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呆子免费小说”最新网址:https://www.shudaizi.app/,请您添加收藏以便访问
当前位置:书呆子免费小说 > 都市小说 > 循环一万年了,你告诉我有系统? > 第88章 我要江天死

循环一万年了,你告诉我有系统? 第88章 我要江天死

章节列表
好书推荐:都市霸主之狂兵 华夏之美食天王 开局长生不死,谁都以为我无敌 韩娱之崛起 特种兵王在山村叶秋徐秀英 神秘老公,深夜来 剑梦儿剑无双 都市超级邪医 都市之天上掉下百万亿 终极小保安 

蓝朔邦神情一凝。

江天杀了方永成?

蓝朔邦回忆了一下,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方永成又是意外死的,虽然传开了,却也没出现什么风波,因此,蓝朔邦能回忆起来的信息也就不多,他当年对这事儿的了解本就有限。

现在他只能想起,当时方永成就读于东南第一高中,而江天也就读于东南第一高中。

这可以说是两人当年唯一的“联系”了!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江家与方家走的都不是很近。

而且,不仅仅是他们......东南第一高中在全国来说,都是排名前十的顶尖高中,能进东南一高就读的,要么是中考成绩极为优异的学霸考生,要么就是有钱有势人家的孩子,包括附近其他省市的。

所以,东南一高本就是一个权贵子弟云集的地方。

江天与方永成这种“校友”的联系,也不显得特别。

更重要的是,方永成比江天大两岁!

方永成意外淹死时是高三,是十八岁!

而江天当时......通过江天现在年纪推算,他当时是十六岁,正在上高一!

不是一届的学生,产生交集或冲突的可能就要小很多。

更何况,方永成死后,可不是学校说他是意外溺水淹死的,方家就相信他是意外溺水淹死的。

方家自然是经过调查的,确认了真的是意外,虽然因为这事儿,听说方永成的母亲哭的死去活来,几近昏厥,一度住院休养,但最后却也不能怪谁,要怪只能怪老天爷了。

蓝朔邦原本以为,钟楚突然提起方永成,还一口咬定是江天所杀,这么重大的指控,总该有些站得住脚的根据。

所以他耐着性子细想了一遍,可越琢磨,越觉得这说法离谱得没边。

不可能!

方永成若是被人谋杀,以方家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查不出半点疑点?

这么多年来,从没听过任何相关的传言,足以说明当年那事就是板上钉钉的意外溺水。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方永成真是被谋杀的,凶手也绝不可能是江天!

简直是疯了!方家当年的势力就算比江家稍逊半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江家要是敢动方家的人,除非是活腻了——两家无深仇大恨,别说大矛盾,就连小摩擦都寥寥无几,犯得着冒这么大风险?

更何况,大家族之间的争斗,向来有不成文的规矩,绝不会轻易对对方家族里尚未立事的小辈下手。

这是所有权贵家族心照不宣的忌讳,是底线。

就算江天跟方永成私下有怨,江家也绝不可能为了这点私怨,冒着被揭穿的风险去对方永成下手,还费尽心机制造意外假象。

一个尚未踏入家族核心的小辈,根本不值得他们赌上整个家族的声誉。

真要是东窗事发,那后果不堪设想——足以让所有听闻此事的权贵家族哗然,江家会成为众矢之的,彻底被圈子排挤在外。

“年轻人!”蓝朔邦反复掂量后,终于盯着钟楚沉声道,语气里带着警告的锐利,“你要记住!饭可以乱吃,话绝不能乱说!江天杀了方永成?你知道这话传出去会掀起多大风浪吗?这种谣言,是会出人命的!”

“但我说的是真的。”

钟楚却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真的?”

蓝朔邦猛地提高了音量,眼底满是驳斥,“证据呢?根据呢?这种毫无逻辑的事——你要是想让我觉得江天有问题,可能危害蓝家,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

“你觉得哪里不合逻辑?”钟楚突然抬手打断,眼神直直地锁着他,带着几分追问的锋芒。

“哪里都不合逻辑!”蓝朔邦几乎是脱口而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江家都不可能对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孩子下手!”

“我可没说江家。”

钟楚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

“你说的是江天......”

“对!我说的是江天!人是江天杀的!”钟楚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敲碎某种固有的认知。

蓝朔邦的神情猛地一顿,瞬间明白了钟楚话里的侧重点,却只觉得更荒谬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江天自己做的?不是江家为他谋划的?”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眼神像在审视天方夜谭——方永成死的时候,江天才十六岁!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对!江天自己做的!一个人!”钟楚再次确认,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动手前,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永成死后,江家内部知道真相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连江老太爷,也是后来才知情的。”

这话像颗炸雷,在蓝朔邦耳边轰然炸响。

他死死盯着钟楚,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可对方的眼神坦然而坚定,仿佛亲眼见证了当年的一切。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瞒着所有人,杀死了比自己大两岁的校友,还能让这桩命案被当成意外掩盖十几年?

这可能吗?

