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
在东方夫人起身维护自己女儿,怒斥钟楚的这一刻,钟楚就搞定了。
因为东方夫人一旦出现这种态度,就等于把东方雪晴放在了钟楚的对立面,她在维护被欺负侮辱的女儿,那她就再也不会怀疑,钟楚与东方雪晴有什么事。
毕竟按照正常的逻辑来说,钟楚都当着她的面,丝毫不顾及东方雪晴的感受,讽刺侮辱了东方雪晴,东方雪晴之前就算真对钟楚有什么特殊感觉,此时怕是也没了。
这是关键。
其他都是次要的,在今天这些事中,其他全都是次要的,钟楚打东方雪晴屁股怎么了?就算东方夫人依旧觉得钟楚就是借机占便宜,又怎么了?
东方雪晴她自己都没说不愿意。
连“苦主”都没有,东方夫人又凭什么因为这个继续发难?
但......就是因为东方雪晴没不愿意,她没反抗,当时东方雪晴非常配合钟楚......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不能让东方夫人怀疑东方雪晴跟钟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被钟楚骗了这种事,是目前东方家最大的忌讳。
因为东方家招上门女婿,东方阳身体不行,不知道还能撑几年,东方雪晴要接班,所以东方雪晴需要结婚,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需要一个能辅佐她的优秀男人,并且这个男人必须入赘东方家。
这是东方家当务之急需要做的事。
其实钟楚一点都不在乎,在一些小问题上,一些言语冲突的问题上,得罪东方夫人。
她毕竟只是东方夫人,而不是东方阳。
东方夫人是东方阳的贤内助,对于一些小问题,她不会闹大,不会闹的影响到东方家、金缘集团的大利益,她有分寸。
只有在大问题上,她才会不顾后果。
东方雪晴是东方家的未来,是金缘集团的未来。
所以她的感情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也是东方阳在意的,东方家招女婿那些条件,合理或不合理的......其他都是东方夫人定的,唯有入赘这一条,是东方阳亲自定的。
东方阳是不想自己辛苦大半生打拼来的家业,便宜了外人。
因此,东方阳虽然一直对妻子一些教育女儿的方式也有些不认同,但在目前东方雪晴感情婚姻的问题上,夫妻两人是一致的。
东方夫人与东方阳,都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坏小子,勾搭自己女儿,与自己女儿有私情。
而只要能搞定这个问题,那其他问题,就都是小问题。
是根本就不值得让东方家与蓝悦溪开战的小问题。
虽然蓝悦溪一个人的势力,远不如东方家,但蓝悦溪背后那个极为袒护老姐的亲弟弟蓝悦茗,以及姐弟两人身后的整个蓝家,终究是要比东方家势大太多。
在没有讲和不了问题的情况下,双方肯定是能讲和,就讲和。
这算是......苦肉计吧。
苦的是东方雪晴。
但说破大天,钟楚也就是当她面讽刺了她几句,对东方雪晴的好处却是巨大的。
东方夫人会因此抛下那个怀疑念头,甚至可能心疼女儿,觉得女儿就是因为教养太好了,所以才容忍了钟楚那借机占便宜的教学方式。
东方夫人无疑是爱女儿东方雪晴的,很爱。
只是她对女儿的爱,有些病态了。
在东方夫人起身怒斥钟楚后。
“我没有不尊重东方小姐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她是真的蠢。”
钟楚回怼了她一句,同时在东方夫人看不到的角度,在桌子后面,轻轻踩了蓝悦溪脚背一下。
也不知道蓝悦溪为什么没马上配合上,可能是因为她没见过自己发火,反应慢了。
“你......”
东方夫人的话刚起了个头,眉峰微蹙,显然是想继续施压。
“东方夫人!”
蓝悦溪突然从座椅上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硬生生打断了东方夫人的话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身拽住钟楚的胳膊,力道带着刻意的急切,眼神却飞快地朝他递了个眼色。
“亲爱的你干嘛呀?”
