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东方既白。
“是个男孩。”
赵卿卿茫然看着被晋氏抱着,哇哇啼哭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要问为什么小东西不是女的,还是问它怎么这么快生下来。
“别呆了,司尚食做了东西,吃几口赶紧睡一会儿。这都一晚上没睡了。”
晋氏抱着孙子喜不自禁,被稳婆提醒才想起来用襁褓包好放在床里面,自己出去报信。
赵卿卿:“……”不对啊,她闺女呢。
稳婆忙碌中看她一脸生无可恋,毫无欣喜之色,有些懵。
“殿下怎么了?”
“不是闺女吗?羽哥儿又骗我!”
稳婆哭笑不得,司尚食端着东西进来听到这话,也是忍俊不禁。
“吃些东西,睡一会儿。外面驸马也是哭丧着脸,他怕是真以为是个闺女。”旁人都想要儿子,这夫妻俩倒是嫌弃孩子不是个小闺女。
几个月来赵卿卿一直以为孩子是女儿,已经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结果生下来是个儿子。她心态崩了。分外嫌弃地看着身侧襁褓里眼睛都没睁开,浑身皱巴巴,张着没牙的嘴吐口水泡泡的婴儿。
“好丑。”
“长开了就好看了。殿下先吃东西,我带着孩子出去见乳娘。”乳娘早就在外面候着,当奶奶的人偏偏给忘了,司尚食有些无奈。
“去吧去吧。”
看到皱巴巴的小东西,赵卿卿就不高兴,说好的女儿怎么变成儿子了!
三个稳婆收拾好一切,见她昏昏睡去时还皱着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笑容古怪。这位殿下,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晋氏揣着红包进来,见赵卿卿已经睡着,拉着三人出去,一人给她们分了一个。
“这是赏钱,其余的另算。”公主府的吃穿用度,用不着晋氏出银子,周春堂的赏赐和俸禄又都归她管,晋氏腰包鼓鼓,努力散财。
得了额外的银子,稳婆们自然高兴。
“谢老夫人赏。”
“老夫人,乳娘请您过去。”侍女站在门外欲言又止。
晋氏连忙赶过去,见乳娘没在偏房,而是距离卧房隔了三间的屋子里,有些生气。
“怎么来这里了?”
“小公子他哭闹不止,驸马怕吵到殿下休息让奴婢将小公子带得远一些。”
侍女颤颤巍巍跪下,生怕被处罚。
“羽哥儿又胡闹。”晋氏脸色有些不好看,见乳娘抱着孩子面露难色,皱眉问:“你又是怎么了?”
晋氏已经打算好,这个乳娘不行,就换一个。
“老夫人,孩子他不愿意喝奶,您看要不要喂些米粥。”
“那不行。”晋氏抱起在啼哭的孙子狐疑打量,见他在自己怀里不哭,有些困惑,“是不是不饿?”
……
赵卿卿是被一只小手吵醒的,睁眼就见小孩趴在她身上,手里抓着她头发来回扯。偏偏这小东西还抓得用力,她试了试竟然没把头发从他手里拉出来。
“轻一些,小孩子的手不能掰。”
晋氏站在床边,表情有些古怪。
“这孩子和羽哥儿真是一模一样。”
“羽哥儿以前这么丑?”赵卿卿惊了。
“羽哥儿小时候不乐意旁人近身,这孩子也这样。这小手小指甲可会挠人,都吓走好几个乳娘了。这要是张了牙,以后可怎么办?”
“喝米汤?”赵卿卿眨眼,前世她就是赵米用米汤养活的。
戳了戳胸前趴着是小东西,她把手放在他嘴边,见他用力吸允,又有些不忍。
“他不会挠我吧?”
晋氏没想到她不等自己提议,便松了口,忙道:“旁人抱着一直在哭,你看现在都没哭。”
赵卿卿低头看着噙着她手指还吧唧嘴的小东西,越看越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真的能长成晋氏说的那样白白胖胖。
周斯羽坐在外面廊下发呆,见晋氏出来没有抱着孩子,朝天翻白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人睡着时你都偷偷去看,这会儿醒了躲在这里干什么?”
晋氏气得跺脚,“可真不愧是你儿子,一样的坏毛病。”
“怎么不是闺女。”周斯羽很不高兴,期待了好几个月,想了无数个名字,结果是个男孩,心态崩了!
“行了行了,厨房的汤炖好了,你去端过来。别惹卿丫头生气。进出小心点,别让她见风。”
七月的天,烈日炎炎,哪怕现在是傍晚也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周斯羽端着鲫鱼汤小心翼翼走进去,绕过屏风,忽地眼前一亮。
“让他喝这个。”
某心怀不轨的人放下鲫鱼汤,走到床边试图把孩子抱走。
赵卿卿白了他一眼,“一边去,正生气呢。他也太丑了!”
“是有点丑。”
夫妻俩一坐一蹲,仔细打量刚出生的婴儿。浑然不在意的小孩只顾吃饭,丝毫不对容貌评价表达意见,吃饱了便小脑袋一歪呼呼大睡。
“……”真是丑哭了。
赵卿卿喝了鱼汤,嫌弃地把试图动手动脚的人赶到房间角落。
“离我远点,看到你就生气。”
周斯羽抱着书,蹲在角落苦思冥想,“叫什么名字?长这么丑,叫狗蛋吧。”
“不行。”赵卿卿累得难受,摊在熟睡的婴儿旁边指挥某人想名字。之前起的一堆名字现在都用不上,她破罐子破摔干脆不管了。
晋氏拿着东西进来,看这架势有些哭笑不得。
“慢慢选名字。羽哥儿过来,我教你换尿布。”
“啊?”周斯羽手里的书掉了。
“啊什么啊?你儿子和你小时候一个德行,旁人碰一下就哭,你爹以前还给你换尿布呢。过来。”晋氏叉腰,见孙子皱眉连忙放低音量。“过来,快点。”
“哭多了说不定就不哭了。”
他小声嘟囔,不情不愿走过来,学会了基本技能后浑浑噩噩走回去。口中喃喃:“怎么是个讨人厌的小子呢,明明梦见的是闺女。”
晋氏恨不得踹他一脚。
“卿丫头别理他,司尚食说等会儿送饭过来。今天娘过来和你一起睡,这人去书房睡。”
家庭地位减一。
周斯羽发现晋氏对自己的母爱彻底转移,他现在就是个没人关心的可怜虫。
“就因为那个臭东西,娘你不要我了?”羽哥儿觉得委屈。
“小声点,别吵醒孩子。我家乖宝才不是臭东西。”晋氏目光柔和地看着呼呼大睡的小婴儿,心都要化了。
周斯羽郁卒地掏出随身的小册子又添一笔,赵卿卿见了,暗道一定要找机会把那本册子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