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正在沙发上和秦雪芳说话，听到李东打电话，好奇地看了过来。
“东子，谁的电话？”
“一个朋友。”
李东坐到沙发上。
“大哥，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不累不累。”
秦飞摆摆手。
“在山里干活累多了，这算什么。”
他看着李东，眼中满是感激。
“东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开车接我，我还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正说着，门铃响了。
李东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刘黑达，脸色惨白，额头上都是汗。
“东哥，我来退钱。”
刘黑达从夹克里掏出一千元，双手递给李东。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大舅哥。”
秦飞看着这一幕，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看看李东，又看看刘黑达。
“为什么要退钱？”
刘黑达低着头，不敢看秦飞。
李东接过钱，递给秦飞。
“大哥，这是你的钱。”
“酒后伤人的罚款标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一般是警告或者五十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重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
秦飞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罚款应该是五十块？”
“最多不超过五十元。”
李东点点头。
“而且你这种情况，一般就是批评教育，不会罚款。”
秦飞的手开始发抖。
“那他收我一千块……”
“就是想赚这个差价。”
李东看向刘黑达。
“黑达，你说对不对？”
刘黑达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东哥，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大舅哥。”
“如果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敢收钱。”
秦飞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你们……认识？”
“黑达是我兄弟。”
李东扶起刘黑达。
“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时候我在街上混，他跟着我挨过不少打。”
“后来我不混了，他还是把我当大哥。”
刘黑达点头如捣蒜。
“东哥对我有恩，我这条命都是东哥的。”
“当年要不是东哥救我，我早就被人砍死了。”
秦飞握着手里的一千元，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个李东，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李芊芊揉着眼睛走过来。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要给舅舅钱？”
“因为叔叔做错事了。”
李东摸摸女儿的头。
“做错事就要道歉，要改正。”
“芊芊知道了。”
小丫头点点头，又钻进了房间。
刘黑达站起身，还想说什么。
李东摆摆手。
“行了，以后注意点。”
“是，东哥，我以后绝对不敢了。”
刘黑达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快步离开。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秦飞握着那一千元钞票，手微微发颤。
“东子，你……你怎么懂这些法律条文的？”
李东放下茶杯，神色平静。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秦飞瞪大了眼睛。
李东继续说道：“你的情况属于酒后冲动，对方挑衅在先，而且伤势轻微，按照条文规定，最多就是警告加五十元罚款。”
“可是……”
“黑达利用你不懂法，收了九百五十元的差价。”
李东的声音很平静，但秦飞从他眼神中品味出一丝江湖味道。
那种见过世面，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沉稳。
秦飞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妹夫的了解，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东子，你说说，我这些年在山里，是不是太落伍了？”
秦飞苦笑着摇头。
“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快，连个小混混都比我懂得多。”
李东看着秦飞困惑的表情，心中起了启发他的想法。
“大哥，你想听听我这些年是怎么想问题的吗？”
秦飞连忙点头。
“当然想听！”
李东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赚钱？”
“不对。”
李东摇头。
“是看趋势，看机会，看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秦飞仔细听着，觉得这些话深奥得很。
“就拿房子来说吧。”
李东指了指周围。
“现在县城里的房子，一平米多少钱？”
“大概三百多吧。”
“十年后呢？”
秦飞愣了。
“十年后？那谁知道啊。”
“我知道。”
李东的语气很笃定。
“至少要涨到一千五以上。”
“什么？！”
秦飞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东子，你别开玩笑了。房子怎么可能涨那么多？”
“为什么不可能？”
李东坐回沙发上。
“县城人口在增加，经济在发展，农民进城买房的越来越多。”
“供不应求，价格自然上涨。”
“这是最基本的市场规律。”
秦飞听得一头雾水。
“那按你这么说，现在买房子不是很赚钱？”
“当然赚钱。”
李东点点头。
“所以我前两年买了四套房子。”
“四套？！”
秦飞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东子，你哪来那么多钱？”
“生意赚的。”
李东没有详细解释。
“水果生意只是开始，真正的机会还在后面。”
秦飞越听越糊涂，但又觉得很有道理。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妹夫。
“东子，我想问个事。”
秦飞犹豫了一下。
“这辆车……是你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你这些变化太大了。”
秦飞坦率地说。
“以前你……说句不好听的，连买包烟的钱都要问雪芳要。”
“现在却开上了十几万的车，住这么好的房子。”
李东沉默了一会儿。
“大哥，你真想知道？”
“想！”
“那你去车里看看行驶证。”
秦飞一愣，起身走向门口。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个绿色的小本子回来。
脸色变得非常复杂。
“车主是……雪芳？”
“对。”
“这车是我买给她的。”
李东平静地说。
“她是我妻子，我赚的钱当然要给她花。”
秦飞看着行驶证上秦雪芳三个字，内心翻江倒海。
自己这些年，一直觉得妹妹嫁给了一个废物。
甚至还想着要给她介绍更好的对象。
结果呢？
人家李东不声不响，就把生意做到了新.疆，买车买房，样样不缺。
而自己呢？
在山里干了三年，攒了一千块钱，还被人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