蓝朔邦沉默地盯着钟楚,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反复摩挲。

他心里依旧完全不信这番说辞,但这事牵连太大——方永成若是还活着,今年该有三十三岁了,他可是当今方家那位核心人物的小儿子。

由不得他不多问几句。

“动机?”蓝朔邦直击要害,声音里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杀人总得有个由头。

“女人。”钟楚脸上挂着淡笑,语气轻描淡写。

“女人?”蓝朔邦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知道徐萧雅吗?”钟楚话锋一转,抛出另一个名字。

蓝朔邦的眉峰蹙得更深,沉默片刻才吐出两个字:“知道。”

他显然不想多提这个女人——徐萧雅是江天的人,不止是情妇那么简单,她还给江天生了个女儿,是个明面上不算数、暗地里却被江家默认的私生女。

这种事在权贵圈子里不算罕见,掀不起什么风浪。

即便知道江天有私生女,也丝毫影响不了两家联姻的大局——在家族利益面前,这些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节。

就连蓝朔邦自己,暗地里也有情人,只是没留下孩子罢了。

“就是为了徐萧雅,江天杀了方永成。”钟楚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他们......争风吃醋?”蓝朔邦追问。

关于徐萧雅,蓝家早就单独调查过,他知道她当年也是东南一高的学生,还是出了名的校花,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

“都算不上争风吃醋。”钟楚摇了摇头,笑意里带着几分冷峭,“当时追徐萧雅的权贵子弟不少,还特意立下‘君子协定’,说好了公平竞争,谁也不许耍手段,那时候,江天读高一,徐萧雅高二,方永成高三。”

“方永成这人很有才华,成绩顶尖,作为高三学长,在学校里风头正盛,徐萧雅跟他走得是近了些,但她当时根本没打算谈恋爱,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对所有追求者都明确拒绝过,她愿意跟方永成多接触,不过是因为方永成主动提出要给她辅导功课......”

钟楚顿了顿,目光落在蓝朔邦脸上,语气陡然轻了下来:

“可徐萧雅明确拒绝过江天很多次,对这个学弟半点兴趣都没有,偏偏她又跟方永成走得近......”

“所以,方永成就死了。”

蓝朔邦听完,眉头依旧拧成疙瘩,显然还是觉得荒谬:“就因为嫉妒?就要杀人?”他盯着钟楚,语气里满是质疑,“你说这么多,有任何证据吗?空口白牙的,年轻人,你......”

“我首先要强调一点——不仅仅是嫉妒!”钟楚直接打断,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江天是为了彻底得到徐萧雅!他那个人偏执到了骨子里,只要是看上的女人,就一定要攥在手里,所以他杀人当天,特意把徐萧雅约到了现场。”

他顿了顿,看着蓝朔邦骤然收紧的瞳孔,一字一句道:“徐萧雅亲眼看到了江天杀人。”

“她是因为恐惧,因为不敢反抗,才被迫跟了江天这么多年,她就是江天谋杀方永成的——唯一人证!”

蓝朔邦的脸色猛地一变,指尖在膝盖上狠狠一按,陷入了沉默。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几句话冻住,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片刻后,蓝朔邦抬眼,语气沉得像块铁,“徐萧雅跟了江天十几年,连孩子都生了,她绝不可能出来作证,你的话,没有任何意义。”

“谁说她不能作证?”钟楚忽然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她恨江天,恨到骨子里——江天毁了她一辈子。”

他话锋一转,抛出更惊人的信息:“而且,我已经跟徐萧雅联系过了......”

徐萧雅,就是他之前联系过的那个“天下何处未逢君”。

“嗯?”蓝朔邦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豁然起身喝道:“你要干什么?!”

他的反应极大,双手按在茶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其实他心里依旧没完全相信钟楚的话,这些真真假假的细节还需要验证。

但这种事,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牵扯到方家的人,牵扯到十几年前的命案,一旦捅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而钟楚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找到了徐萧雅,他要利用这个“人证”,彻底搞死江天!

站在蓝朔邦的立场,他绝不能让钟楚这么做。

蓝家与江家,多年前就已经确立了结盟关系,这些年在地产、能源等多个领域都有深度合作,利益早就绑在了一起。

难道因为蓝悦溪四年前拒绝了婚事,两家就要彻底翻脸?还要等上几年,非要等她点头嫁给江天才能继续合作?

简直是笑话!

