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三年之后,东北局势再次发生巨变。
1931年,中国人郝永德未经政府批准,骗取万宝山村附近12户农民的土地,并违法转租给188名朝鲜人耕种水稻。这些朝鲜人开掘水渠,截流筑坝,侵害了当地农户的利益,马家哨口200余农民上告。吉林省政府批示:“令朝侨出境”。然而日本驻长春领事田代重德,派遣日本警察制止朝鲜人撤走,且限令于1931年7月5日前完成筑渠。7月1日中国农民愤而填渠毁坝,日本警察以护侨为名开枪打死打伤中国农民数十人,一手制造流血事件。事后,日本歪曲事实真相,在朝鲜各地煽动反华风潮,致使旅朝华侨死伤数百人,财产损失无数。同时日本借机增兵满洲,为武装侵略东北大造舆论。
1931年6月,日本关东军中村震太郎大尉和曹井杉延太郎在兴安岭索伦一带作军事调查,被中国东北军兴安屯垦公署第三团团副董昆吾发现并扣留,在证据确凿情况下,团长关玉衡下令秘密处决中村震太郎。日本借机宣称东北军士兵因谋财害命而杀死中村,威逼中国交出关玉衡,并在日本民众中煽风点火,用“中村事件”和“万宝山事件”诬陷中国“损害日韩移民”。
尽管日本在万宝山事件和中村事件多次挑衅,张学良仍于1931年9月6日致电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及东北三省政务委员会:“现在日方对我外交渐趋积极,应付一切,极宜力求稳慎,对于日人无论其如何寻事,我方务须万方容忍,不可与之反抗,致酿事端。希迅即密电各属,切实注意为要。”这就是所谓的“鱼电”。
1931年9月18日晚10时许,日本关东军岛本大队川岛中队河本末守中尉率部下数人,在沈阳北大营南约800米的柳条湖附近,将南满铁路一段路轨炸毁。日军在此布置了一个假现场,摆了3具身穿中国士兵服的尸体,反诬是中国军队破坏铁路。
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二大队即向中国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发动进攻。次日晨4时许,日军独立守备队第五大队由铁岭到达北大营加入战斗。5时半,东北军第七旅退到沈阳东山嘴子,日军占领北大营。战斗中东北军伤亡300余人,日军伤亡24人。
1931年9月18日事变发生当夜,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中将参谋长荣臻根据张学良之命,命令东北军“不准抵抗,不准动,把枪放到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次日1931年9月19日张学良在协和医院对天津大公报记者谈话时再度说:“吾早下令我部士兵,对日兵挑衅,不得抵抗。故北大营我军,早令收缴军械,存于库房”。由于执行张学良不抵抗命令,北大营守军被数量不及其十分之一的日军击溃。
日军独立守备队向北大营进攻的同时,关东军第2师第3旅第29团向奉天城攻击,至9月19日10时,日军先后攻占奉天、四平、营口、凤凰城、安东等南满铁路、安奉铁路沿线18座城镇。长春地区的东北军自发反击,战至次日,长春陷落。
1931年9月21日,日军第2师主力占领吉林。1931年10月1日,东北军黑龙江洮南镇守使张海鹏投敌,且奉日军命令派出3个团进攻齐齐哈尔。1931年10月26日,关东军第2师第29团占领四洮铁路沿线主要城镇。1931年11月4日,关东军嫩江支队攻击嫩江桥北守军。1931年11月19日,日军攻陷齐齐哈尔。
蒋介石电令张学良不许抵抗,张要求其率领的东北军力避冲突、退守锦州, [60] 1931年10月8日,关东军派出12架轰炸机空袭锦州。对此,南次郎陆军大臣依然对若槻礼次郎首相声称“由于受到中国军队的防空炮火攻击,才不得已采取自卫行动”,此后关东军发表公开声明,宣称“张学良在锦州集结大量兵力,如果置之不理,恐将对日本权益造成损害。为了尽快解决满蒙问题,关东军有必要驱逐锦州政权。”此后,币原主张的国际协调主义外交政策受到了严重的挫折,日本越来越强硬。
1932年2月,东北全境沦陷。此后,日本在中国东北建立了伪满洲国傀儡政权,开始了对东北人民长达14年之久的奴役和殖民统治,使东北3000多万同胞饱受亡国奴的痛苦滋味。
自此四年前霍春雨预判的,中日之间可能发生大事件,已经被历史验证。又在六年之后,日本再度制造了“卢沟桥事变”,1937年,7月7日,日本悍然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彻底把中日两国人民拉入了旷日已久的战争噩梦。
1938年11月,岳州沦陷。
当日本侵略军开进岳州的时候,48岁的霍春雨正式关闭了翔云集团,回到了霍府。
谁知道,不过第二天随着日军进城的,特务机关秋辉社头目浅山纠父,就找上门来。
说起这个浅山纠父,也是和本名平川美子的霍春雨,纠葛匪浅。这个浅山纠父所在的浅山家族,在日本算是平川家族的对头。浅山家族是个非常激进反动好战的家族,极度推崇武士道精神,主张日本扩张。
浅山纠父偏偏和平川美子曾经是同学,而且一度和美子一起拜在平川资郎门下,学习生物化学。浅山纠父一直都在追求平川美子。直到十多年前,平川美子忽然回到中国,并且宣布了与林翔云的婚事,仍旧没有让他死心。
战争爆发后,浅山纠父,居然加入了特务机关秋辉社。这个浅山纠父,一直觊觎导师平川资郎的研究成果,在尝试将这些研究用到对华战争上。这次他被派到中国岳州,一方面是日军在为攻打重镇长沙做准备,谍报工作势必会成为重点。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平川美子在岳州。他早就知道林翔云十几年前就死了,平川美子尚是单身。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平川资郎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在他女儿平川美子手里。
“夫人,门口来了一个穿着便衣的日本人,自称浅山纠父,说是您的老朋友。”老管家林伯进来通报。
霍春雨站在书房的窗户前,看着大门外面的那个人。她倒是有十多年没有这个老同学的消息了,这种时候的出现,第一时间引起她的警惕,不由得眯起眸子。
“请到客厅吧,我随后下来。”
等霍春雨换了一身旗袍,走下楼的时候,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
“美子さん、お久しぶりですね。相変わらずきれいですね。(美子小姐,久违了,你还是这样漂亮。)”
浅山纠父看见霍春雨走下来,主动站起身。
“浅山君、林夫人と呼んで、どうぞお掛けください。(浅山君,请称我林夫人,请坐吧。)”
霍春雨淡淡地招呼,又对站在旁边的林伯说,“林伯,你去忙吧。”竟然茶都没有让人泡。
浅山纠父有几分尴尬,很快干笑几声,自嘲道“奥さん、相変らず早口なのね。そんなことをする必要はない。私の知っている限りでは、あなたのご主人の林翔雲さんは、結婚してわずか一年でいなくなったそうですね。失踪したらしい?死体発見は三年後?(夫人,居然还是如此快人快语。其实又何必如此?据我所知,你的夫君林翔云,婚后不过一年就不在了吧?好像当时是失踪?三年后才发现尸体?)”
霍春雨冷下脸,“浅山君、いったい何があったんだ。迷惑をかけてきたのなら、見送ります。貴軍が岳州を占領したからといって、あなた方が私のところで好き勝手をしていいというわけではありません。(浅山君,你究竟有何事?如果是来找麻烦,我就送客了。贵军虽然占领了岳州,不过不等于你们可以在我这里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