她转向钟楚,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像是在劝阻:
“我跟雪晴是好朋友,你别这么说她......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子。”
“她是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钟楚反手甩开她的手,脸上瞬间涌上怒意,那股火气来得又快又猛,像是积压了许久终于爆发。
他瞪着蓝悦溪,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激动:
“你还没受够吗?我问你,你是不是好心?你是不是真心想帮东方小姐?你怕她被家里逼得喘不过气,怕她哪天压抑过头了真出什么事,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在震颤:
“可你看看!东方家人是怎么对你的?把你当什么了?拐带他们女儿的骗子?咱俩这一天忙里忙外,又是帮她想办法,又是陪她演戏,图什么?现在倒好,被人堵着不让走,还得像审犯人似的听训!你还跟她解释?你解释了有用吗?她领你这份情吗?她觉得你是真心为东方小姐好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钟楚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替蓝悦溪抱不平的委屈和愤怒,演得入木三分。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投入了火星的汽油,瞬间炸开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钟楚发火的由头——他是真的憋坏了。
从被东方家的车队堵门,到东方夫人步步紧逼的质问,再到蓝悦溪耐着性子一句句解释却换不来半分信任......这一连串的事堆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窝火。
他这火发得直白又坦**,就是替蓝悦溪不值,替她咽不下这口气。
你看他瞪着蓝悦溪时那眼神,又急又气,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股子冲劲,句句都往“蓝悦溪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上扎,那股替人抱不平的劲儿,连那位大高个的保镖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可只有东方雪晴和蓝悦溪心里清楚,这火是演的。
演的太真,真的她俩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钟楚话音未落,眼神飞快地朝蓝悦溪递了个眼色,那目光里藏着“继续接戏”的信号。
蓝悦溪心领神会,立刻换上一副温柔又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伸手轻轻按住钟楚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
“亲爱的,你也别这么说,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先歇歇,这事让我来处理,嗯?”
她说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钟楚的心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去,动作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那语气里的哄劝,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完全不见刚才与东方夫人对峙时的锋芒。
“你看你,气的脸都红了。”
她踮起脚尖,伸手想帮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划过他脖颈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为这些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得的。”
这一幕落在东方夫人眼里,让她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又沉了几分。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蓝悦溪是什么人?是那个在谈判桌上能把对手逼到绝境、在家宴上敢跟长辈拍桌子的硬茬,是出了名的“外强内也强”,从来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份。
可此刻,她竟然像个普通小女人一样,柔声细语地哄着男人,还小心翼翼地拍着对方的心口安抚情绪——那姿态里的在意,根本做不了假。
这哪里是她预想中的“女强男弱”?
分明是蓝悦溪把钟楚放在心尖上疼着。
东方夫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一直以为,蓝悦溪和钟楚的关系里,必然是蓝悦溪占主导,钟楚才是弱势的那一方。
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完全反过来了——蓝悦溪对钟楚的在乎,远超她的想象。
一个连亲爷爷都敢顶撞的女人,会因为男人一句气话就放低姿态去哄?会因为怕他动怒就急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太反常了。
有一点值得特别一提,就是钟楚刚刚先让保镖详细说,又正面怼东方夫人的一番行为,东方夫人是否觉得钟楚是借教高尔夫占她女儿便宜,不重要,东方雪晴不追究,她就不好追究......
重要的是......蓝悦溪有了台阶。
她身为钟楚的女朋友,她当然得在意当时钟楚是否有占便宜的想法,而对于钟楚的解释——她可以选择就相信钟楚说的。
东方夫人信不信那是她自己的事,只要蓝悦溪选择相信就够了,主动选择相信。
她可以很直白的表示出来,自己男友不是那样的人。
这样她就可以不发火,还得劝慰钟楚。
“算了亲爱的,你就当是为了我,给我个面子好不好?雪晴是我朋友,别吵了,雪晴还在呢。”
蓝悦溪说着,竟突然抱着钟楚的脸颊,亲了一口。
就当着东方夫人的面,她亲了钟楚一口,为了安抚钟楚的情绪。
东方夫人都特么震惊了。
这还是自己知道的那个蓝悦溪吗?