蓝悦溪与江天的婚姻,不过是巩固两家联盟的重要环节,是长远合作的“保险栓”之一,却绝非唯一。

说白了,就是用一层亲戚关系,给利益捆绑再加道锁。

从这一点来说,甚至根本不需要考虑两人有没有感情。

大家族的包办婚姻,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已是难得,哪来那么多风花雪月?他自己与妻子,不就是蓝家与蔡家结盟的“纽带”?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

钟楚要动江天,就是在动蓝家的利益根基!这是蓝朔邦绝对不能容忍的。

蓝朔邦与妻子的感情其实算不错的,即便他暗地里有情人,也从未想过动摇这段婚姻的根基。

这在圈子里已经算得上难得。

多少大家族的子女,为了联姻草草结婚,孩子一落地,夫妻双方便开始各玩各的——在外人面前是举案齐眉的模范夫妻,镜头前秀恩爱能甜到发腻,私下里却泾渭分明,你找你的情人,我赴我的私宴,谁也不干涉谁的私生活,彼此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和平。

这种事,在他们的世界里根本算不上“事”。

联姻夫妻的感情好坏,从来与家族联盟的牢固程度无关。

真正重要的,是法律框架下的夫妻共同财产——那些婚后转移到两人名下的家族资产,既是他们的私人财富,更是两大家族利益交织的节点,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子女身上流淌的双重血脉——只要生下同时带着两家基因的后代,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成了天然的“利益纽带”,将来无论在哪一方家族掌权,都能成为维系联盟的隐形保证。

就像蓝悦茗。

他的爷爷是蓝家老太爷,外公是蔡家老太爷,身上的血脉早就将两大家族牢牢捆在了一起。

蓝悦溪也是如此。

这正是蓝家非要逼她嫁给江天的根本原因——他们比谁都清楚蓝悦溪的抵触,也知道就算她嫁过去,与江天大概率也不会和睦。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蓝悦溪与江天成为合法夫妻,两大家族会立刻向他们名下转移部分核心资产,通过共同运营让这份资产滚雪球般壮大。

这些钱名义上是小两口的,实际上却像条无形的锁链,将蓝、江两家的利益锁得更紧。

更重要的是孩子。

只要蓝悦溪生下带有蓝、江两家血脉的孩子,再加上她本身携带的蔡家基因,这个孩子就成了串联江、蓝、蔡三家的关键。

到那时,无论是利益捆绑还是血缘羁绊,都会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三家谁也离不开谁。

所以蔡家才会在逼婚这件事上格外卖力,甚至连向来护着女儿的蓝悦溪母亲,这次都不得不反过来劝说女儿——这早已不是蓝悦溪一个人的婚事,而是牵动三个家族未来的棋局。

“何必这么激动呢?”钟楚淡然望着起身喝问的蓝朔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想做什么,你现在应该明白了吧?”

“你敢动江天?!”蓝朔邦黑着脸怒喝,声音里的警告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倒不觉得钟楚有直接动江天的本事,但钟楚刚才说的事一旦曝光,很可能引发几大家族的混战——蓝家与江家早已结盟,江家若出大事,蓝家绝不可能置身事外,届时其他家族定会趁机下场,坐收渔翁之利,整个格局都可能被搅乱。

“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钟楚依旧镇定自若,笑意未减,“而且以江天的性格,只要有人刻意激怒他,私下里稍作试探,他说不定......自己就承认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这件事就算我不去做,它也是颗定时炸弹,保不齐哪天就突然炸了。“

“伯父,你能去动徐萧雅吗?你敢告诉江家你知道这件事吗?”

蓝朔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吞了块滚烫的烙铁,说不出的难受。

钟楚戳中了他的软肋——不是不敢,是不能。

江天的性子本就偏执多疑,若是蓝朔邦不打招呼就动徐萧雅,难保他不会多想,甚至激化两家矛盾。

可若是打了招呼,跟江家、跟江天挑明“我知道你当年杀了方永成”,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相当于蓝家握住了江家的致命把柄,一个能随时威胁对方的筹码。

如此一来,两家在利益分配上还怎么平等合作?联姻更是无从谈起——失衡的关系,迟早会崩塌。

而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方家正在崛起,势头迅猛得惊人。

比起江、蓝、蔡、顾、纪这些根基深厚的家族,方家确实少了些底蕴,却胜在上升速度快,如今已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一旦方永成的死因曝光,以方家现在的实力,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到时候谁也护不住江天,甚至可能牵连整个江家。

方永成的爷爷虽比江家老太爷年长几岁,但当年所处的位置始终差了一级,直到他去世,方家的整体级别也没能追上江、蓝、蔡、顾、纪这几家。

真正带领方家异军突起的,是方永成的父亲——如今方家的掌舵人方温泽。

这位五十八岁的男人育有两子一女,方永成是他最小的儿子。

五十八岁看似已近暮年,但对照他目前的职务来看,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

他走的是最正统的从政晋升路线,级别早已超过蓝朔邦,且上升势头依旧迅猛,未来完全有机会再进一步。

当然,即便他真能踏入顶层,排位也必然靠后,未必能直接打垮江家——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江家老太爷还在世。

那位八旬老人已是风中残烛,能维系江家如今的地位全靠早年积累的人脉。

一旦他撒手人寰,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必将松动。

到那时,势头正盛的方家若要清算旧账,江家未必能扛得住。

这颗定时炸弹的威力,实在太惊人了。

一旦引爆,江家若保江天,整个家族都可能被拖入泥潭,可若不保,蓝家与江家联姻的核心纽带偏偏就是江天——这场联姻本就是为了巩固联盟,如今联盟的基石成了随时会炸的隐患,意义何在?

