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82
我们的毕业典礼在六月五号。
昨天班任已经再三强调了考试注意事项,让我们都去买透明袋,装好准考证。
“每年都有丢的,你们要是谁把准考证丢了就再也别回来见我了。”
她还说不要吃太油腻的,不要紧张,就把它当成普通的考试,我们都正式模拟很多次了,千万千万不要紧张,考试之前不要熬夜打游戏,考完了打三天三夜我都不管,最后她说失眠了也没事,失眠不会影响考试。
“还有,你们答完了如果不是非常确定的话,不要去改选择题的答案,每年都有不听改错了,你们考到最后脑子都浑了,如果不是非常确定,千万不要改,听到没有。”
“考完一科就忘一科,不要去对答案听没听见,立马出来的答案也是不准的,不要影响心情,实在想对的话全都考完再对听见没有,九号回来我领着你们对也可以。”
班任的声越来越哽咽,毫无预兆地冲出了班级,化学老师在门外安慰了她一会儿,班任没再回来,化学老师进了班。
也嘱咐了我们一遍。
比我们还紧张的,其实是老师。
同学录也在昨天告一段落,我手都要累废了,当然了,也收回了很多张。
季皓是最后写完的,我以为他给我写了一篇八百字作文,结果我一看,就一行字:
《2003.3.7 228S》
“这什么啊?”
“你猜。”
后来让毕业氛围给我闹的,这事我就忘了,也没再琢磨。
No.183
毕业典礼那天,学校里的氛围轻松又沉重,走去报告厅的路上很轻松,看学年老师祝福视频的时候很沉重。
哪班班任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哪个班就会欢呼一下,我班班任说我们是小猴子,现在已经成了大猴子,高考一定会成功,要给她这个猴王带回好消息。
毕业典礼结束,各班到校园里按顺序排班级大合照。
合照完就是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校园里到处是跑来跑去拍照的,我们这届和上届的今天一模一样。
路过高一和高二学年时,我特意往班级里看了一眼,他们像我们去年一样羡慕地看着外面,此刻我却有点羡慕他们。
赵同柏让我们两点半回班,他根据某一届学长学姐给班任制造的惊喜搞了个活动,我们也要给我班“猴王”一个惊喜。
我和迟夏提前回了班,班级里还没几个人。
季皓和方然两个诗朗诵的已经换好了校服。
我回到座位,“你衣服换的这么快,我还寻思和你西服合照呢?”
“校服更帅。”方然从讲台拿着单反冲过来,我顿时紧张起来,在眼睛旁边竖起了剪刀手。
季皓在我脑袋上比了个剪刀手。
方然给我俩拍了很多张,每张我都很喜欢。
那些照片我俩不是在笑,就是在憋笑。小狗开心时会摇尾巴,后来人类进化,尾巴消失,人类开心时就会笑,特别开心时,眼睛和嘴角就会一起笑。
我让方然回家别忘了发给我。
方然把单反给了季皓,“你让他发,这他的。”
下午两点半,我们准时开始秘密行动。
吹气球的吹气球、画黑板的画黑板、贴拉花的贴拉花,最后都布置好了,开始在教室中间摆心形蜡烛。
赵梦梦负责在大厅拦着班主任,以防“猴王”提前回班。
“猴王”还真提前回来了。
赵梦梦“啊”地喊了一声,我们抓紧把通往班门口的蜡烛摆好,班任到门口的时候,方然给班任脑袋上放了个礼帽,赵同柏送给班任一大束花。
“老师,这是我们全班一起送给你的,谢谢你三年的照顾,四班永远是一家人。”
班任抱着花站在心形蜡烛摆成的爱心里泣不成声,边哭边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有一届的学长学姐给班任制造惊喜的时候把《北京东路的日子》改成了《致远中学的日子》,不知道赵同柏哪来的门路,直接搞到了当时的歌词。
这个惊喜,我们属于是用心了,也没那么用心。
歌唱到一半,起初是班任哭,唱着唱着就变成全班哭,引得外班都来我班门口看热闹。
No.184
我们今天可以不用吃食堂,顾瑶我们三个去吃了校外的素食麻辣烫。回学校后顾瑶先回了班,我有点不想回,我想坐在学校里好好看一眼校园,以后我们就不用每天都来了,我们再也不能大摇大摆地回学校了。
