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伶兹说，"青蛇一看就不是基佬，那只壁虎搞大了多少小精灵的肚子啊……"
路长安"切"了一声："那要看人品的好不好？这又不耽误什么！"
"你想什么呢，当长安君是死的吗？"伶兹双手交叠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笑了笑，然后才继续说，"坊间传闻而已，不能尽信。"
"你这笑真的是……"路长安"呵呵"一声，"这么**漾，怕是别回想到什么春景了吧！"
伶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继续笑得一脸**漾地说："虽然我是没亲眼看到，但是据说青蛇曾误闯进过长安君修炼的山洞，看见过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路长安的注意力，他眼睛都亮起来了："什么情况！你不是说长安君是在修炼吗？怎么的还搞双修啊？跟他搞到一起的是谁？小龙女还是凤菲菲？"
伶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能想点不那么肮脏的东西吗？我说的不该看到的，是他的道行不够，误闯进去无意间窥到了长安镜。"
长安镜能窥探到镜子前人心中所有心魔，你希冀的、渴望的、期待的、平实压抑掩饰得很好，连自己都差点被欺瞒过去的，全都能映照出来，在镜中得以成全和圆满。
青蛇那日在镜中究竟看到了什么，除了他自己和长安君之外没有人知道，但那次之后长安君就更加谨慎，长安镜从此就没再出现在世人面前，自此青蛇也比从前更难以接近，每日身上都散发出阴鸷的气息，连伶兹都不愿意再跟他接近了。
"我怀疑他性冷淡，"伶兹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膝盖，"对母的不感兴趣，对公的也不感兴趣，他在长安镜里看到的会不会是他一统天下、取代了长安君？"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想着从武则天身上吸取精元啊？"路长安很鄙视他，"你这种只想着走捷径的人是不懂他们那种高冷人设下坚强自立的高贵人格的！"
"这么说你还挺了解他？"伶兹哼了一声，正准备继续说话，突然警觉地一偏头，冷声喝道，"谁？！"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来，土地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都走到跟前了才发现，这若是龙女的人，想要你们命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这可是娘娘的地盘，龙女总不至于亲自过来吧？除了她之外，谁还有本事能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伶兹这话说的，一下子拍了两个人的马屁，然后他慢条斯理地问，"你怎么来听墙角了？你们上了年纪的夜里不都睡得早吗？"
"出来吃个瓜，"土地还与时俱进地用起了流行语，"长安镜可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简单，当年青蛇也不只是在里头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长安君那时震怒，整整五百年都没出关，中途龙女来探望过一次，都生生错过了，可见事情有多严重。"
路长安露出猥琐的笑容："这么看来是不是我们想复杂了，兴许青蛇肖想的根本不是什么别人，而是长安君？"
"你这么大的胆子放在我们那会儿是要被浸猪笼的，"土地面无表情道，"这话你最好不要让姑奶奶听见，否则青蛇可要遭殃了。"
"情敌见面，不用我挑拨离间也是要分外眼红的啊，"路长安眨眨眼，"再说了，聊八卦而已，这么认真干什么？"
土地在伶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来，突然来了一句："其实长安镜映照的不是当事人内心期待的事情。"
这话就像一声闷雷，把路长安和伶兹的脑袋都炸成了烟花，俩人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土地自己继续说了一句："长安镜最初并不叫这个名字，它在到长安君手里之前，原本的名字叫……梦魇镜。"
梦魇这个词一出，连路长安这种没文化的都了解了，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搞什么，从美梦突然变成噩梦了？"
"而且长安镜中所见，最终都会变成现实，"土地苦笑道，"所以合理怀疑一下，当初青蛇见到的一定非常严重，以至于长安君亲自闭关五百年都未能阻止最终的结局。"
伶兹皱眉问道："也就是说长安君最后以身殉道，极有可能在长安镜中早有预示，而青蛇恰巧闯进去看见了？"
"这只是小老儿的猜测而已，"土地叹气，"青蛇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任何妄念，更莫说心魔了，姑奶奶用尽了各种法子都没能撬开他的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事态严重到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说，二是……"
这回伶兹听明白了："二是他说了，但娘娘不信。"
长安镜中所启示的一切都会实现，并且不会因为外力而改变，长安君当年落得个那样惨烈的结局，青蛇不小心看见，也就是说在此之前长安君自己是早就知道的，这面镜子能够预测到之后发生的灾祸，却并不给任何人改变它的机会，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性，不说凤菲菲这么些年一直拼死拼活在想办法，就是小龙女也不会坐视不理啊。
路长安的心有点儿沉，他试探着问："你们的意思是……其实长安君没救了？凤菲菲这是在做无用功？"
"倒也不能这么说，"土地接着说，"长安君手中一共有四件法器，除了长生镜之外，还有长安拐、长安剑和长安扇三件，这四大法器功能非但不是相辅相成，反倒相生相克，长安镜单独使用时，镜中一切皆为注定，可你们大概不知道，长安剑能剑指乾坤，斩断一切来路和去路，若是能刚好将厄运前后斩断，会开辟出一个新天地，所有事情的发展走向就会截然不同。"
路长安急急问道："那长安君当时用了吗？"
"四件法器在他出事后全都消失无踪，"土地摇摇头，"只有长安镜是龙女认下在她那儿，其他三件都下落不明，当年他是否用过、如今流落何处全都无人知晓，姑奶奶一直在努力寻找。"
伶兹这才点点头："明白了，怪不得龙女要将长安镜送过来，怪不得娘娘见到之后会失魂落魄至此。"
土地叹了口气，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凤菲菲和长安君之间的情分，足以让她愿意为了他去死，也因此为了救他，如此艰难地挨过了上下五千年，土地根本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时候，能否接受这样的真相和结局。
当年受长安君恩惠的生灵众多，有些得了他的点化，无欲无求到觉得他真的不在了，其实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有些堕入了执念中，不肯放过自己，连伶兹都知道若不是还心存侥幸，凤菲菲根本坚持不到现在，她使用罗盘逆天改命，强行给时空序道拉扯出如此巨大的漏洞，到时候反噬到她身上会造成多么严重和可怕的后果，大概她自己也没敢想过，或者真到了那一天，长安君注定回不来了，她死又何惧？
一片沉默中，他们身后那扇门突然从里头被打开了，三人应声回头，只见凤菲菲从里面走出来，以睥睨天下的姿势，用鼻子俯瞰他们："大半晚上你们仨在这干什么？"
这时候说是肚子饿了出来找夜宵有没有说服力？
土地摸了摸鼻子："我看他们俩在聊天，就来凑凑热闹看聊什么呢。"
卧槽这还带出卖的？路长安瞪了他一眼，好在凤菲菲也就只是随口问一句，并没心思认真听，她随意地"嗯"了一声，把手里那个包袱背在背上，交代了一句："我出趟门，有剧组的人过来你们先应付一下，就说我出远门找丝线了，回来再跟他们联系。"
伶兹和路长安都没什么反应，唯有土地急急追了过去，跟在凤菲菲屁股后头问："姑奶奶你去哪儿？做什么去？你这是……把长安镜带上了？"
问了一堆问题，其实都没有问到点子上，他真正想问的是："你启用了长安镜吗？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可惜凤菲菲并没有打算跟他玩"你问我答"的游戏，他问了这么一长串，她就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右手抬起来轻轻一挥，土地的脚就被固定在了地上，再也没法子往前迈一步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出去。
"你可真丢人，"路长安飘过来，鄙夷地道，"你可是土地公啊， 居然被人困在了自己的强项上，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啥！"
土地站得端端正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苦笑着答了一句："这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说完他就往下一遁，缩进地里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