蓝朔邦越想心越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茶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钟楚说的是真的,蓝家还要坚持与江家联姻吗?还要把女儿推进这趟浑水里吗?

他忽然意识到,钟楚抛出的这桩旧案,或许只是江天诸多问题里最致命的一个。

以江天那偏执阴鸷的性子,身上定然还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钟楚选了最直接的一把刀,显然是不想拖延,只想快刀斩乱麻。

客厅里的沉默像潮水般漫涌,蓝朔邦看着钟楚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他不仅敢掀桌子,还精准地找到了桌子最脆弱的那条腿。

“伯父您可以选择去提醒江家,没关系的。”

钟楚见蓝朔邦脸色变幻不定,又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我认为,这不是个好选择。”

“蔡家才是你们蓝家最稳固的盟友,江家不过是这几年才有合作——因为悦溪一直没嫁,你们合作得也始终带着谨慎,这种盟友,是可以换的,对吧?”

蓝朔邦沉脸盯着他,指尖在膝盖上碾了碾,没轻易接话。

他脑子里已经在飞速打转:这小子到底是谁派来的?难道是哪个想拆散蓝、江两家联盟的对手安插的棋子?

“我倒是觉得,方家是个不错的选择。”钟楚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方永成的堂妹,就是方温泽弟弟方温言的小女儿方轻语,刚大学毕业一年......我瞧着,她跟阿茗蛮般配的。”

蓝朔邦差点嗤笑出声——这话听得实在荒唐。

大家族联姻哪是随口一提就能成的?退一万步说,蓝家与方家向来没什么交情,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谈何联姻?这小子怕是把这种事想得太简单了。

“听说方温泽有个姓邵的对手,两人是竞争关系,互为晋升路上的绊脚石。”钟楚却像没看见他的不屑,继续淡淡说道,“需要我送您一点那位邵先生的黑料吗?帮方温泽直接击垮对手,我想他会很感激蓝家的。”

“您觉得呢,伯父?”

“!”

蓝朔邦的脸色骤然剧变,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咔”地响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钟楚说的“姓邵的”是谁!那可是能与方温泽分庭抗礼的人物,两人明争暗斗多年,圈子里几乎无人不晓。

但钟楚能精准提到这个人,就说明他对上层家族间的权力博弈有着极深的了解——更可怕的是,他竟然说自己手里有对方的黑料!

从一开始,蓝朔邦就觉得钟楚的话多半是编造的,可随着他提到的人越来越具体,牵扯的关系越来越深,那份可信度却在悄然攀升。

谎言最怕牵扯太广,因为牵扯越多,越容易被戳穿。

谁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那今天这场谈话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蓝朔邦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钟楚始终淡定从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那份气度沉稳得不像个二十二岁的毛头小子,反倒像个浸**世事多年、说话滴水不漏的老狐狸。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敲得人心里发紧。

蓝朔邦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这小子不是谁派来的棋子,他本身,就是一颗足以搅动全局的棋。

蓝朔邦缓缓坐回沙发,周身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些,说不清是真的平静了,还是故意将翻涌的情绪藏进了眼底的深潭。

“说说看。”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邵众望的黑料?你知道多少?”

“十一年前,邵众望在正北担任二把手时,曾在省会高新区的建设竞标里,为长远地产集团大开绿灯,把一块黄金地段的土地贱卖了。”钟楚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抛出了关键信息,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备好的清单。

“十年前,长远地产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它在高新区开发的几个楼盘,包括核心区那栋号称‘地标’的写字楼,全成了烂尾楼。”

“再后来,长远地产的老板常明远,跳楼自杀了。”

“高新区的建设因此陷入停滞,为了收拾烂摊子,邵众望通过关系找到了香溪的福庆集团,由福庆旗下的地产公司接手了那些烂尾楼,才总算把项目完成。”

“谁都清楚,烂尾楼这东西没人愿意碰——住宅楼早就预售出去了,接手了也不能二次售卖,根本无利可图,但福庆集团偏要接,哪怕赔钱也要完工......”钟楚说到这里,停下来,对蓝朔邦露出了一个“你懂的”笑容。

蓝朔邦当然懂。

钟楚没说透的那些关节,他瞬间就能补齐——邵众望和长远地产之间肯定有说不清的利益勾连,常明远的“自杀”里藏着多少猫腻,邵众望到底给了福庆集团什么好处,才让对方甘愿接下这赔本买卖?

又或者说,是邵众望背后的力量,给了福庆集团无法拒绝的承诺?

他太清楚邵众望的底细了——出身知识分子家庭,没什么硬背景,全靠个人能力往上爬。但他是孟家的女婿,这层身份才是关键。

孟家曾有过辉煌,巅峰时能与蓝、江两家平起平坐。

可惜孟家那位核心人物六十多岁就因癌症去世,家族自此青黄不接,一路走下坡路。

反倒是这个女婿,仕途走得异常稳健,于是孟家便倾尽资源扶持他。

邵众望虽不算传统意义上的上门女婿,在孟家地位不低,但他的儿女都姓孟,而非邵——这其中的权衡与依附,不言而喻。

这些弯弯绕绕,钟楚一点,蓝朔邦便全明白了。

可明白又如何?

