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竟然还顺着她这句话畅想了一下,后宫里若是在皇帝身上装了个GPS,后妃们倒是能省不少事儿,知道他今天去了杨贵妃这儿,梅妃也不用再减肥了,该吃吃、该喝喝,何苦为了个大猪蹄子这么劳心劳力的,图啥?
"路长安呢?"凤菲菲有些头痛地问,"本宫这次玩得有点大,杨贵妃是个什么性子本宫很难想象啊,要本宫去伏低做小哄着一个老男人……平心而论,你觉得可能吗?"
那肯定不可能啊,土地心里答了一句,但话不能这样不过脑子就顺出来,他悠着回道:"凡事皆有可能嘛。"然后不等凤菲菲再问,就主动回答道,"我过来时遇到点麻烦,好不容易才摆脱……也才刚找到姑奶奶您这儿,还没来得及打听他们的下落。"
"无妨,暂时不急,"凤菲菲经过短暂的焦虑之后迅速调整好了心情,这次虽然成了杨贵妃在她意料之外,也确实打破了一些计划,但转念一想有个贵妃身份总比平民百姓来得强,至少有机会接触龙袍,"这次他可别成了安禄山,成本宫的干儿子了。"
"他那小身板儿……和安禄山之间还是有差距的,"土地干笑了两声,"不过若他真是安禄山,这戏就好看了,难不成咱们还要帮他一起造反?"
"不至于……"凤菲菲眯了眯眼睛,"反正我们俩最后都没什么好结局,不过大家好像都不太同情安禄山,同情杨贵妃的还是更多一些,我们俩不是一个路子的。"
土地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若是圣人……"他一脸便秘的表情,话好像不好意思说明白,但表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无非也就是想说若是圣人要临幸,你打算怎么办的意思。
凤菲菲拖着这具比她自己要笨重得多的身子,很有些惆怅地说:"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的吗?那他非要临幸本宫还能怎么办……"
土地一惊,难道连她都要为长安君勇敢献身了吗?然后就听她接着说了一句:"那就只好请他做做春梦应付过去了啊。"
"……"土地发现自己竟然并没有松一口气,总觉得这个唐玄宗要被她给玩坏,有一种"历史要完球"的深深忧虑。
凤菲菲大方地招待他:"宫人都被我打发走了,来吃荔枝。"
土地还真坐下来吃了颗荔枝,然后点评道:"不花钱的就是比较甜。"
这一点抠门精凤菲菲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原来本宫总觉得凡事若是不亲自动手,就少了几分乐趣,如今倒觉得有人一切准备妥当只用吃现成也有别样的爽感。"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是没人伺候的时候想出来哄自己的鬼话,能躺赢的时候谁还乐意苦巴巴地自己动手啊?
"娘子,圣人召见!"一个小宫女急匆匆地跑进来,幸好土地隐着身,旁人根本见不着,凤菲菲淡定地瞥了她一眼,道:"毛毛躁躁的,召见去便是了,急什么?"
然后就见小宫女神色更加慌张了:"听说圣体抱恙,娘子莫要拖延,赶紧去吧。"
土地轻声"咦"了一声,凤菲菲当着宫人的面不能问出声,但眼尾扫了过去,将疑惑传递了出去,于是土地继续轻声道:"历史上这时候玄宗可没什么大病,看这小宫女的样子,好像还挺严重的?"
凤菲菲跟路长安从一定程度上来看十分相似,对待历史的态度永远是对花边新闻比较感兴趣,比如杨贵妃,她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和唐玄宗之间的爱恨情仇,至于每个历史阶段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男女主角有没有生病、心情是否十分美丽,她真的并不关心,听完土地这句话,她反倒淡定了,心道这也就是说反正不至于有太大问题,那他病了刚好啊,病了就没体力招人侍寝了,又给她省一桩事儿。
小宫女就这样看着她家贵妃淡定从容甚至还有几分高兴地哼着小曲儿就出发了,甚至都没试图梳妆打扮一下。
土地托腮想,这可真是活生生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啊。
到了圣人寝殿门口,凤菲菲才想起来似的随手拢了拢鬓边的头发,然后发现全都被梳上去了,并没有什么碎发来给她发挥,于是深吸了口气就准备进去,然后……被拦了下来。
敢拦贵妃的除了著名的高力士,旁人也没这胆子,高力士拦门的时候满脸都堆着笑,然而这笑假到凤菲菲嘴角下意识抽了一下:"高公公这是何意?我去不得?"
