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我两个都要。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可能。
陈芳芳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失望,还有一丝丝的,不甘心。
“算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们回去吧。”
“你不是还要帮我爸捆报纸吗?”
蒋方刚跟在她身后,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岳父家后,蒋方刚真的去院子里捆报纸了。
那些旧报纸堆了一大堆,落了厚厚的灰。
他蹲在那里,一张一张地整理着。
手上很快就沾满了灰尘和墨迹。
陈父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那个身影。
半晌,他转身对陈母说。
“你说,他这是真心想挽回,还是做样子?”
陈母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看不出来?”
“做样子能做到这份上?”
“人家可是堂堂总师,在外面跺跺脚都能让工业界抖三抖。”
“现在蹲在咱家院子里捆报纸。”
“你觉得他图什么?”
陈父沉默了。
他知道陈母说的对。
但他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闺女受了多少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
“凭啥他现在回来装可怜,我们就得原谅他?”
陈母叹了口气。
“老陈啊,你这脾气,还真是一点没变。”
“人家好歹是孩子的爸,芳芳的丈夫。”
“总不能真把他往死里逼。”
陈父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院子里,蒋方刚把报纸捆好,搬到了门口。
然后他又开始修门前那个坏掉的台阶。
一干就是一下午。
晚饭时间到了。
陈母在厨房里忙活着。
陈芳芳也进去帮忙。
两个人在灶台前,一个切菜,一个炒菜。
“妈,您说……”陈芳芳欲言又止。
“说什么?”
“您说他这样,能坚持多久?”
陈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怕他三分钟热度?”
陈芳芳点点头。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每次出事了,就哄我。”
“哄好了,转头又是老样子。”
陈母转过身,看着女儿。
“芳芳,你听妈一句话。”
“人啊,都是会变的。”
“关键看他往哪个方向变。”
“这次他能放下手头那么大的事情,专门回来陪你。”
“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至于能不能坚持下去……”
陈母拍了拍女儿的手。
“那得看你自己了。”
“你要是连个机会都不给他,那他再怎么努力也白搭。”
陈芳芳沉默了。
她知道母亲说的对。
但她心里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蒋方刚坐在最边上,像个外人。
他夹菜的动作都很小心,生怕惹人不高兴。
蒋念吃着饭,忽然开口。
“爸,明天学校有个编程讲座。”
“你能不能……”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蒋方刚立刻抬起头。
“你说,我能做什么?”
蒋念犹豫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
“你说。”蒋方刚的语气很坚定。
“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去。”
蒋念看了看母亲,然后说。
“学校请了个教授来讲人工智能。”
“但我听说那教授讲得特别枯燥。”
“所以我就想……”
他没说下去。
但蒋方刚已经明白了。
“你想让我去给你们讲?”
蒋念点点头。
“但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蒋方刚几乎是脱口而出。
“明天几点?我准时到。”
蒋念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
陈芳芳放下筷子,看着父子俩。
她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上午。
蒋方刚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和长裤,早早就出门了。
他开着车,来到了蒋念的学校。
这是一所重点中学,校园很大,绿树成荫。
门口的保安看到他的车,愣了一下。
“您找谁?”
“我来参加编程讲座的。”蒋方刚说。
保安狐疑地打量着他。
这人一看就不像学生家长。
更不像老师。
“您是?”
“我是蒋念的父亲。”
保安这才恍然大悟。
“哦,您请进。”
“讲座在教学楼三楼的多媒体教室。”
蒋方刚道了谢,把车停好,往里面走。
路上遇到不少学生。
他们看到蒋方刚,都投来好奇的打量。
有几个认出他的,小声议论着。
“那不是蒋总师吗?”
“真的假的?他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听说是蒋念的爸爸。”
“卧槽,蒋念的爸爸是蒋方刚?!”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响起。
蒋方刚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教学楼。
多媒体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学生。
蒋念坐在第一排,看到父亲进来,眼睛瞬间亮了。
他冲蒋方刚挥了挥手。
蒋方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紧张吗?”蒋念小声问。
“还行。”蒋方刚笑了笑。
“就是不知道你们老师会不会介意我抢他的风头。”
蒋念嘿嘿一笑。
“那教授还没来呢。”
“估计快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学校的教导主任。
“同学们好。”
中年男人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我是从省城来的王教授。”
“今天给大家讲讲人工智能的发展趋势。”
他打开电脑,开始播放PPT。
开场就是一堆专业术语和公式。
台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
完全听不懂。
蒋念转过头,看了看父亲。
蒋方刚微微皱眉。
这教授讲的东西,太理论化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王教授还在滔滔不绝。
“人工智能的核心,在于深度学习算法……”
“通过多层神经网络的训练……”
台下的学生开始打哈欠。
有的干脆趴在桌上睡觉了。
蒋念坐不住了。
他举起手。
“老师,我有个问题。”
王教授停下来,看向他。
“你说。”
“您讲的这些理论,在实际应用中,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王教授愣了一下。
“这个……比较复杂。”
“你们现在只需要了解基本概念就行了。”
“具体操作等你们上了大学再说。”
蒋念不死心。
“那能不能举个例子?”
“比如说,怎么让一个程序学会下棋?”
王教授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个问题太大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台下有学生起哄。
“老师讲不清楚啊!”
“还是别为难老师了!”
王教授的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蒋方刚站了起来。
“我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