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是利益共同体,相互包庇,相互遮掩。

你想查谁,动谁,立刻就会被无数只手堵住所有去路,甚至引来疯狂反扑。

所以......除非能拿出一锤定音、无可辩驳的铁证,否则,谁也动不了邵众望。

蓝朔邦看着钟楚,眼神复杂。

这小子说的这些,圈内稍有门路的人或许能猜到一二,但能把时间、人物、事件串得这么清楚,绝非等闲之辈。

“你说的这些,很多人都能猜到。”蓝朔邦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没证据,等于白说。”

钟楚微笑着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动,输入一串字符后轻轻一点发送。

“噔铃——”

蓝朔邦的手机应声响起,短促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看短信。”钟楚抬了抬下巴,笑意未减。

蓝朔邦皱着眉掏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屏幕上只有一串冗长的数字。

“银行卡号?”他瞥向钟楚,眉头拧得更紧。

“户主是个女人,”钟楚望着他,笑容里藏着深意,“这账户里的钱如果最近没动过,应该有九位数。”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先查查这女人是谁,跟邵众望是什么关系,再顺藤摸瓜查账户的资金往来......需要我说得更详细吗?”

蓝朔邦的脸色“唰”地变了。

当然不用!怎么查、查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关键在于钟楚话里的暗示——这很可能是邵众望赃款的最终落脚点!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钟楚是怎么知道这种隐秘账户的?

他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了——从正面调查这类事,只会遇到层层阻力,被无数只手捂住真相,可一旦找到资金的最终归宿,逆向追查就会变得异常简单,所有伪装都会被轻易撕开。

以方家如今的能量,若真抓到邵众望这种把柄,对方绝无翻身可能。

“对了,”钟楚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道,“这个女户主值得好好查查。当年常明远究竟怎么死的,她知道,长远地产为什么突然资金链断裂,她也清楚......真的,很有意思。”

他说完笑了笑,可蓝朔邦已经听不进这些了。

怎么查、查什么,根本不需要钟楚提醒。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钟楚身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隐秘?连藏钱的最终账户都了如指掌?

大家族那些盘根错节的龌龊事,他还知道多少?

从见面到现在,蓝朔邦对钟楚身份的判断一次次被推翻、拔高,直到此刻——他彻底想不通了,连猜测的方向都找不到。

从逻辑上来说,根本没人能做到如此面面俱到,把各大家族的隐秘挖得这么深、这么细。

更可怕的是,钟楚才二十二岁。

蓝朔邦沉默了很久,久到墙上的挂钟又滴答响了几十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始终从容微笑的年轻人,第一次生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无力感——这哪里是毛头小子,分明是藏在暗处的猎手,早就把所有人的底牌摸得一清二楚。

蓝朔邦又低头看了眼短信里的银行账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随即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回口袋。

再次抬头看向钟楚时,他眼底的惊疑已被一种更深沉的审视取代。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了怒意,只剩下对终极答案的追问——一个能搅动几大家族浑水的人,绝不可能只为了眼前这点风浪。

钟楚脸上的笑意未减,语气却陡然认真:“我要江天死。”

简单五个字,说得斩钉截铁,倒让蓝朔邦愣住了。他盯着钟楚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就......因为江天?”

在他看来,钟楚手里握着的筹码足以掀起家族洗牌的风暴,足以让江、蓝、蔡、方、顾等几家陷入混战或重组,怎么可能只为了除掉一个江天?这目的未免太简单,简单得不合逻辑。

“就是啊。”钟楚挑眉,反问时带着几分坦然,“不然呢?你觉得以我知道的这些事,何必把自己拖进危险里?”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柔和下来,语气却愈发坚定:“因为你女儿真的很有魅力。”

“因为我喜欢她,愿意为她这么做。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们——江天敢跟我抢女人,就算我不杀他,他迟早也会来杀我,这种事,必须死一个,不死不休。”

“所以,江天必须死。”说完这句,他脸上的凝重瞬间褪去,又变回那副轻松淡然的模样,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蓝朔邦沉默地望着他,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出半分虚伪,可钟楚的眼神坦然而炽热,竟让他一时无法辩驳。

良久,他才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话题:“你有顾家的黑料吗?”