被蓝悦溪亲一下,钟楚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蓝悦溪配合自己竟然做到这一步,也是豁得出了。
“行行行,行吧,你们说你们说。”
钟楚勉为其难的道,向沙发后一靠,又恢复了平静淡然。
见钟楚答应不吵了,蓝悦溪一副松口气的样子,又豁然起身,扭身看向东方雪晴正式道:
“雪晴小姐,很抱歉,我男友那么说你,我代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她就看向东方夫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极为严肃。
“东方夫人,我们为雪晴小姐忙了一天,也累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完全是一副,信的钟楚所说,并受钟楚情绪影响,也有了很大火气的样子。
她似乎也觉得今天有些不值了,好心还被人怪罪。
这就让东方夫人感觉......自己可能是要得罪蓝悦溪了。
本来这事儿她占理的,女儿被钟楚突然拐走,她当然要问清楚,她占理才能跟蓝悦溪谈,她也不能跟蓝悦溪不讲道理,不然......蓝悦溪也可以跟她不讲道理。
东方夫人之所以能被称为贤内助,自然是因为她在事业上对东方阳有帮助,她懂进退,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也知道什么人在没必要的情况下,千万不能得罪。
正如蓝悦溪不会轻易得罪东方夫人一样,东方夫人也绝不会轻易得罪蓝悦溪。
能说清楚讲和,就讲和。
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种局面了。
“蓝小姐......你先坐,坐坐坐,累了就在这里休息......别急着走......有些话咱还是说清楚的好,咱两家以后还要常走动呢。”
东方夫人情绪骤然有些缓和,抬手示意请道。
东方夫人的语气,可以说是一下子柔了下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女儿东方雪晴是什么时候跟蓝悦溪有交情的,蓝悦溪还为她甘愿拿出一天时间劝道她,这种交情......单摘出来看,对东方家可是好事,大好事。
现在却搞得,似乎女儿跟蓝悦溪的这份交情留不住了不说,自己还得得罪蓝悦溪这个蓝家长孙女。
绝不能这样。
情况已经查清楚了,是真没必要得罪的。
“蓝小姐,坐吧,茶还没喝呢,至少喝杯茶再走。”
东方夫人又示意说着,而后自己便先坐下了,她给了蓝悦溪台阶。
蓝悦溪也就给了她台阶,也坐下了,脸色缓和了一些。
“蓝小姐,其实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们应该是有些误会。”东方夫人又斟酌着道:
“但我们东方家的事......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我的想法,我,一个做母亲的想法,我没有想害我女儿,我希望她好,希望她能更好......”
“雪晴小姐还不够优秀吗?”
蓝悦溪反问了东方夫人一句。
“她很优秀,她是我跟丈夫共同的骄傲,但你知道......如果不是我们正确的引导她,她是不会这样优秀的,我希望她能继续如此的优秀下去。”
“她已经二十七岁了......”
蓝悦溪又道。
“蓝小姐,我的女儿,我来教。”
东方夫人打断了蓝悦溪的话,在教育东方雪晴的问题上,她是绝不会让步的,这一点上她非常顽固。
这也是钟楚不介意得罪她的原因之一,说服不了她,就换一种方式让她低头。
“不过我今天或许......真的得感谢你,蓝小姐。”
东方夫人又语速很快的道,然后才放慢到正常语速:
“可能,雪晴确实出了一些问题,我没有察觉到,这是我的失职,她做饭、打扫房间、洗衣服,还去买药,这些都是我没想到的......”
东方夫人说着,看了东方雪晴一眼。
东方雪晴就情绪很低落的坐在那不吭声。
东方夫人当然不希望自己女儿出问题,真出了心理问题,那就毁了。
当然,东方夫人现在说这些,未必全是她的心里想法,她只是为了调和与蓝悦溪的关系。
看向女儿,顿了一下,东方夫人又望向蓝悦溪:
“我会考虑,我会......允许雪晴做一些事,毕竟她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洗衣做饭这种事,家里有佣人做,但如果她自己想要去了解,她自己想做,那我以后就......不拦着......对了,蓝小姐,你今年也是二十七岁吧?”