高力士还是一脸假笑:"贵妃说笑了,圣人这几日身子抱恙,不喜外人亲近……"
不等他说完,凤菲菲便轻笑了一声,语气十分轻柔,话却问得不太客气:"我是外人?"
高力士跟在圣人身边这么久,什么样的恩宠都见识过了,眼下这个倒真有几分摸不准脉,圣心难测,圣意不可违,可贵妃就能得罪了吗?到时候枕边风一吹,情况可就两说了,他心下揣测着,不敢把话说实,两相一权衡,觉得还是放行更妥当,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候圣人发怒了,前头可不得先处置了贵妃吗?若是圣人下不来台要发落他,贵妃也得捞他一把吧?
"瞧老奴这张嘴!"高力士惯会见风使舵,瞬间就换了另一副面孔来,一边命人开门,一边将她迎进去,"贵妃若都算外人,那老奴可不就不是人了吗?"
土地飘在空中,此时实在是很想@一下路长安,瞧瞧人家这演技,这才是影帝级别的变脸啊!
凤菲菲当然不会当众给他没脸,笑眯眯地承了他这个情,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里想,这圣人到底什么情况,没大病还装病,那大概是……玩情趣?想让杨贵妃去哄一哄?
男人还真是什么年纪都像个孩子啊,她苦恼地想,要怎么才能表现出有母爱的样子呢?
照理来说,这次过来的时间点距离上一次已经好些年过去了,唐玄宗已经不是那时风度翩翩又难以捉摸的李隆基,人到中年总不会还像最初那样意气风发,若想到人生的虚无苦短,其实很多事都没有了计较的必要,如此看来倒还真是那位让皇帝想得通透。
凤菲菲脑子里过了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转眼就走了进来,传说中的唐玄宗背对着门口正缩在**,全然没有唐玄宗应该有的样子,倒有几分话本里唐明皇的气质,凤菲菲觉得眼下的情况有些棘手,人都到了外头还被一个太监拦着进不来太不像话,有失贵妃的体面,但真的进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跟圣人撒个娇?还是像个老母亲一样哄一哄?
然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凤菲菲的强项,真让人头秃。
圣人还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颇有几分"我就是不转身"的孩子气,凤菲菲心想这怎么还有点儿路长安的感觉了,要是他不是圣人,屁股都给他打开花了!
高力士趁机上来说道:"娘子,圣人从昨夜开始便不曾进食,谁劝都没用,这样身子可怎么好?"
凤菲菲心想这当皇帝的就是金贵,在他们现代多少小姑娘联系好几个月啥也不吃当神仙减肥,这才一个晚上没吃饭而已,哪儿就那么严重了?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她矜持地点了点头,亲自接过宫人递过来的清粥,心里吐槽了一句:"山珍海味往桌上一放,香味飘过来看他还绝不绝食!就这点清粥换我都没胃口好不好?"
"圣人这是怎么了?"凤菲菲放轻了声音,尽量柔声问道,"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说出来,看玉环能否为圣人分忧?"
圣人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抖成了个筛子。
这圣人别是得了帕金森吧?凤菲菲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这碗清粥,总觉得再来点霉豆腐和馒头才勉强能算作一顿饭,顿时有点同情起这个寒酸的皇帝来。
"不、不、不……"
好嘛,还是个结巴,凤菲菲疑惑地想,不是都说这唐玄宗还十分通音律吗?怎么是个结巴呢?
高力士十分有眼力见地又送来一些精致的小菜,就粥吃正合适,凤菲菲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怪不得他得宠,即便是当狗也不仅得有看家护院的本事,最重要的是懂得体恤上意啊!
是条好狗!
凤菲菲又好声好气地问了一句:"圣人不饿吗?若是身子不爽,玉环叫太医来瞧瞧?"
圣人裹在被子里哆嗦得更厉害了,凤菲菲不解地往外瞟了一眼,今日也不冷啊,难不成是得了伤寒、打摆子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圣人突然开口了:"贵、贵妃留下,其他人都出、出去!"
等等……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凤菲菲瞪大了眼睛,这时高力士等人悉数退下,听到关门声之后被子里那位终于转过身来,整张脸都笑红了--原来他一直哆嗦是憋笑憋的!
凤菲菲"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咬牙切齿地用手指虚点着这位笑得毫无形象的圣人:"路、长、安,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