“有。”钟楚答得干脆利落。

“告诉我。”蓝朔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钟楚挑眉反问,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蓝朔邦的神情骤然一凝,指尖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收紧——他果然有所图。

“半年内,别让蓝家的人来远东打扰我和悦溪。”钟楚慢悠悠地提出条件,笑容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做到这一点,我就告诉你。”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气中蔓延。

蓝朔邦盯着钟楚看了足足半分钟,终于缓缓点头:“......成交。”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有多险。

答应钟楚,等于暂时搁置了与江家的联姻计划,等于给了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喘息的空间,甚至可能让蓝家错失眼前的利益布局。

可看着钟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莫名觉得,这或许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至少,能先摸清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钟楚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

套房外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却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灼。

蓝悦溪与蓝悦茗姐弟俩并肩站在走廊尽头,身后跟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个个身姿笔挺如松,却都识趣地保持着几步距离。

两个多小时了,套房的门始终紧闭,像一道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屏障。

“姐,你说爸会不会为难钟楚?”蓝悦茗忍不住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早在一个小时前,他就想通过房内的隐蔽监控看看里面的动静,却发现所有线路都被人动了手脚,屏幕上只有一片漆黑。

不用想也知道,这多半是钟楚的手笔。

蓝悦溪没说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包带而微微泛白。

她比谁都清楚父亲的性子,看似沉稳,实则手段强硬,尤其在家族利益面前从不让步。

钟楚敢单枪匹马跟父亲对峙,简直是在走钢丝。

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却照不进两人眼底的忧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蓝悦溪与蓝悦茗同时猛地抬头,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门开了。

两人却瞬间愣住——钟楚与蓝朔邦竟是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蓝朔邦亲自送钟楚出门,可那姿态又透着说不出的微妙,并非寻常长辈送晚辈的热络,更像是达成某种默契后的同行。

走廊里的保镖们也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再看两人的神情,更是让姐弟俩心头疑云密布。

钟楚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习惯性的淡笑,眉眼舒展,步履从容,仿佛刚才在房内不是经历了一场暗流汹涌的交锋,只是喝了杯茶聊了几句家常。

而蓝朔邦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下颌线绷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种“正常”,落在姐弟俩眼里,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里面谈了足足两个多小时!蓝悦溪太清楚父亲对钟楚的敌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不仅成了蓝家与江家联姻的最大绊脚石,更是让自己不惜与家族对抗的“罪魁祸首”。

蓝悦茗更是知道,父亲先前一直坚信钟楚是姐姐找来的“假男友”,若真是如此,此刻要么该是剑拔弩张,要么该是尘埃落定,绝不该是这般不咸不淡的模样。

“爸......”蓝悦茗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蓝悦溪则直接上前两步,自然地挽住了钟楚的手臂,抬眼看向他时,眼底的担忧藏不住:“谈完了?”

“嗯。”钟楚低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安抚的暖意,随即转头看向蓝朔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商量晚餐吃什么,“伯父,去哪儿吃饭啊?”

蓝朔邦看了钟楚一眼,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臂上停顿了半秒,才淡淡开口:“你们定。”说完,又转向儿子,“阿茗找地方吧。”

姐弟俩的脸色同时变了。

说好一起吃午饭了?

这简直太奇怪了!

钟楚与蓝朔邦之间的气氛,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距离不远不近,态度不冷不热。

一个是女儿的男朋友,一个是女孩的父亲,无论关系是融洽还是紧张,都不该是这般近乎“陌生”的平和。

蓝悦溪与蓝悦茗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困惑。

这两个多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去宾洋会所吧......”蓝悦茗定了定神,报出一个地方。

“成。”蓝朔邦应了一声,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走吧。”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走向电梯口,步伐沉稳,背影依旧挺拔。

钟楚则侧头对蓝悦溪笑了笑,两人并肩跟上,蓝悦茗快步跟在最后,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电梯缓缓下降,轿厢里的寂静像一层密不透风的薄膜,将所有人包裹其中。

镜面墙壁映出四张各怀心思的脸,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蓝悦溪的指尖在钟楚的手背上轻轻动了动,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目光扫过对面的父亲和身后的保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蓝悦茗则频频用余光瞥向父亲,喉咙滚动了几次,终究还是没敢打破沉默——在蓝朔邦面前,他向来不敢造次,更何况此刻气氛诡异,显然不是问话的时机。

“叮——”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门刚打开一条缝,一股微凉的空气便涌了进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钟楚与蓝朔邦竟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各自走向了同一台黑色轿车的后排。

“咔哒”两声,左右车门同时被拉开,两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

这一幕让正要拉着钟楚走向自己车的蓝悦溪愣住了,想跟父亲同乘一车的蓝悦茗也定在原地,姐弟俩面面相觑,脸色都透着几分古怪。

“怎么回事?”蓝悦溪走到弟弟身边,压低声音问,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实在想不通,两个小时前还可能剑拔弩张的人,怎么突然就同乘一车了?

