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今天我们讲什么故事?”女儿思雪躺在**,睁着圆圆的杏儿眼问我,脸上满是期待。每一个夜晚,她总要听我讲一个故事才肯入睡。
我想有的东西当真是会遗传,我小的时候走在放学的路上,也总缠着父亲给我讲那些奇幻有趣的故事,那时爸爸一讲便是许多年,直至我长大。然而,我没有爸爸那样厉害,才讲了一会儿便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连成语的典故都拿来凑数。思雪却是越听越起劲。也难怪,孩子在六七岁的年纪总是充满了好奇,心中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梦幻世界。
好友原梦遥总是嘲笑我,说我年少的时候也是蛮有想象力的一个人,不知怎的现在连给女儿讲一个故事的本事都没有了,难道岁月当真可以把心中的梦幻都给带走吗?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啊,要不你去给思雪讲讲,看你能撑几天。”我当时对梦遥开玩笑说。
“算了,你那个女儿我也对付不了,她恨不能时时刻刻都听故事。”
原梦遥笑着摆了摆手,佯装逃跑的姿态。转眼她又安静了下来:“再说,我的故事太过于哀愁,距离她所期待的童话世界不知有多远。”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悲伤,但那抹忧伤转瞬即逝,马上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笑脸。她曾对我讲述她的过往,其实她的故事开头也真如童话中那样美好,有着明亮的天空,有一群彼此信任的伙伴,有充满奇幻的旅途,只是最后的最后,挚友的离去、天人永殇的苦痛反而成为整个故事的旋律。
她不常提起那些往事,甚至鲜少提及那个故去的令她永生难忘的朋友“张昕”,如若不是有一次她发着高烧,在昏昏沉沉的梦境中一次又一次地叫着那个名字,我想我一辈子也想不到,原来这个整日里挂着笑容的女孩竟有如此悲伤的过往。
其实,我和她是很相似的人,难以忘怀的前尘,即便是伤痛也只把它静静放在心底。只是有一点不同,她不提,是因为把那个人早已留在心中,永生不忘。我不提,只是希望自己可以真正忘了她。
思雪吵着要听故事,我有些头疼,实在不知可以再给她讲些什么。
然而,我不经意间望向窗外,看到夜空中满天的繁星,在她离去之后,我再未看到过如此多的星星。这样的景象就好像回到了我年少时,心中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带着青涩与些许不畏天地的勇气,我遇见了她。
那个人,我其实已经许久没有忆起,她希望我忘了她,我便忘。可是,我知道,无论时光怎样流转,她的模样也永远定格在我的心间。
“妈妈,你讲一个故事嘛!”思雪撒娇地说。
我看着女儿,心中忽地一颤,好像在心底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如开闸般一齐泄了出来。我对着女儿缓声说:“好,给你讲妈妈和一个好朋友所发生的故事,好吗?”
“好朋友?是和梦遥阿姨的故事吗?”她兴奋地问。
“不,她的名字叫离茉雪。”我轻声说道,只觉得那三个字如同在冬日里破冰而涌出的泉水,一旦流淌便再不可收拾。
记忆倒转,那些淹没在岁月中的往昔隔着时光的烟尘,一点点向我涌来,我终于在回忆里又见到了她。
茉雪,其实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