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并没有,路长安被结结实实地惊吓了一番,突然之间手足无措了起来,因为时间太仓促,想要准备的东西无从下手,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都没准备,伶兹看着他上蹿下跳了半天,最后竟然乖乖地坐了下来,还夸了一句:"不错,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是长进了。"
路长安什么时候让他如意过呢?当即好奇地问:"什么法?"
"他能考上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了,"土地从旁边经过,飘然扔下一句,"你还指望他读过《金刚经》?"
路长安好奇地问:"这是《金刚经》里的句子啊?你不是个蛇妖吗?还可以念经啊?不会被法海什么的抓起来压在塔下?"
伶兹翻了个大白眼:"我又没祸害别人,你当谁都有法海那么多闲心吗?"
"法海怎么了?法海多兢兢业业啊!故事里要没了他简直无聊到爆好吗!"路长安不知怎么的,还突然给法海抱起不平来,"起承转合,要没了他这个转,怎么推进剧情发展?"
"所以你其实并没有想当演员的想法对吧?"伶兹眯起眼睛来,"你的梦想难道是当个名编剧?我看你对故事的发展走向很关心啊!"
"你知道什么啊,"一心想拿奥斯卡的演技派路长安十分嫌弃他,"你以为演员就只要听导演的当个人偶演戏就能行啊?你得分析这个人物啊,好演员是拥有顺戏能力的,能在剧本逻辑等等都有问题的前提下通过自己的表演让观众去相信他这个行为,因为不管什么人物,他在这个故事里的出场都有限,即便是主角,也不可能像真实生活里的人一样,把一天中所有经历全都通过镜头展现出来,但一个好演员会去分析这个人物的前史,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缘由的,他拥有剧本之外的完整的一生……"
"打住、打住!"伶兹见他一说起来就没完了,赶紧打断道,"我可没这种追求,不劳你给我上课啊!"
路长安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好为人师还真是人的天性,跟他个蛇妖有什么好说的……他伸了个懒腰:"总而言之我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成功也好,失败也好,没有什么事是毫无缘由的。"
"还哲理上了,"伶兹撇了撇嘴,"娘娘吩咐过了,让你夜里警醒点儿,别睡太死,咱们过去的时候尽量别太分散了。"
"最开始去的那次我还不够警醒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一直翻来覆去的,结果呢?"路长安"呵呵"一声,"结果我们过去不要隔得更远哦!"
"这种事也没什么规律可循,"伶兹耸耸肩,"而且我也没什么经验,娘娘怎么说,听话便是了。"
说得好像他特别乖巧似的,路长安懒得跟他继续说了,就伸了个懒腰:"那行吧,我先睡一觉,省得到时候没精神。"
这一晚路长安怎么都睡不着,就好像提前被人剧透了一样,下意识地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他脑子里一直在天马行空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梦,也许是因为被他们洗脑久了,连之前觉得匪夷所思的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潜意识认可了,居然还梦到了长安君和凤菲菲吵架的场景,只不过梦里的剧情都是断断续续的,前因后果也很模糊,最重要的是……长安君的脸跟他自己一点也不像啊,这根本不是自己回忆起什么事情来的样子,他就像个旁观者,看了一段故事而已。
路长安感觉这一觉睡得非常疲惫,模模糊糊感觉有人推搡了他一下,他其实很想醒过来,但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好像梦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拉扯着不想让他醒过来。
伶兹拍了他半天,眼看脸都要打肿了,这家伙就是皱着眉不肯醒,最后凤菲菲不耐烦了:"行了,没时间再耽搁了,我和土地先行一步,你背着他一起吧。"
说完她就直接一转身,瞬间消失在那个虚空的黑洞里,土地给了伶兹一个鼓励的眼神:"幸好他这阵子减肥,也没多重。"
伶兹心想就是个魂魄而已,纯重又能有多重?结果不背不知道,一背吓一跳,路长安这是吃了个乾坤在肚子里吗?重得伶兹脚下都有些踉跄了,幸好路长安睡着之后比醒着的示老实,乖乖趴在伶兹背上,自己还知道两只手缠上伶兹的脖子以减轻他的负担。
"小赤佬,"伶兹背着他往上垫了垫,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蹦出句上海话来,"你最好祈祷这次过去身份显赫一点,要不然看我怎么整你!"
有些人并不期待自己这次过去身份能有多显赫,但人生际遇就是这样令人难以捉摸,凤菲菲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就奇异地有了个心电感应,还没起身就先上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肉质饱满、凸起明显,是个好胸,再往下挪了挪,腹部并不凹陷,连同腰部的弧度十分凹凸有致。
好家伙,肯定不会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梅妃了,她闭上眼睛,内心绝望地想,这次还想着能低调点,办完事就走,这下好了,非但不低调,还高调得这么过分!
"娘子,圣人命人冰镇了荔枝,要用吗?"有宫人见她转醒了便问道。
"一骑红尘妃子笑,吃胖了贵妃跑死了马",凤菲菲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来跟着路长安一起看的那个网综里一个选手的话来,然后迅速口干舌燥地意识到,自己居然真的有点想吃荔枝了。
很多事靠人力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那么就适应它嘛,生而为精,看开一点,她很快接受了自己这个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身份,继而开始思考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身为一个宠妃,不侍寝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唐玄宗真要宠幸她,她也没道理拒绝啊,难不成真要……
"做梦!"凤菲菲难得打了个寒颤,心道,"长安君尚且没有过,区区一个凡人……他倒是敢!"
宫人察言观色,觉得这位娘子好像心情突然不太妙了,于是十分机灵地将荔枝撤了,心下暗自琢磨着,是不是圣人一日没来探望,娘子不高兴了?
下头人揣测上意,深知做狗的不仅得会看家护院,还得替主子分忧啊,娘子自然拉不下脸去请圣人来,这时候就是他们表现的时候了!
但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不请都要来好几趟的圣人,这回三请四请了好几次,就是不来,难不成这俩人在他们都不知道的什么时候……闹别扭了?
宫人们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再随意行动,私下里都开始忐忑起来,生怕娘子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圣人,这天怕是就又要变了,主子若是失了宠,底下的宫人便都没了倚靠,一时间人心惶惶,好不紧张。
可贵妃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圣人接连好几天没来,她一点也不慌张,该吃吃、该喝喝,眼瞅着竟然比先前还吃胖了几分,衣裳又要重新做了。
主子们到底在玩什么?
凤菲菲内心非常淡定,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失宠,历史上的杨贵妃结过婚生过娃还能让公公如此神魂颠倒,不到马嵬坡之变是不可能生出变数的,因此尽可以放心大胆地先享受一下贵妃待遇,圣人不来?那正好啊,还不用费尽心思去想怎么拒绝圣宠呢,荔枝什么的在现代卖得可贵了,这里不用花钱还有人剥好了送过来,拼着上火也要吃啊!
话说回来,荔枝含糖量这么高,杨贵妃其实是吃多了荔枝才胖的?
发散思维了一会儿,就这会儿功夫凤菲菲已经把一小盘荔枝给干掉了,她惆怅地想,人坐在高位上久了,有男人疼着,下头一群宫人伺候着,想吃点啥都有人喂到嘴边来,不长胖还能干啥呢?脑子都不时常有机会用到啊。
过了约莫三日,在长安城里都能迷路的土地老儿终于从地里冒了出来,趁贵妃娘娘刚吃完一盘荔枝的功夫抓紧时间吐槽了一句:"这兴庆宫怎么这么难找啊!"
凤菲菲对他这么慢的速度十分不满,张嘴就嘲讽了一句:"确实,本宫应该给你配个GPS导航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