“我哪知道啊......”蓝悦茗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刚才在走廊里看着就不对劲,现在更奇怪了。”

两人心里都像被猫爪挠着,好奇得快要爆炸,却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先去吃饭吧。”蓝悦溪深吸一口气,拉了拉弟弟的胳膊,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有些事,急也没用,只能见机行事。

二十多分钟后,车队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宾洋会所的招牌隐在爬满藤蔓的围墙后,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只有门口站着的侍者西装革履,透着不寻常的讲究。

这里是会员制的高端私人会所,开业不过三年,从不对外开放,每天只接待寥寥几桌客人,且必须提前三天预定。

但蓝悦茗显然不需要这套流程——他本身就是会所的幕后老板之一。

顶楼的包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

众人落座后,蓝悦茗打了个手势,经理立刻躬身走了进来。

他凑到经理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无非是强调菜品的口味和包间的私密性,说完便挥手让经理退下。

其实早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打过电话安排妥当,此刻不过是再确认一遍。

会所主打的私房菜名声在外,口味确实独到,但常来这里的人都清楚,比起美食,这里更重要的是“安全”——无论是谈生意还是论私事,都不用担心被打扰或泄露。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包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般,没人说话,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

蓝朔邦眉头微蹙,显然有心事萦绕。

他时不时侧头瞥向钟楚,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反复权衡着什么,随即又收回目光,望着桌面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点着。

蓝悦溪见状,悄悄给蓝悦茗递了个眼色。

“爸,喝茶。”蓝悦茗立刻领会,站起身拿起茶壶,先给蓝朔邦面前的茶杯斟满,又依次给钟楚和蓝悦溪添了茶,语气尽量轻松,“上菜还得等会儿,先喝点茶暖暖胃。”

蓝朔邦看了儿子一眼,手搭在茶杯边缘,却没端起来,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爸,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啊?”蓝悦茗坐下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眼神却偷偷瞟向父亲,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

“一边去,少管闲事。”蓝朔邦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不想多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蓝悦溪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对父亲这种态度的不满,她轻轻拍了拍身旁钟楚的手,歪过头看着他,故意用亲昵的语气问道,“亲爱的,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呀?”

其实姐弟俩在来的路上就商量好了——单独问肯定问不出结果。

蓝悦溪知道自己和父亲关系本就不算亲近,贸然追问只会引发争吵,而蓝悦茗向来怵父亲,问一句被拒后,再不敢多言。

所以他们打算联合起来,在饭桌上一唱一和,借着两人都在场的机会,总能套出些话来。

“这么好奇?”钟楚转头看向蓝悦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你猜?”

蓝悦溪瞬间明白了。

蓝悦茗也反应过来了——两人这是心照不宣,都打定主意不说!

其实他们并没有刻意约定过。

就在刚才谈话的最后,蓝朔邦曾问钟楚:“你说的这些事,溪溪知道吗?”钟楚当时摇了摇头,平静地回答:“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仅此一句,再无多言。

但有些事,根本不需要说透。

钟楚口中那些陈年旧事,牵扯的家族太多,埋藏的利益太深,每一个字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这样的事,怎么能轻易的说出去?

蓝朔邦心里很清楚,钟楚所说的那些事牵扯太广,在没有彻底验证真假之前,绝不能让蓝悦溪和蓝悦茗知道分毫。

哪怕最后证实一切属实,蓝家也需要时间布局,在真正准备发动动作前,这些足以撼动家族根基的秘密,本就不该让小辈过早接触。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蓝悦溪和蓝悦茗终究只是蓝家第三代,还远没到能执掌核心权力的地步。

除非事到临头需要他们参与,否则那些关乎家族兴衰的重大博弈,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少一分牵扯,就少一分被卷入漩涡的风险。

这顿午饭吃得格外沉闷。

钟楚倒是吃得轻松自在,时不时给蓝悦溪夹一筷子菜,偶尔还点评两句菜品的口味,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几大家族走向的谈话从未发生。

可另外三个姓蓝的,神色都透着不自然:蓝朔邦始终心事重重,夹菜的动作带着明显的走神,目光几次落在钟楚身上又迅速移开,蓝悦茗和蓝悦溪则像两只急着想知道答案的小猫,明里暗里套了好几次话,却连半分有用的信息都没捞着,只能对着满桌佳肴暗自憋闷。

饭后,四人在宾洋会所门口分道扬镳。

蓝朔邦带着蓝悦茗回了豪庭娱乐会所——关于儿子惹出的麻烦,父子俩还有后续的安排要谈,而蓝朔邦下午就要乘飞机离开,时间紧迫。

钟楚则和蓝悦溪一同上车,打算先回宝石魅影公司。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的沉默便被蓝悦溪打破了。

“没什么想说的吗?”她侧头看向钟楚,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两个多小时的密谈,父亲态度的微妙转变,还有钟楚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都让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没有。”钟楚回答得干脆利落,转头看她时,脸上又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浅笑,眼神清澈得让人看不出半分端倪,“吃饭的时候不说,现在更没必要说了。”

蓝悦溪抿紧嘴唇,别过头看向窗外,一路再没跟钟楚说过一句话。

她是真的生气了。从饭桌上钟楚那句“你猜”开始,心里的火气就没下去过。

她本以为,自己和钟楚已经是并肩作战的“自己人”——他们刚正式确立关系,本该一起对抗父亲的逼婚,可现在倒好,钟楚竟然和她父亲达成了某种默契,联手瞒着她!

