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殷殷听得并不真切,于是她静下心来认真听。
“这不是褚黎家没有灵根的废物吗?”
“没有灵根就算了腿还是瘸的。”
“真是丢尽了我们褚家的脸。”
“废物!”
“废物!”
“废物……”
……
废物两个字充斥着殷殷的脑海,她觉得好压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神君!”
王溟见殷殷状态不对赶紧把人叫醒。
“您怎么了?”
殷殷睁开了眼睛,可还没从刚刚的空间里清醒过来,眼神空洞着看着王溟。
“神君没事吧?”王溟担心道。
殷殷脸色发白,头上冒出了冷汗,看起来跟褚靖川此时的状态一模一样。
“刚刚我听见了好多坏人在骂我。”
“不是在骂您。”
王溟纠正:“刚刚您应该是用灵识进入了褚靖川的大脑,这是他此时正在做的梦。”
“好可怕。”
梦里黑漆漆的一片,看不见人的脸,骂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无限环绕在耳边,像是音响出了故障。
殷殷只听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一想到大哥哥还在梦境里,殷殷着急起来。
“怎么办,我得救大哥哥出来。”
王溟:“那是他的梦境,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什么是心理疾病?”
王溟花了一分钟简单跟殷殷解释了一下,殷殷比刚刚还着急。
原来心理疾病比大哥哥的腿生病还要害怕。
“怎么办,我得救大哥哥。”
说着殷殷双手再次放在了褚靖川的脑袋上。
王溟暗暗摇头:“人类把心理疾病当做是最难以根治的疾病,而在我们修炼者眼中也是一样,因为这是最难战胜的心魔,只有病人自己知道心魔所在,旁人根本帮不了。”
殷殷已经用灵识再次进入了褚靖川的大脑。
殷殷有点害怕,但是想到大哥哥正在痛苦她强行让自己坚强起来。
声音还在,于是殷殷捂住耳朵。
“你们都走开!”
所有吵闹的声音顷刻间戛然而止。
“殷殷?”
褚靖川从黑暗中走出来,不敢相信看着殷殷。
“你怎么来这里了,赶紧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看见大哥哥的殷殷眼睛都亮了,跑到他的跟前求抱抱。
然而褚靖川却往后退了一步,表情严肃看着殷殷:“快点离开这里,殷殷不该来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来?大哥哥不喜欢殷殷了吗?”
褚靖川心疼起来,蹲下来抚摸着殷殷的脸颊安慰她:“大哥哥是喜欢殷殷才不希望殷殷来这里呀。”
“大哥哥过得不快乐,希望殷殷可以快乐,所以殷殷不要来了好不好?”
殷殷试着去理解褚靖川的意思。
“那些人是坏蛋,大哥哥不要听他们的,大哥哥是世界上最棒的哥哥。”
褚靖川笑了:“殷殷听话,快点离开这里。”
殷殷摇头:“我是来救大哥哥的。”
“救我?”褚靖川惊讶。
似乎不理解殷殷的意思,褚靖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殷殷:“这是大哥哥的梦,这些声音都是假的,大哥哥才是梦的主人,快点把坏蛋赶跑呀。”
“梦?”
褚靖川脸上出现了茫然,四周的漆黑像墨水一样正在淡去,逐渐被黑白的画面侵占。
周围像是一个巨大的幕布,不再是漆黑一片,变成了一幅幅画面。
是褚黎在得知褚靖川没有灵根时的失望眼神。
是褚靖川在跟人发生矛盾时褚黎因为他没有灵根强迫他道歉的不理解。
是褚黎为了面子动了把没有灵根的儿子送人想法时的冷漠。
还有褚靖川在被人嘲笑时褚黎漠不关心的态度。
突然画面又变了,黑白的世界有了彩色。
是少年时期的褚靖川抱着妹妹玩耍,是受了委屈的褚靖川在牙牙学语的妹妹的陪伴下逐渐开朗。
有妹妹的每一个画面里褚靖川都是被治愈的,小小的妹妹给了他大大的爱,让他的世界终于有了彩色。
殷殷惊讶看着一个个画面,觉得好熟悉,好像自己经历过一样。
突然,殷殷觉得脚下在颤动,幕布上的画面像是镜子一样碎开,世界再次变成黑白色。
画面里褚靖川长成了大人,坐上了轮椅,身边也没了妹妹,刚刚明亮起来的世界在被黑暗吞噬,窸窸窣窣的嫌弃和咒骂声传来,褚靖川的状态也越来越不好。
殷殷害怕,一把搂住褚靖川的脖子,对着虚无的空间拼尽了全力大声喊:“都走开,不允许你们伤害哥哥!”
世界像被按了暂停键,繁杂的声音都不见了,黑暗被撕裂开了口子,一道光亮照了进来。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灵识离体时间太长,殷殷意识开始混沌,感觉困极了,趴在褚靖川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王溟看着睡容安详的兄妹两人轻轻给他们盖上了棉被。
看来褚靖川的心魔可能真有办法根治。
清晨,褚靖川感受到怀里的小暖炉马上睁开了眼,看见殷殷还在呼呼大睡着,被子都蹬掉了。
想到了昨天的梦境,褚靖川觉得惊奇。
每晚都会困扰他的噩梦竟然中断了。
仿佛看不够一样,褚靖川盯着殷殷看了半小时,最后依依不舍得起床收拾自己处理工作。
昨晚累到昏睡的殷殷天一亮就醒了,睁开眼又是神清气爽的一天。
刚吃完早饭殷殷就要回家,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的样子。
回去的车上,褚新荣玩笑一样问殷殷:“殷殷不喜欢爸爸还是不喜欢鹿山上的人?”
“爸爸。”殷殷一边趴在车窗看外面一边回答。
意料之外的答案,四兄弟都觉得惊讶。
“爸爸其实很喜欢殷殷。”褚靖川平静地说道。
殷殷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褚靖川,像是在陈述某种事实:“他觉得我有灵根才喜欢我。”
如果跟四个哥哥一样没有灵根爸爸也会像对待大哥哥一样。
在褚靖川梦境里看见的那些画面殷殷记得非常清楚。
车厢里沉默了好久,兄弟四个本想替褚黎说情,可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