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说完，得意地看了方成一眼。
他觉得，自己这套从国外学来的商业理论，足以把眼前这个乡下小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方成那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表情了。
然而，他失望了。
方成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倒是旁边的李铭，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陈斌，简直就是个活宝。
在方董面前，班门弄斧，谈什么现代商业逻辑。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掌握着未来二十年商业发展趋势的重生者。
他那套所谓的商业理论，在方董眼里，幼稚得可笑。
“说完了？”
方成等陈斌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陈斌愣了一下，“说完了，方董对我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方成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的看法，很好，很专业，充满了精英的智慧。”
“只可惜，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什么问题？”陈斌下意识地问道。
方成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直刺陈斌的内心。
“问题就是，你和你爸，都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不是我们红旗村求着你们百姓超市合作。”
“而是我方成，在给你们父子一个机会，一个能活下去，并且能活得更好的机会。”
“你所谓的品牌价值，股东回报率，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因为，一个马上就要破产的企业，谈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我再重复一遍我的条件。”
“我要百姓超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是对整个超市，拥有绝对的改造权。”
“你们答应，我们就是合作伙伴，我带你们一起，把临安的市场，彻底吃下来。”
“你们不答应，也没关系。”
“从明天开始，我们红旗村，会在临安，开一百家红旗生活社区店。”
“我会用我手里的资金，用我的产品，用我的模式，在半年之内，让你家的百姓超市，彻底关门。”
“到时候，别说什么股东回报率了，你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方成的话，没有一丝火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陈斌和陈建国的心上。
霸道，强势，不容置疑。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这是赤LL的最后通牒。
陈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他刚想拍案而起，反驳方成。
却被他父亲陈建国，一把死死按住。
陈建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比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更能听懂方成话里的意思。
方成不是在吹牛，也不是在吓唬他们。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他能做到的，也是他准备要做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商业理论，所有的谈判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摆错了位置。
他以为自己是地主，可以挑选佃户。
却不知道，对方是带着推土机来的开发商。
要么，你接受拆迁，拿钱走人，或者回迁一套更好的房子。
要么，你就被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压过去。
根本没有三条路可选。
“方……方董……”陈建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我们父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您说得对，我们百姓超市，现在确实是内忧外患，举步维艰。”
“我们愿意，接受您的条件，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只求您，能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生路。”
陈建国，彻底服了。
他放弃了所有幻想，选择了投降。
旁边的陈斌，看着自己父亲那副近乎卑躬屈膝的模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崩塌了。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那个一向强势的父亲，会被眼前这个乡下小子，三言两语，就吓成了这样。
“爸！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
“我们把股份给他，不就等于把公司送给他了吗？”
“他这是商业侵略！是巧取豪夺！”
陈斌激动地喊道。
陈建国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给我闭嘴！”
“你懂什么！你再敢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陈建国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这个蠢儿子，再说错一句话，把这最后一点生机，都给断送了。
陈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从小到大，他父亲连一句重话都没跟他说过。
今天，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打了他。
方成看着眼前这出父子反目的闹剧，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建国。
“陈总，看来你的儿子，对我的提议，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
“这样吧，我再给你分析一下，你所谓的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到底值多少钱。”
方成拿出手机，调出几份文件，推到陈建国面前。
“这是你们百姓超市，过去三年的财务报表，是我托朋友从专业机构拿到的。”
“从报表上看，你们的营业额，在逐年下滑，利润率，更是低得可怜。”
“去年一整年，你们十几家店，总利润还不到三百万。”
“你再看看这个，这是你们几家核心门店的租赁合同。”
“有三家店的合同，明年就要到期了，以现在的市场行情，续租的话，租金至少要上涨百分之五十。”
“还有这个，是你最大的竞争对手，万家福超市的扩张计划。”
“他们已经拿下了城东和城西两块地，准备开两家大型购物中心。”
“一旦开业，对你那些社区小店，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方成每说一条，陈建国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全都是他公司的核心机密，甚至连他儿子陈斌都不知道。
方成，一个外人，竟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方成在来之前，就已经把他，把百姓超市，查了个底朝天。
他今天来，根本就不是来谈判的。
他是来收割的。
陈斌也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刺眼的数据，让他哑口无言。
他学校里学的那些理论模型，在这些冰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知识，可能真的只是纸上谈兵。
“所以，陈总，你告诉我，你这家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超市，到底值多少钱？”
“我出资，出技术，出产品，出模式，来盘活你的资产，帮你扭亏为盈，甚至帮你把规模扩大十倍。”
“我要你百分之三十的干股，你觉得，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