两个多小时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提,仿佛她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心上,让她觉得又委屈又恼火。

半小时后,宝石魅影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蓝悦溪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脸色冷得像结了层冰。

她走到茶几边,“啪”地一声把包扔在桌上,动作里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钟楚刚跟着走进来,正要在沙发上坐下,蓝悦溪却突然转过身,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钟楚没防备,被推得向后一仰,稳稳地坐在了沙发椅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蓝悦溪已经一扭身,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告诉我!”她抿着嘴,眼神里带着倔强,死死盯着钟楚,声音里还憋着股气。

“悦溪!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钟楚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故作惊讶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在撒娇,这分明是气狠了的小姑娘在耍赖,可他偏要故意逗她。

这句话像是突然点醒了蓝悦溪。

她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只见她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副“好委屈、不开心、求你了”的表情,在钟楚怀里轻轻晃了晃,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点黏糊糊的鼻音:“告诉我嘛......就告诉我一点点,好不好?”

为了知道真相,她也是豁出去了。

这种带着示弱的撒娇,放在以前,她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就算现在已经和钟楚确立了关系,这种近乎“反性格”的举动,若不是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与委屈,她也绝不会轻易尝试。

心里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先把谈话内容套出来,等知道了真相,再好好拿捏钟楚一番——欲拒还迎,若即若离,总之,这场恋爱关系的主动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别!能别演吗?”钟楚看着她这副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模样,又好气又觉得好笑,眉头微挑,“你不觉得瘆得慌吗?我听着都难受。”

“亲爱的,亲爱的,就告诉我嘛~”蓝悦溪偏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地在他怀里晃悠,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刻意拿捏的娇嗲,像是在跟他较劲。

钟楚索性闭了嘴,只是保持着微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纵容,又有几分看戏的玩味,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表演。

蓝悦溪晃了几下,见他油盐不进,脸上的表情迅速冷了下去,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语气也硬了起来:“你爱说不说!”

话音刚落,她猛地从钟楚怀里站起身,一副怒火中烧的样子,转身就往办公桌走去,脚步又快又重,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

可还没走到办公桌前,她又猛地一扭身,噔噔噔走回茶几旁,动作快得像阵风。

“嘭!”

一声脆响,蓝悦溪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玻璃桌面都跟着颤了颤。她居高临下地盯着钟楚,眼神凌厉,冷喝道:“钟楚!我警告你!别以为你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那架势,像是真的被惹毛了,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你是戏精吗?”钟楚却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变脸速度,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蓝悦溪被他一句话噎得差点没上来气。

她抬手扶住额头,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在极力平复情绪,随后又在茶几前来回踱了几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烦躁。

“哎呀......”

就在这时,钟楚突然低低地叹了一声,像是浑身不舒服。

他坐在沙发椅上,顺势抬起双脚,架在了茶几边缘,摆出一副慵懒放松的姿势,又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后颈,肩膀还轻轻晃了晃,眉头微蹙,那模样像是真的累得不轻。

蓝悦溪停下脚步,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她太明白钟楚这是什么意思了——这分明是故意转移话题,还装得这么拙劣。

“你才是戏精吧?”蓝悦溪冷幽幽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演得挺像啊。”

“没啊。”钟楚睁开眼,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无辜的微笑,“这两天身上确实不太舒服,雪晴太粘人了,晚上折腾得有点厉害。”他说得轻描淡写,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狡黠。

“你能再无耻点吗?”蓝悦溪斜睨着他。

“无耻?我有吗?”钟楚挑眉反问,嘴角噙着抹促狭的笑,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打了个转,“怎么,你吃醋了?”

蓝悦溪抿紧唇线,眼神飘向窗外,硬是没接话。

她能说什么?

上次打赌输得明明白白,“以后不准吃醋”这件事已经被钟楚赢下了,此刻若是承认在意,那就等于是自己没有遵守赌约,所以她肯定是不能承认的。

可心里那股莫名的闷火,却像被风撩拨的火星,越烧越旺。

她实在无法平静。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好奇——钟楚和父亲那两个小时的谈话,分明牵扯着她人生里最棘手的困局:蓝家与江家的联姻、父亲步步紧逼的态度、自己对抗家族的决心......每一根线都系在她心上,而那场密谈,无疑是在这些线上动了手脚。

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父亲临走时那句“你们定地方”的纵容,钟楚此刻讳莫如深的态度,都在暗示着一场她未曾参与的博弈。

作为这场风波的核心人物,她却像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这种失控感比任何情绪都更让她焦灼。

章节列表
新书推荐:闪婚暖妻 天才宝宝:妈咪有令,爹地请自重 鬼医妈咪好V5 首席老公太凶猛 报告老板:宠妻不可戏 宠婚晚爱 天价婚宠:老公住隔壁 报告,逃妻来袭 史上最强抢婚 溺爱千金妻 假戏真婚,老婆休想逃 独占契约蛮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