合有一些亲密举动,我也不介意的......”
“你也应该理解我老公,你们情侣关系是假的,他配合你演戏,但他总不能因为你,就不谈恋爱了吧?他谈恋爱,为了避免误会,肯定是要跟我说的......你说对吧?”
东方雪晴的逻辑非常清晰,而且正确。
这蓝悦溪听了,心里却很不舒服。
她不感觉东方雪晴是在向自己示威,但一口一个“我老公”,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刺耳。
“我没事,没关系。”
蓝悦溪对东方雪晴笑了一下,笑的很自然。
但当东方雪晴将注意力又转到钟楚身上时,她又瞬间收敛了笑容。
“老公吃这个......”
“老公尝尝这个......”
“蓝小姐,你最近工作忙吗?”
“蓝小姐,你皮肤真好,平常用什么护肤品呀?”
东方雪晴主导着饭桌上的话题,她以前根本就不能在饭桌上说这么多话,或者干脆就不能说话,延续所谓的优良传统“食不言,寝不语”,她这算是憋坏了,所以今天话特别多,还特别有兴趣说。
她不是傻白甜,她的语言能力特别强,逻辑极为清晰,以至于就算是蓝悦溪,也很难套出她的话。
凡是涉及到隐秘的方面,根本就什么都问不出来。
东方雪晴这顿饭吃的要比往常多一点,不知不觉吃了一碗饭,她又去盛了半碗,全都吃光了。
而且她还是第一个吃饱饭的。
家里的教养不允许她吃饭太快,她今天的所做的一切,都是长久压抑迫后的反弹。
她虽然吃完了,却还在给钟楚“投食”。
“老公,吃大虾,你多吃点。”
她将大虾剥好了,一次次放入钟楚碗中,就......非常腻歪人。
蓝悦溪看着,心里可以说是越发的烦躁。
蓝悦溪突然撂下筷子,抬手扶了一下额头。
她心里有一种冲动。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几秒钟后,她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伸手从盘子里也拿出了一个红通通的盐水虾,迅速摘掉虾头,剥开虾壳。
“老公,给你。”
此时东方雪晴又将一个剥好的虾放在了钟楚碗里。
“给你,吃虾。”
紧接着便有另一只手探过来,也是将剥好的虾,放在了钟楚碗里。
当然是蓝悦溪。
东方雪晴一愣,而后猛的扭头看向蓝悦溪。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诡异了起来。
蓝悦溪后悔了。
在将虾放入钟楚碗里的后一秒,她就后悔了。
她完全能想到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她觉得这都有些不像是自己了。
去讨好一个男人?去向另一个女人示威?
她当然不怕东方雪晴。
但她也明白,自己这样做,钟楚心里怕是会对自己有什么想法,说不定之后又会找机会问自己是不是爱上他了,甚至可能会被钟楚揶揄嘲笑。
蓝悦溪绝不会去做一个主动迎合男人、对男人屈从的女人。
东方雪晴猛的扭头看蓝悦溪后。
蓝悦溪神色顿了一下,而后对钟楚微笑道:
“你吃呀,多吃点。”
说着话,她拿起了筷子,夹了一块白切鸡,放到了东方雪晴碗里。
“东方小姐,你也吃。”
蓝悦溪很自然的对东方雪晴微笑道,又朝着桌子上示意了一下,笑道:
“菜还有很多呢,剩下就浪费了,你们都多吃点,我吃饱了。”
蓝悦溪觉得自己做错了,所以她迅速做出了一定的挽回措施。
将给钟楚一个人“夹菜”,变成了给钟楚、东方雪晴两个人。
诡异的气氛骤然被缓和。
东方雪晴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好似明白了什么。
“蓝小姐吃饱了呀?不再多吃点?”
东方雪晴问道。
“我饱了,多谢款待,你们吃。”
蓝悦溪与东方雪晴对视着,说完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粗茶淡饭,算得上什么款待。”
东方雪晴望着蓝悦溪也跟着笑了:
“本来我老公说,等蓝小姐来了,一起去外面的饭店吃饭,我觉得既然都到家里来了,我来做就好了,待客的最高礼仪就是家宴,你是客人,我们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见面,所以......蓝小姐能满意就好。”
听东方雪晴说完,蓝悦溪心里腾的就火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东方雪晴在挑衅自己。
来家里?待客?家宴?客人?
东方雪晴直接将自己放到了女主人的位置,虽然她话说的非常自然,她的思维非常快,但蓝悦溪还是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刻意”。
她知道,东方雪晴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她只是没有点破。
女人的直觉通常都是很恐怖的,而且最了解女人的,永远都是女人。
东方雪晴说完,又扭头望了一下钟楚,看了一下碗里道:
“老公你怎么不吃呀?”