东方夫人突然转移话题。
她不想再跟蓝悦溪谈自己女儿教育的问题了。
“嗯,对,二十七。”
蓝悦溪点头。
“跟我们家雪晴同岁,怪不得你们能成为朋友呢。”
东方夫人说着竟笑了一下,又主动问:
“是雪晴大一点吧?”
“对,雪晴小姐大我三个月,论起来,我还得叫她雪晴姐呢。”
蓝悦溪道。
“什么姐不姐的,你们我们东方家跟你们蓝家啊,比不了,小门小户的,都是同龄人,就名字叫着就行。”
东方夫人捧了蓝家两句,脸上那一丝丝高兴色彩,却不是假的。
可没听说蓝悦溪跟哪个外姓人论姐妹。
蓝悦溪这一句“雪晴姐”,不仅仅让东方夫人意识到了,蓝悦溪跟自己女儿的关系,是真的好。
如果能再发展发展,处成闺蜜一样的关系,那自己女儿怕是马上就具备接班的全部条件。
这将成为女儿东方雪晴的最强人脉。
集团里那几个不安分的、质疑女儿太年轻的、就在等丈夫东方阳死的股东,怕是会直接就消停了。
蓝悦溪的闺蜜,蓝悦茗见了都得叫一声“姐”。
虽然蓝悦溪与家里关系不太好,但蓝悦溪与蓝悦茗姐弟俩感情情深,全远东都知道。
蓝悦溪只要肯帮自己女儿,那蓝悦茗肯定是要帮她老姐的,蓝悦茗身为蓝家长房长孙,可以说能动用蓝家的全部能量。
也就是说,只要女儿东方雪晴跟蓝悦溪处好了,那她将来就能在关键时刻,借用蓝家的全部能量。
这非常可怕。
不仅仅能让女儿东方雪晴接班后,马上坐稳位置,镇压集团里所有老狐狸,还大大利于金缘集团的发展壮大。
东方家从此说不定以后还能在东方雪晴这一代更上一层楼。
都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蓝家的势力比东方家要强了不少,以后拉近了跟蓝家的关系,东方家也能更好的接触在他们眼中也算是“大人物”的人,也能再往上走一走。
不要觉得有钱人有权利的人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其实都是一样的,说到底大家都是人,是人就会有进取心,就想要过得更好。
在普通人眼里,东方家可能已经有了他们想象不到的财富,是做梦都想成为的人,但其实越是到了他们这个层级的人,其实更想着再进一步,只不过这些人的作法跟普通人不一样罢了。
无论送礼、交谈、结交,都有一套他们自己的法子,这也就是所谓的圈子了。
都知道,蓝悦溪是一个私下里不爱交际,少与人来往的人,生意场上都是朋友,私下里则独来独往。
东方夫人却是想不出,女儿怎么就跟蓝悦溪,关系处到这种地步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反目成仇”,最好还能进一步加深感情。
想到这里,东方夫人脸上喜色又多了几分。
“蓝小姐跟我家雪晴关系这么好,肯定是有不少共同语言吧,其实你们共同点蛮多的,都要经营企业,都要做好。”
东方夫人又开口连说着:
“说起来,雪晴她朋友蛮少的,可能也是因为我管的太厉害,她也没什么知心朋友......能跟蓝小姐交上朋友,是她的幸运。”
“也别这么说,没有什么幸运不幸运的,雪晴小姐这么优秀,谁见了都喜欢。”
蓝悦溪道。
火药味没有了。
从东方夫人不想因为这种事得罪蓝悦溪,打算挽回一下开始,气氛就在她的控制下,变得越来越好,她也让人看到了她另外的一面,善于交际的一面。
远东的富家太太遍地都是,现在多已经成了家里的黄脸婆,面对丈夫有其他女人这种事,只能选择忍让,更不要说在远东商圈里能有什么地位了。
东方夫人真的不一样。
她今天的地位,也不全靠是她丈夫、以及她高干子女的身份。
贤内助不是白叫的。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谈话的节奏都在东方夫人的控制下,说了一些有的没得,变成了闲聊天,拉近关系。
蓝悦溪是看事情解决了,懒得费心思了,就顺着东方夫人说。
使得气氛特别融洽。
