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78
黑板上的倒计时变成了99天。
昨天我们举行了百日誓师大会,带领我们宣誓的是彭帆,我们学年几乎每次出的学生代表都是彭帆。
迟夏一直在看彭帆的方向,藏在人群中的时刻,她的目光最光明正大。
过年之后的开学,迟夏就不怎么提彭帆了,我也不用彭帆打趣他,只有她主动提的时候我才和他一起聊聊。
上学期在彭帆面前晃悠的次数怎么很频繁,我看有几次彭帆也会看迟夏,我和迟夏说了这事,迟夏嘴上说“没有吧”,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每个人都是风筝,暗恋就是把风筝线交给了对方,酸甜苦辣全由对方掌控。
三月初学年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不知道我班谁从二十一班接了块抹布,方然让我帮忙还回去。
我一听是二十一班。
“我去。”
我立刻叫上了迟夏。我不确定能不能遇见彭帆,大扫除又不是全班都会在的活动。
不过特别巧,我俩从侧楼梯一到三楼就看到了从走廊回来的彭帆,穿着球服,应该是刚踢完球。
我拉着迟夏走向彭帆。
“你班抹布,谢谢。”
“我班的?”
“方然说的。”
彭帆点了点头,接了过去。
“那我们先回班了,拜拜。”
迟夏特别紧张,一直抓着我的袖子,我以为她会很开心。
午休从食堂回班的路上,迟夏和我说,她不想再见彭帆了,不想再去三楼厕所了。
“怎么了?”
迟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温温柔柔地说,“我觉得他不想认识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说那咱就不去,等你想去的时候我们再去。
“我真的不想再去了。”
我不知道彭帆到底知不知道迟夏喜欢他,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当迟夏问我,“你觉得他发现了吗?”
“没有吧,应该没有。”
没有发现,没有回应,就不会有伤心。
几天之后,有一节课我班压堂了,上课后卫生间人特别特别多,迟夏拉着我跑去了四楼。
下楼时正好在楼梯上看到了刚出卫生间的彭帆,洗完手还在甩手上的水。
我俩继续时不时跑去楼上,我什么都没说,有一天迟夏和我说,让我看着她少提彭帆,最好是不提,提一次罚一块钱。
起初迟夏是真的不再提了,后来还是没忍住。
喜欢是忍不住的,忍不住去提,忍不住去看,风筝是离不了风筝线多远的。
No.179
除了能总看见彭帆,我也总能看到程木淼。
我和程木淼莫名其妙就熟起来了。
我在四楼卫生间门口等迟夏的时候,程木淼从三楼上来。
她挥了挥手,“好巧啊。”
她不上卫生间,只是等她班同学,我俩就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她说想问我件事。
我俩走到墙边,她小声问我,“方然,他怎么会考试失误啊?”
“他失误了?”
我记得方然每次考试都挺好啊,我都可望不可即。
“高一。”
“啊啊啊,想起来了,他没看见题,我班班任还给他说了呢。”
“他真的没看见题?”程木淼显然不信。
我感觉她想的和我当时猜的一样。
“真的,他有段时间眼睛不好使,就是一看见题,眼睛就疼。”我说的十分真诚。
程木淼笑了一下,“你还挺能帮他找补。”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你知道吗,方然,他好像一个坎就能绊他一辈子,我真的很烦他这样。”
“他可能就是消化能力差,等他消化完就好了,不过我看他消化道能绕地球两圈。”
“可能吧。”程木淼看见她班同学出了卫生间,“我先走了,谢谢你啊,冬言。”
No.180
三月是开花结果的一个月,精英班有几位同学拿到了保送,其中就有彭帆。
好消息是二十一班班任说保送生也得上课。
于方东通过了好几个学校的艺考,名次还都很好,回班之后给我班一人买了一杯夏冰雹。
方然拿到了加分。季皓放弃了保送,因为不能去物理系,好在他也有加分,选择参加高考。
我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站在一楼大厅的黑板面前看保送名单,迟夏先回了班,我走了过去。
“你一定能学成物理的,我嘴可灵了。”
季皓也有笑的勉强的时候,放弃保送选择高考,说好听点是坚定自我,说不好听就是不知好歹,我知道他压力很大。人,有欲望就会有恐惧。
有加分他考清华是稳的,但是物理系......
“我可能真的是有点不知好歹吧。”
“不是啊,青春就是要放手一搏的,保守多没意思啊,我相信你,你真的可以。”
季皓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其实一直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啊?不会你不喜欢物理吧?”
“不是,六月再说吧。”
“你一竿子支挺远。”
“那我说了?”
“别别别,你还是六月再说吧,我喜欢六月,好事就要发生在六月。”
No.181
黑板上的天数一天天减少,很快就变成了三开头。
五一我们放了半天假。
听说有的班班主任找来了优秀毕业生回来鼓励学弟学妹,我以为会有我哥,我哥告诉我他五一去长沙玩,不回学校。
大学可真自由啊,我更加期盼高考了。
中午室外值日的时候我看到了周陶学姐,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她往后操场这边走,离我班室外扫值区越来越近,我发现真是她。
我挥了挥手,“周陶学姐。”
“盛冬言?”
周陶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俩人是一起说说笑笑走过来的。她和旁边男生说了句什么,男生点点头,走向相反的方向。
“中午可以不回班吗?聊聊天。”
我犹豫了一下,季皓说要是班任回来了她帮我请假。
有季皓作保,我一下硬气起来,点了点头。
我和周陶学姐坐在篮球场外的木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觉得她比以前开朗多了,以前我见到她,她总是很沉默的,现在脸上是一直带着笑。
“怎么样,高三累吗?”
“还好吧,就是卷子做不完,太多了。”
“我们当时也是那样,熬过去就好了。”
我主动提到了刚才那个男生,因为我有个疑惑。
“学姐,刚才那个男生是......”
周陶语气轻松,是我以前从未听到过的轻快语调,“他啊,我男朋友。”
“啊......”我想到了又没想到,我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学姐我可以说件事吗?”
“你说。”
我又看了一遍周围,“我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我哥的。”
“顾湛恒,我曾经是喜欢他啊。”
当周陶毫不避讳地说出“顾湛恒”三个字时,我就知道他不喜欢我哥了。以前在我面前,她提到顾湛恒时的代词都是“你哥”。
周陶和我说,她喜欢我哥时很累。
“也是我自己的问题,不对山谷喊话,却希望它有回音。”
暗恋是不向山谷喊话,却希望听到回音。
有一天她成了山谷,听到了为她而来的喊话。有喊话,才会有回音;有回音,才会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