我和迟夏坐在主楼门口旁边的石凳上,爬山虎布满了主楼石柱,郁郁葱葱,我以前看密密麻麻的爬山虎就会头皮发麻,今天我还觉得它挺可爱。
我侧头看到了彭帆。
我问迟夏要不要和他照相。
“不用了吧。”
这次我听懂了,我拉着迟夏拦住了彭帆。
“我俩和你照张相呗?沾沾学霸的好运。”
彭帆笑的特和善,“行啊。”
我把已经打开了相机功能的手机塞到迟夏手里,迟夏向后走了几步,拍了几张后点点头。
我跑了过去,“到你了。”
迟夏整个人都在抖,彭帆站着没动,她站到了彭帆旁边,彭帆标准的露齿笑,镜头里的迟夏别说笑了,她都要紧张哭了。
我先拍了几张,“迟夏你笑一笑,沾好运呢。”
连拍中抓住了迟夏的笑容。
“好啦!”我收起手机。
“谢谢。”迟夏低头和彭帆说。
“没事儿,我先回班了。”
迟夏看着彭帆的背影,彭帆没有回头。
No.185
我们安安静静地度过了高中时代的最后一节自己自习的晚自习。
第二节晚自习是副校长、年级主任用广播给我们高考助力,两个人讲了四十多分钟,最后年级主任让我们站起来跟着他宣誓。
那是我听过的,走廊里回**的最整齐洪亮的声音。
“好了,大家去放孔明灯吧,自己来讲台拿,放完就回家,明天别疯玩,好好考试,九号记得回学校。”
迟夏拿了一盏孔明灯,我没有拿。我有时候我点迷信,我怕孔明灯没飞起来影响我心情,飞的低也影响我心情。
在一楼等顾瑶的时候,我看见了李旭阳。
“你不放啊。”
我摇摇头,“不放。”
李旭阳凑到我旁边,“她和我说话了,高考加油。”
“是吗?那你可真得加油,别辜负人家。”
“当然,我先放去了,一会儿没有好位置了。”
顾瑶飞奔下楼,拉着我俩就跑,她也要抢好位置。
我仨站在西配楼前面草丛旁边的空地,顾瑶和迟夏分别写好自己的孔明灯,我们没有互相看孔明灯上的愿望,因为愿望说出来会不灵的。
“我才不信,我的愿望是......”
我一把捂住顾瑶的嘴,顾瑶哼了两声,“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其实也没啥愿望,我就是凑个热闹。”
我们合作先放飞了迟夏的孔明灯,确认飞起后,点燃了顾瑶的孔明灯。
两盏灯都飞的特别高,越飞越高,很快看不到踪影。
顾瑶问我,“你真不放啊。”
“你俩的就是我的,我的孔明灯老高了。”
“盛冬言。”我回头,是季皓。
他和方然一人拿了一盏孔明灯。
“你放完啦?”
“我没放。”
方然“啊”了一声,“我想去厕所,你俩去不去?”
顾瑶点头,“去去去。”
放孔明灯的好位置一转眼就剩下我和季皓两个人。
“方然演技也太烂了,幸好他不学表演。”
漫天的孔明灯,映红了天空,空中还有点点暖黄色的蜡烛光。
周围的同学都仰头望向天空,一盏盏美好的愿望越飞越高,一些美好的祝愿又飞了起来。
致远的校园真的好美,高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误打误撞来了这里,我不会属于这里。
现在我好喜欢这里。
“我看班里没孔明灯了,我们放一盏?”
我想了想说,“好。”
季皓把笔给我,“你垫着我后背写吧。”
我写完,把愿望翻到下面还给了季皓,“不许偷看。”
季皓写完,我俩各自站在自己的愿望一侧。他点燃了孔明灯,灯缓缓升起,我有一点紧张,生怕它掉下来。
它争气地越飞越高。
孔明灯飞向远方,我和他的愿望一起,飞向远方。
我转头看季皓,光映在我们的脸上,“季皓同学,毕业快乐。”
季皓看向我,笑容灿烂,“盛冬言同学,毕业快乐。”
他的眼睛在说什么,我应该能猜到。我的眼睛在说什么,他应该也能猜到。
我再回头分不清哪盏是我们的孔明灯,季皓也找不到了。
“那就随便找了最高的吧。”我朝天空指了一下,“那个,就是我们的。”
后来我知道我和他写的愿望一样:
如你所愿。
那天我俩望着天空,谁也没有说别的。我知道人类表达方式不止用嘴巴,还有眼睛。
漫天红光下,我和他并排站着,看了好久天空的孔明灯。
我想起了两句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无声胜有声。”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