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方刚将信将疑地输入了数据。
按下“计算”按钮。
几乎是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屏幕上就罗列出了上百种优化后的配比方案，并且按照性能高低，进行了排序。
蒋方刚，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儿子，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自己需要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作，这小子，十分钟就搞定了？
这就是……编程的力量吗？
“儿子，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啊。”蒋念挠了挠头，“就是写了一个循环遍历的算法，加了几个筛选条件而已。”
蒋方刚看着儿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堪称奇迹的结果，心中涌起一股滔天巨浪。
他忽然明白了。
如果说，“祝融”系统，是他用机械和电气，为中国工业打造的强健骨骼。
那么，儿子现在玩的这些代码，这些算法，将是为这具骨骼，注入真正的，无所不能的“灵魂”！
他一把搂住儿子的肩膀，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好小子！好样的！”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流动的代码，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以后，咱们‘祝融’系统的升级，就靠你了！”
蒋念被老爸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蒋方刚看着眼前的儿子，又想起了在大学里发光发热的女儿。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他的妻子，他的儿女，还有千千万万个像小李一样，正在茁壮成长的中国工程师。
这星星之火，终将燎原。
纽约，曼哈顿，泛美工业总部大厦顶层。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一地英国骨瓷的碎片。
史密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办公桌对面，那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的财务总监。
“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先生……”财务总监的声音都在发抖，“开盘仅仅一个小时，我们的股价……已经下跌了百分之十五。”
“华尔街那帮混蛋正在疯狂抛售我们的股票！他们说……说我们的‘洪水计划’彻底失败，非但没有淹死对手，反而暴露了我们技术迭代的停滞和市场策略的僵化！”
百分之十五！
史密斯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把扶住了巨大的红木办公桌。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泛美工业长达半个世纪的霸权，正在崩塌的信号！
联合国那一幕，像病毒一样，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全球金融市场。
蒋方刚那张该死的增长曲线图，就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泛美股东的脸上。
而那些非洲国家代表争先恐后要加入“互助委员会”的场面，更是彻底击溃了投资者最后一丝信心。
他们看得很清楚。
世界，已经不是那个泛美可以为所欲为的世界了。
那个中国人，用一种他们看不懂，却又无比有效的方式，撬动了泛美帝国的根基。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董事会的专线。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领带，强作镇定地接起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董事会主席，老摩根先生冷得像冰一样的声音。
“史密斯，我需要一个解释。”
“还有，一个解决方案。”
“市场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史密斯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拿不出一个能让董事会满意的方案，那么滚蛋的就是他自己。
挂断电话，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办公室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反击？
怎么反击？
价格战已经证明是死路一条。
技术封锁？人家现在自己成了标准，还要联合国背书！
舆论抹黑？在铁一样的数据面前，任何抹黑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那个叫蒋方刚的男人，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先生。”
一个金发的高管，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
他是市场战略部的负责人。
“说。”史密斯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我们分析了所有的可能性。”金发高管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目前看来，能最快稳定股价，并且重新夺回市场主动权的办法……只有一个。”
“是什么？”
“和……和他们合作。”
“你说什么？！”史密斯猛地转过身，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向那个高管。
“合作？！”
“你让我，去跟那个抢走了我的一切的中国人合作？！”
“你疯了吗？！”
高管被他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先生，我……我只是从集团利益的角度出发。909厂的‘祝融’系统，加上我们的硬件制造能力和全球渠道……这将会是一个无敌的组合！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将‘祝融’的核心技术拿到手，然后……”
“闭嘴！”史密斯怒吼道。
他当然知道这是最优解。
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那个打败了自己的人低头！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第二天，股价继续下跌。
第三天，跌势不止。
董事会的电话，一天比一天急促，语气也一天比一天严厉。
华尔街的金融媒体，更是用极尽嘲讽的语言，将他形容成一个“亲手埋葬了泛美霸权的愚蠢暴君”。
史密斯，终于撑不住了。
在一个深夜，他独自一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抽完了整整一包雪茄。
最终，他拿起了电话。
“准备一下，派一个最高规格的代表团。”
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屈辱。
“去中国。”
“去鞍阳市，909厂。”
“告诉他们，我们想谈一谈，关于……合作。”
一周后。
一架湾流公务机，降落在京城机场。
以泛美首席技术官汉斯为首的代表团，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换乘专车，连夜赶往鞍阳市。
是的，就是那个曾经被蒋方刚用0.001毫米的精度，碾碎了所有骄傲的汉斯。
史密斯派他来，用心极其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