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河村的蟹苗和虾苗,已经全部投放下去,长势喜人。
西山村的有机蔬菜大棚,也已经搭建完毕,一批蔬菜,马上就要上市。
桃花坞的水蜜.桃树,完成了高位嫁接,明年就能结出高品质的果实。
竹溪村的竹笋加工厂,和黄泥岗的黄姜种植基地,也都在有条不紊地建设中。
整个阳州周边的农村,都因为红旗村的带动,而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和活力。
方成看到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比他个人赚多少钱,都要让他感到满足。
这天,方成正在办公室里,听取李铭关于合作社进度的汇报。
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却找上了门。
来人,是阳州本地一家老牌食品厂,阳州食品厂的厂长,刘建军。
刘建军五十多岁,一脸的愁容,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他身后的阳州食品厂,曾经是阳州的明星企业,家喻户晓。
他们生产的“阳帆”牌饼干,酱菜,和各种糕点,是几代阳州人共同的记忆。
但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外来品牌的冲击。
这家老国企,渐渐地没落了。
设备老化,思想僵化,产品几十年不变。
如今,已经到了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地步。
刘建军作为厂长,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他今天来找方成,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挣扎。
他想来红旗村,取取经,看看这个新兴的乡镇企业,到底有什么魔力。
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求方成,拉他们阳州食品厂一把。
“方董,久仰大名,冒昧来访,还请不要见怪。”
刘建军一见到方成,姿态就放得很低。
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国企厂长的架子。
在方成这个新时代的商业巨子面前,他只是一个落魄的求助者。
方成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沧桑的老厂长,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他小时候,也吃过阳帆牌的饼干,那味道,至今还记得。
对于阳州食品厂的没落,他也感到有些惋셔。
“刘厂长,您太客气了,快请坐。”
“我们红旗村,也是阳州的企业,您能来我们这里指导工作,我们欢迎还来不及。”
方成亲自给刘建军倒了杯茶。
刘建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
“方董,可不敢当,指导谈不上,我是来学习,来求助的。”
刘建军叹了口气,把阳州食品厂的困境,一五一十地,都跟方成说了。
言语之间,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方董,我们厂里,现在还有三百多号老工人,他们都是为厂子奉献了一辈子的人。”
“现在,厂子不行了,他们连退休金都快没着落了。”
“我这个当厂长的,真是愧对他们。”
“我今天来,就是想厚着脸皮,求求您。”
“您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指条明路,或者,跟我们厂子,搞点合作。”
“只要能让厂子活下去,让工人们有口饭吃,我刘建军,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刘建军说着,眼眶都红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在方成面前,几近落泪。
李铭在一旁听着,也有些动容。
方成沉默片刻,开口说道。
“刘厂长,你们厂子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
“作为一个阳州人,看到咱们本地的老品牌,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很痛心。”
方成的话,让刘建军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过,刘厂长,商场如战场,光有情怀,是没用的。”
“你们厂子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思想僵化,体制臃肿,产品落后,这都是你们的致命伤。”
“想要救活它,光靠输血,是没用的,必须进行刮骨疗毒式的大手术。”
方成的话,很直接,也很残酷。
刘建军苦笑着点了点头,“方董,您说得对,这些问题,我比谁都清楚。”
“但以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回天乏术。”
“所以,我才来求您这位神医。”
方成看着刘建军那充满期盼的眼神,沉吟了一会儿。
阳州食品厂,虽然现在是个烂摊子。
但它也有自己的优势。
首先,它有“阳帆”这个几十年的老品牌,在本地消费者心中,还有一定的情怀和认知度。
其次,它有现成的厂房,设备,和几百个经验丰富的熟练工人。
这些,都是宝贵的资产。
如果能将它收购过来,进行一番彻底的改造。
或许,真的能让这个老品牌,焕发新生。
而且,还能解决几百个工人的就业问题,这对红旗村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能极大地提升红旗村在阳州的社会声誉和影响力。
更重要的是,方成的手里,正好有几个项目,非常适合嫁接到这个老厂子里。
他的红旗食客方便食品系列,目前只有几款产品。
他一直想扩充产品线,开发一些更具地方特色的,比如阳州酱菜,苏式糕点等。
但红旗村自己的生产线,已经满负荷了,没有多余的产能。
如果能利用阳州食品厂现成的设备和工人,来生产这些新产品。
不仅能快速地丰富红旗村的产品品类,还能极大地降低生产成本。
这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方成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他看着刘建军,缓缓开口。
“刘厂长,合作,可以谈。”
“但是,不是你们想的那种,简单的代工或者业务合作。”
“我要的,是整个阳州食品厂。”
“我要对你们厂,进行整体的,百分之百的收购重组。”
刘建军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僵在了原地。
收购重组,这四个字,对他这种在国营体制内干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这不只是一个合作,这是要彻底改变阳州食品厂的性质,从姓公,变成姓私。
“方…方董,您这个是不是太……”
“我们厂子,虽然现在效益不好,但它毕竟是国有资产。”
“我……我没有这个权力,把整个厂子卖给您。”
刘建军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既看到了希望,又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希望在于,方成这样的大手笔,或许真的能救活厂子。
恐惧在于,他将成为阳州食品厂的罪人,一个把国企卖掉的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