有一点值得一提,那就是东方夫人只跟蓝悦溪说话,不再跟钟楚说任何话。
她记仇了,已经对钟楚有极大的偏见,但自己女儿不追究,又碍于蓝悦溪,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算了。
将偏见都藏在心里。
其实她突然要挽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担心就这样不欢而散,钟楚会回去搬弄是非,又给蓝悦溪说什么......她要将这种可能性堵死。
“时间不早了蓝小姐,看你也是真的累了,不如就在这里休息吧。”
谈的差不多了,东方夫人看了眼手表站起来道。
不等蓝悦溪回答,她又马上对东方雪晴道:
“雪晴......今天你既然......可能以前是妈妈对你太严了,我知道你压力大,今天你就别回去了......明天上午到公司就行。”
说完她再看向蓝悦溪道:
“蓝小姐,我让雪晴留下来陪你,雪晴也难得放松,也就再麻烦你,开导开导她。”
让东方雪晴留下陪蓝悦溪,开导是假,拉近关系是真。
反正女儿终究是要回家的,回到东方夫人她这个当母亲的控制下。
另外,东方夫人也在防钟楚。
有蓝悦溪在,钟楚肯定不敢生事,而东方雪晴在,钟楚也就不好搬弄是非乱编排。
“那......行吧。”
蓝悦溪站了起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握了握手,东方夫人便带着人走了。
临出门前,东方夫人还好似无意的瞥了钟楚一眼,眼神中带着很不友善的意味。
钟楚淡然无视,甚至还有点想笑。
东方夫人想什么他猜测的到。
而他很快,就会让东方夫人明白,自己不仅仅是要,“搬弄是非”,他还会让东方夫人明白,在东方阳将退的情况下......在东方家,究竟是她东方夫人说了算......
还是她女儿东方雪晴,这个接班人,说了算。
不仅仅是在东方家,在金缘集团,钟楚也很快就会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到底谁说了算。
东方夫人走了,整个顶层包间里就剩下三人。
东方雪晴是送母亲出门的,在确定母亲走远了,她关上了门,而后快步走到沙发边上,拉了一下钟楚的衣服不开心问:
“老公,我真的很蠢吗?”
东方雪晴是过来撒娇的。
她当然知道钟楚之前发火是在演戏,但东方雪晴高尔夫打的确实是不行,她就不知道,钟楚说她蠢,有几分真假,会不会真就是那么觉得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咚。
一记脑瓜崩,是钟楚弹了一下东方雪晴的额头。
“你是傻子吗?我会真那么说你吗?”
钟楚抬着头笑着道,说完他还抬手示意了一下。
东方雪晴便直接扭身,坐在了钟楚怀里,双臂环着钟楚的脖子道:
“那老公骂我的那些,也都是假的对吧?”
她就是在撒娇。她又不是弱智。
“当然都是假的。”
钟楚说着,又抬手弹了一下东方雪晴的额头。
东方雪晴笑了,在钟楚脸上还亲了一下。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这样?”
幽幽的声音突然传来,是蓝悦溪才从包间玄关那走回来,她是跟东方雪晴一起送了送东方夫人,只有钟楚坐沙发上没动。
蓝悦溪回来便看到,东方雪晴坐钟楚怀里,亲钟楚。
就真的......脑瓜仁子都疼。
蓝悦溪抬手捂住了额头,扭了下身看向一边,又扭回来,脸上还算平静,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骂自己。
图啥?自己这么配合钟楚,到底是图啥啊?。
见蓝悦溪这幅作态,东方雪晴便从钟楚怀里站起来了,望着蓝悦溪道:
“蓝小姐,今天谢谢你,为了我跟我老公的事,让你费心了......”
