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指尖的飞刀微微一顿,寒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冷无痕…朔风城分舵主?”江砚声音低沉。
“是。此人轻功卓绝,暗器无双,心狠手辣。夏侯杰请他,恐怕…是针对我们。”
黄七顿了顿,“另外,漕帮的蒋天霸,也有异动,他的人马在码头附近集结。”
朔风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虚弱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死寂。
“救命…救…救命…”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细若游丝,在寒风中颤抖。
黄七眼神一凝,无声无息地贴近门缝。江砚指尖的飞刀悄然隐入袖中。
门被拉开一条缝。寒风卷着雪花涌入,一个单薄的身影踉跄着跌了进来,扑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女子一身素雅的月白袄裙已被泥泞浸透,凌乱不堪,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若秋水凝愁,唇色因失血而淡如樱瓣。
女子肩头一处衣衫被撕裂,露出雪白的肌肤,上面一道狰狞的刀口正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月白衣襟。
此刻她眼中噙满泪水,绝望惊恐,望向江砚和黄七。
“救…救我…有人…追杀我…”她声音破碎,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软糯,此刻却充满了恐惧。
江砚的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口上,眼神微凝。刀口很深,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
“毒?”黄七低声道。
江砚点点头,走上前,蹲下身。他动作看似随意,却避开女子可能藏有武器的地方。
江砚伸出手指,沾了一点伤口边缘的黑血,凑到鼻尖嗅了嗅。
“七步蛇…混了‘醉仙散’…”
江砚皱眉,带着一丝呆滞的道:“好毒。”
女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绝望道:“他们…他们给我下了毒…还要…还要抓我回去…公子…求您…救救我…”
她挣扎着想抓住江砚的衣角,却因失血过多而无力垂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叫骂声。
“妈的!那小娘皮跑不远!”
“肯定躲进巷子里了!搜!挨家挨户搜!”
“抓活的!老大说了,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声音越来越近!是漕帮的人!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
女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黄七眼中寒光一闪,枯瘦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江砚平静的看了一眼地上楚楚可怜的女子,又看了一眼门外逼近的杀机。
江砚忽然伸出手,一把扯下女子肩头被撕裂的衣襟,露出整个伤口。
女子惊呼一声,羞愤欲绝。
江砚却视若无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黑色药粉,毫不怜香惜玉地按在了她肩头的伤口上。
“啊!”女子痛得惨叫出声。
“忍着!”江砚声音冰冷,手下动作不停。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凶神恶煞的漕帮打手闯了进来。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妈的!果然在这!小娘皮!看你往哪跑!”
刀疤脸目光扫过屋内众人,狞笑道:
“哟?还找了帮手?一个老棺材瓤子,一个嫩小子?哈哈哈!正好!一起收拾了!”
他大手一挥:“给我上!男的宰了!女的带走!”
两个打手狞笑着扑向江砚和黄七。
江砚朝着扑来的打手甲撞去,同时,他藏在袖中的手,屈指一弹!
飞刀悄无声息地射向打手甲的咽喉。
“呃…”打手甲只觉得脖子一凉,所有动作瞬间僵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三!”打手乙惊骇大叫,还没反应过来。
黄七佝偻的身影欺近,枯瘦的手掌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打手乙的手腕。
腕骨碎裂!打手乙的惨叫声刚出口,黄七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打手乙眼珠暴突,身体软软瘫倒,昏死过去。
这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骇!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一个手下莫名其妙就死了!另一个瞬间被废!
“你…你们…”刀疤脸声音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按向腰间的刀柄。
江砚傻呵呵地转过身,眼神茫然地看着刀疤脸,手里还捏着半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窝头。
“你…你…”刀疤脸看着江砚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再看看地上两个生死不知的手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滚。”
冰冷的杀意传来,刀疤脸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冲出破屋。
破屋重归死寂,只剩下女子压抑的痛呼和粗重的喘息。
江砚走到女子身边,蹲下身,无视她惊恐戒备的眼神,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脉象紊乱,但毒气已被暂时压制。
“毒…暂时压住了。”江砚收回手,声音依旧平淡,“但…撑不过三天。”
女子闻言,眼中泪水滚落,带着绝望的凄美:“多谢…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小女子苏晚晴…无以为报…”她挣扎着想行礼。
江砚打断她,冷漠道:“谁派你来的?漕帮为何追杀你?”
苏晚晴身体一颤,泪水流得更凶:“公子…公子明鉴!晚晴本是江南苏绣坊的绣娘,随商队北上,不料途中遭遇劫匪…商队被屠…”
“晚晴侥幸逃脱,一路流落至此…今日在码头…被漕帮的人认出,他们…他们见色起意…晚晴不从,被他们打伤…还…还下了毒…”
苏晚晴泣不成声,楚楚可怜。
“江南苏绣坊?”江砚眼神微动,“苏家…‘千针引线’苏妙手是你什么人?”
苏晚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悲伤:“那…那是家父…公子…公子认识家父?”
江砚沉默片刻,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翻出一个小布包,扔给苏晚晴:“换上。”
布包里是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男装。
“明天,”江砚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跟我去个地方。还有,想活命,就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