说着,她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将碗里的虾仁夹起来,是蓝悦溪刚刚放入钟楚碗里的虾仁,她夹着虾仁直接向钟楚嘴边递,却突然手一抖。
啪嗒。
那虾仁,先掉在了桌子上,又弹到了地上。
“哎呀我笨死了,都脏了,算了不要了。”
东方雪晴说了自己一句,又从钟楚碗里夹了颗虾仁,这次是她自己剥的,夹着递到钟楚的嘴边:
“来老公,你吃嘛,我喂你......”
看着钟楚将自己喂的虾仁吃下去,东方雪晴笑的更加开朗了,就好像在发光一样。
她嗦了一下筷子头,将筷子放下,又看向蓝悦溪微笑问:
“蓝小姐真的不要再吃点吗?”
她就是在挑衅!
带着微笑没有丝毫火气的宣誓主权!
“真的饱了,谢谢。”
蓝悦溪呼吸稍微重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不曾散去。
两个女人对视着,突然都不说话了。
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敌意。
蓝悦溪虽然面带微笑,但她的气场......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掀桌子的感觉。
“我也吃饱了,吃不下了。”
钟楚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着他便站起来,要收拾餐桌。
东方雪晴马上跟着站了起来,拦了一下钟楚,主动开始收拾起来,并说道:
“老公你别碰,我来我来,我来收拾,我来洗碗,你陪蓝小姐去那边坐吧,别冷落了客人......”
说完这些,东方雪晴还有意无意的瞥了蓝悦溪一眼。
钟楚没跟东方雪晴争。
他知道东方雪晴不是客气,是真的想做这些,想体验作为一个普通家庭主妇的感觉。
钟楚抬眼看了一下蓝悦溪,给了蓝悦溪一个眼神。
蓝悦溪站了起来,向沙发那边走去。
东方雪晴收拾碗筷进厨房了,很快便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她这个百亿千金,真的去刷碗了。
钟楚则在茶几前,将晾床单的架子挪了挪,又拿遥控器开了电视,这样有点声音,而后他才在蓝悦溪边上坐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蓝悦溪看着电视,咬着牙小声问道。
“你输了就输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钟楚笑着瞥了一眼蓝悦溪,他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有电视的声音遮掩,厨房里的东方雪晴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
“为了赢我,你就去得罪东方家,你还真是敢干啊!”
蓝悦溪又小声道,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了,东方家为什么查钟楚,为什么点名道姓的说要跟钟楚谈话,就是因为钟楚将东方雪晴拐跑了。
但她还是想不通。
就算钟楚绕开了东方家,东方雪晴这个女人......怎么就跟了钟楚了?
看她的样子,好像不光是爱上了钟楚,甚至还怕钟楚被人抢走似的。
“不,你想错了。”
钟楚却是否认道:
“不信你可以问她,我第一次跟她联系是什么时候......是要比我们打赌的时间更早的。”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猜?”
蓝悦溪一下子不说话了,她知道钟楚不肯说的事,她永远都问不出来。
“哎呀。”
钟楚突然手捂住后颈,扭了扭脖子,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紧接着又活动了两下肩膀,自言自语道:
“好累啊,折腾了大半天,浑身酸疼。”
说完他停下了,扭头看着蓝悦溪道:
“给我按按。”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陈述,是要求。
就是很直白的让蓝悦溪给他按摩。
因为蓝悦溪打赌又输给了他,他可以这么要求蓝悦溪。
当时两人以条件为赌注,蓝悦溪的条件是,赢了让钟楚下跪道歉,而钟楚的条件就是......他说自己最近在锻炼身体,需要多做按摩,所以他赢了,让蓝悦溪给他......一百次。
一开始钟楚是想说那什么一百次的,后来觉得那样有点太无耻了,索性就改成了按摩。
钟楚还专门强调过不是按一百下就还清,而是要按一百次摩。
只要不是在特别不方便的公众场合,钟楚就可以随时随地的让她给自己按摩。
蓝悦溪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着牙低声道:
“你可真会挑时候。”
“不按就算了,就跟我强迫你似得。”
钟楚无所谓的说道。
蓝悦溪却是扭头看向了厨房门口,她想了一下,突然站了起来,一边解外套扣子,一边道:
“我按,就在这儿吗?还是去你卧室?”
蓝悦溪要反击。
她知道东方雪晴可能会看到,但无法确定东方雪晴什么时候刷完碗。
此刻的她不怕被东方雪晴看到,反而希望东方雪晴能看到。
之前她不反击东方雪晴,是怕钟楚误会,但现在按摩是她输给钟楚的,她理应履约,不涉及什么男女感情问题,但被东方雪晴看到的话......东方雪晴一定会误会,这正是蓝悦溪的目的。
“去卧室。”
钟楚站起身来,笑着指了指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