蓝悦溪扬了扬手,一副懒得再说,不想再多谈这件事的样子。
她走到了里面坐下,就是东方雪晴之前坐的沙发椅。
东方夫人这离开还没一分钟呢,蓝悦溪与东方雪晴就换了位置,东方雪晴到了钟楚身边,而蓝悦溪则坐的远了一些。
“我们要不换个地方吧?”
东方雪晴又主动道:
“这里是我家里的产业,都是我们东方家的人,蓝小姐你带我出去,换个地方好一些......”
东方雪晴想走。
因为她不自在,金缘茶楼就是她家的,她以前也常来,还经常在这里跟客户谈事,在这里,她会有一种在家的不自在感。
而且说话都不方便了。
东方雪晴都不敢太大声说话,怕被门外路过的人听到。
“去我公司吧,我办公室......我觉得我真得好好跟你们谈谈......”
蓝悦溪最后说的很认真,看东方雪晴,又扫视钟楚。
她真的是......一想到将来还得给两人约会打掩护,她就头疼,还有一种心塞的感觉。
“好啊,走吗老公?”
东方雪晴答应着,回身问钟楚。
“别急,什么话,之后再谈吧,刚好今天还有点时间,雪晴你也在,那我们就一起......”
东方雪晴回过身问话时,钟楚已经拿出手机,他是看着手机屏幕说的话,东方雪晴歪头看了一下,见钟楚是在看手机拨号页。
好像要打电话,但在考虑。
“老公你是想不起对方号码了吗?”
东方雪晴问。
“不是。”
钟楚回了一声,抬头对东方雪晴微笑了一下,又道:
“我是在想......先打给谁......”
“先打给谁?要给多少人打电话?”
东方雪晴微微蹙眉。
沙发椅上的蓝悦溪听着,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豁然起身。
“钟楚,你要干嘛?你别乱来。”
蓝悦溪道。
刚刚钟楚说“今天还有点时间、雪晴刚好也在、就一起”什么的,又要给人打电话,以目前蓝悦溪对钟楚的了解,她马上就想到了......钟楚要搞事。
东方雪晴已经跟了他,还有些死心塌地的。
所以他肯定不是搞东方雪晴。
但跟东方雪晴有关......那就只能是东方家。
“我有说要乱来吗?”
钟楚扭头看蓝悦溪,说着一笑。
“你别再玩了好不好?”蓝悦溪向前走了几步:
“现在已经没事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没有必要再主动挑起争端,现在不是蛮好的吗?东方夫人也不可能再对你追究什么,你以后也可以跟东方小姐见面,你还想怎样啊?”
“我没想怎样啊。”
钟楚保持微笑:
“你放心,这次我不会扯上你。”
“不是扯不扯上我的问题。”
蓝悦溪又向前几步:
“今天还不够凶险吗?费心费力的才圆回来,都已经没事了,你就不要再......”
“今天很凶险吗?”
钟楚打断了蓝悦溪的话,微笑看着她。
两人对视着,有了那么一秒钟的安静。
东方雪晴都懵了。
因为她不知道两人怎么就吵起来了,就很突然。
“如果她不是雪晴的母亲,我就不会选择这种温柔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钟楚又看向手机,语速很快却很自然,一边说一边按下一个个号码数字: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每个人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每个人都有,更不要说金缘集团这种体量的公司,公司越大问题越大,如果我换一种方式,那东方夫人刚刚应该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她女儿,放过她。”
蓝悦溪听钟楚说着,完全不敢去想,钟楚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吹牛逼。
“但她毕竟是雪晴的母亲。”
钟楚输完了十一位号码,没拨,又扭头看向蓝悦溪:
“她不是一个坏人,只是对雪晴的爱,有些病态,她要让女儿按照她规划好方式的活着,因为她认为那样最好,她可以为女儿拼命,可以为了女儿更好而向任何人低头,比如刚刚对你。”
“也足够称得上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钟楚感叹着笑了一下。
瞥了一眼东方雪晴,钟楚又朝蓝悦溪道:
“雪晴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不敢说我是一个多好的男人,但她既然跟了我......我有办法就没必要让她为难,我不会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她,我没必要逼她在爱情与亲情间必须做一个选择,如果我那样做了,就算她选择了我,将来也不会开心吧。”
蓝悦溪听钟楚说完,她的第一感觉竟然是......羡慕。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绪。
就感觉,钟楚好宠东方雪晴。
一个神鬼莫测的强大男人,一个不让自己女人为难受委屈的男人。
难道钟楚喜欢特别听话的女人?
听话就宠?
蓝悦溪突然甩了一下头,她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害怕,自己是冒出了什么鬼念头?
“所以呢?”
蓝悦溪表情严肃了一下问钟楚:
“你现在要做什么?”
“你不是猜到了。”
钟楚微笑。
“你......”
蓝悦溪瞪大眼睛。
钟楚果然还是要动东方家。
真是疯了,东方家在远东是霸主级的存在。
金缘集团可是全国排前三的珠宝公司,是远东龙头企业。
就这种体量的常规公司,连蓝家旗下都没有,虽然主要是因为来钱慢,发展慢,费劲才不搞,但金缘集团的体量确实是太大......蓝家旗下,也只有几个“私募基金”的体量,是超过金缘集团的。
钟楚竟然要在远东动东方家。
就算是蓝家要动东方家,也不可能在东方家大本营远东下手。而是从全国其他方面打击,在远东,东方家太难动了。
“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会......”
蓝悦溪一边说一边快步靠近钟楚。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了?”
钟楚笑问了一句。
蓝悦溪骤然停下脚步。
冷静了。
气的不行。
“这样吧......”
钟楚突然拿起手机晃了一下,“电话我还没打出去,我们把选择权交给雪晴怎么样?”钟楚说着,看向东方雪晴。
东方雪晴几乎是全程懵逼的听完了钟楚与蓝悦溪的对话。
她也不是全都听不懂,比如钟楚说什么“跪下”“不让她为难”之类的话,虽然不知道内里有什么事,但字面意思还是明白的。
而她之所以全程懵逼,最主要是因为,她不知道钟楚与蓝悦溪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开头说什么来着?
好像是钟楚要惹什么麻烦,蓝悦溪在劝说阻止,说他乱来。
“雪晴......”
钟楚看向东方雪晴开口。
“老公,你们刚刚在......还有说我母亲什么......到底在说什么啊?”
东方雪晴问钟楚。
“这不重要。”
钟楚微笑一下,示意着东方雪晴:
“雪晴,你坐到对面去,我现在有一道选择题,要你来做。”
东方雪晴微微蹙眉,很疑惑。
她走到了对面,与钟楚隔着桌子坐下。
蓝悦溪站在桌子侧面,抱着肩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看着。
“来,你先回答我。”
钟楚望着东方雪晴道:
“明天上午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面对你母亲,对你私自逃家的责难?她还会说你的,对吧?”
“我......”
东方雪晴开口就停顿,梦幻精致的脸颊上,出现了为难、紧张的情绪,这是一种潜意识情绪,她对母亲的惧怕,是融到骨子里的。
“我要,我要反抗她,我跟她讲道理,她做得不对,我要一条一条把她这些年的错误,全都......”
东方雪晴在经过钟楚的“开导”后,确实是比之前大胆了很多,但也仅限于,生出了敢于反抗她母亲的念头罢了。
一个想法并没有什么用,她没有实际反抗的能力。
估计等她回去后,东方夫人训斥她两句,她肯定就蔫了。
其实东方雪晴最大的问题,是缺乏自信,没自信没信心,心气一过就完了。
如果她有自信,混不吝一些,无赖一点,就不听就不听,东方夫人也未必拿她多少办法,毕竟......她是东方家唯一的继承人。
“你觉得你在家里,能跟你母亲讲道理?”
钟楚反问。
东方雪晴一下子不说话了。
哪有什么道理可讲,这方面问题不仅仅东方家有,太多太多家庭都这样,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双方都没错,根本就不是讲道理可以讲清楚的。
“没办法吧?”
钟楚又问。
东方雪晴还是不说话,神情没落了不少。
其实她自己非常清楚,想是想,做也能做,但最终结果......。怕是会反抗失败。
“我现在这里有两个选项,决定我打不打这个电话。”
钟楚又拿起手机示意了一下,屏幕上拨号页面,十一位电话号码输入好了,就差打出去。
“第一个选项,我不打这个电话,无事发生,你明天准时回去,然后......你会回归之前的生活,我们以后只能私下里偷偷见面,随着你父亲身体越来越差,肯定又会给你相亲,招上门女婿,你拒绝,但他们会一直逼你。”
“你在家里始终都要面对逼迫,这种情况,就算到你父亲去世后,也不会结束,因为你父亲虽然身体不好,但你母亲身体很好,非常健康,她在家里,依旧是“皇太后”......就算等你到了五十岁,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恐怕也还会活在你七十几岁母亲的阴影下......”
钟楚说的东方雪晴脸色都变了。
就感觉,未来好难......
蓝悦溪听着,知道钟楚并非吓唬东方雪晴,真的会这样。
然而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钟楚将要说的选项二,钟楚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个选项,我打这个电话......”
钟楚说着顿了一下,目光认真的盯着东方雪晴:
“我还会联系其他人,我会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提前接任东方家大权,成为金缘总裁,我会让你不仅仅在公司说了算,在家里也是你说了算,我会让你母亲向你低头,不再控制你,甚至开始有些怕你,她会明白她再也控制不了已经强大的你,她只能认命,而你父亲......,他应该会更欣慰,更加以你为骄傲吧。”
钟楚说完向后一靠,再次晃了一下手机,道:
“选吧雪晴。”
东方雪晴在呆。
蓝悦溪也在呆。
因为两人都感觉,钟楚说的第二个选项......像是在说什么童话故事。
“东方雪晴,请你选择,你的命运在你自己手里。”
钟楚又说了一句,而后露出微笑。
东方雪晴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她手稍微动了一下,而后才抬起来,犹犹豫豫的,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现在这个场合肯定不是在表达欢喜,实际上比划的是“二”。
“第,第二个,行吗?”
东方雪晴选了,还问钟楚行嘛。
“当然行。”
钟楚一笑,而后便按了拨通,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蓝悦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钟楚便已经将电话打出去了。
她张了下嘴没出声,而后两步跨到钟楚身边坐下,歪头侧耳要偷听。
其实她这都不是偷听了,是明着听。
钟楚没理她,爱听听,她要是能听出什么就见鬼了。
可能是因为蓝悦溪的作态,对面东方雪晴也站起来,快步到钟楚身边,直接向钟楚怀里坐,抱着钟楚脖子,又缩了缩身子,从另一个角度凑到钟楚手机旁,也要听。
这俩女人真的是......
“要不我开免提吧?你俩累不累?”
钟楚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嘟嘟了两声的电话通了,对面接了,钟楚没来得及开免提,便直接说了。
“喂?哪位?”
对面接通便直接开口问了,是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最近还做噩梦吗?有没有梦到大兴仓库的周封强啊?”
钟楚淡淡道。
手机那头骤然没了声音,连人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紧接着便是一些细碎的嘈杂,似乎是拿着手机的人,在快速走路,还有手机摩擦过衣服的声音,一种遮遮掩掩藏着手机快点走的感觉。
足足十几秒,一下子又安静了。
特别安静,连背景音里的些许小声音都没有,只有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才会这样,比如拿着手机躲到没人的房间里。
“你!你是谁?!”
男人声音又出现了,可以说是刻意在压低着声音,还带着些许紧张。
“段清陂托我转告你一声,听说你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是吧?”
钟楚又淡淡道。
“你!你到底是谁?!”
对面急了。
钟楚这个时候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钟了。
“一个小时后,鹏程茶楼,西湖厅。”
钟楚说完就挂了。
电话打完了,两人加起来一共就说了六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