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原本还对自己的武艺很有信心，但是被九公主提醒了他才反应过来，上战场搞不好是要丢小命的。
能得战功是不假，容易“嘎”也是真的。
他难得混到现在这般地步，好端端的王爷当着它不香吗？
献王紧张地望着燕南归，“烟霜学不能去的话谁为主将？”
“这个……朕还没想好了。”
献王都快急疯了，“那谁为主帅？”
燕南归瞥了他一眼，“你耳朵不好用吗，朕说了明日就下旨，封你为主帅。”
献王蹦起来，“皇上，臣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燕南归接过墨竹端来的茶，慢条斯理喝了一口，“早朝六位官员向朕推举你，朕已经准了，到时你带着他们六人一道前往秉州。”
献王眼前一黑。
这六人不但坑了他，连他们自己也坑里面了。
献王恨不得揍那六人一顿。
燕南归安慰道，“你也不用急，秉州那边虽然反了却没什么大动作，就是出征也要等到开春。”
很少有人在冬天天行军打仗。
一是出行不便，二是粮草供应困难。
话说到这份上献王知道再无回旋的余地。
第二天，果然有圣旨到他府上。
献王无可奈何地接旨，末了还想从李公公嘴里套话，想知道皇上会派谁当他的主将。
李公公脸上笑眯眯，嘴里却不露半点消息，“皇上没有说，咱家也不能乱说呀。”
李公公走后献王一个人生闷气。
晚上就连他的几个妾室也都觉出了他情绪不对。
但她们都是妾，不敢问直接问献王，她们都在私人下猜测是不是朝中出了什么大事。
献王本以为在妾室这里能得到些安慰，坐了半天他反而更加郁闷。
这些女人没一个懂他的。
他沉着脸，她们都不敢说话。
气氛压抑，反而让他越发的想要发火。
“真是没用。”他丢下一句甩袖离去。
几个妾室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王爷那句“没用”指的是什么。
是说她们没用？
她们只是妾室，能哄得王爷开心，暖得了床就可以了。
王爷还想让她们有什么用？
献王离开后宅，召了几个乐姬听曲。
几首曲子过后，他的心情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烦躁的想要摔东西。
“下去，都给本王滚下去！”献王发火驱赶乐姬。
乐姬们抱着琴吓的抱头鼠窜。
伺候在一旁的小厮见了，壮着胆子试探道，“王爷要不要出府去散散心？”
献王坐着生了一会闷气，“也好。”
小厮让人备了马车，献王乘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悠。
皇宫前面搭建起了山棚，不少游人在此聚集。
献王想起什么，问小厮，“今儿是正月初几了？”
“正月十三。”
再过几天就是元宵节了。
献王命人停下马车，看着那些艺人在御街两侧彩排。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每到正月十五这里都会有各种表演节目的人。
有歌舞，也有奇术异能，杂耍，一个摊子连着一个。
乐声嘈杂震天。
不过后来等他大一些的时候，这些节目就没有了。
先帝痴迷修仙，再加上国库虚空，百姓连饭都快吃不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来搞这些。
京城中逃荒来的流民越来越多，治安也越发的差了。
现在突然看到这些搭建的山棚，倒让他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好像又回到了儿时，身边跟着小太监和侍卫，和太子等几位皇位一道偷偷溜出来看热闹。
太子那时对他也还算和善，因为那时他还小，不会对太子构成威胁。
献王眼前景色有些模糊。
“王爷？”小厮见献王半天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有些担心的喊了声。
献王回过神，“本王下车走走。”
小厮让马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他和几名侍卫跟在献王身后，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
“正月十四皇上要设宴群臣了吧。”献王自言自语。
小厮不知应不应当接话。
以前是有这个规矩的，可是先帝后来把一切都改变了。
现在燕南归成了新帝，看样他是准备重新把这些节日习俗恢复了。
路边有人在挂灯笼，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像是军营里的人。
献王走上前看了看那些灯笼，上面都贴着红纱，看着十分喜庆。
不过献王却记得他小时候看到的灯笼除了红纱外还要贴金，彰显皇室尊贵。
“献王爷？”一人挂灯笼的人认出献王，上前施礼，“见过王爷。”
献王问：“这些灯笼怎地没有贴金？”
正月十五皇帝车驾出行，这些灯笼都要挂在皇帝的必经之路上。
没贴金显得太过寒酸。
“回王爷，是皇上说的，不必花费银子在这上头。”
献王笑了笑，“既然都准备重新恢复这些想必也不差那点银子。”
他送烟萝的黄金随便拿出点就够把这条街都挂满贴金的红纱灯笼。
“王爷有所不知，这些灯笼都是百姓制作的。”
献王一愣，“百姓怎么会做这些东西？”
以往这些灯笼都是宫里面准备的。
“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手笔。”那人微笑道，“城里有不少无家可归的流民和乞丐，皇后觉得与其给他们施粥还不如让他们自食其力。”
献王眼中透着惊讶。
那人指着远处正在搭建的山棚道，“王爷看到那些搭山棚的人了吗，他们当中就有不少是流民和乞丐，皇后给他们工钱，让他们来干活，每日管饭，每天晚上结算当日工钱。”
献王眯着眼睛看着那些搭山棚的人。
他之前并没有注意到，被这人一提他才注意到，那些人的衣着打扮都十分破旧。
“这些灯笼都是妇孺和孩童制作的，皇后让人提供制作灯笼的材料，按照灯笼制作的个数结算，每天她们都能拿到几个钱，吃的虽然不算好，但是肯定饿不死，有那手快的还能有余下的钱……”
献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燕南归是想硬撑场面，给百姓和众臣一个虚假的盛世。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为了给百姓一个干活的机会。
百姓有活干，有工钱拿，有饭吃。
百姓肚子里有食儿，京城治安才会好。
献王想起了造反的秉州，顿时明白了燕南归的用意。
燕南归是想把京城按住，只有他这边安稳了，秉州王才不会轻易越雷池。
造反总要有个借口，秉州王如果想打着为民造福的借口起兵，京城里的百姓至少不会站在秉州王一边。
燕南归还是有点东西的。
献王心中暗叹，继续沿着街边往前走。
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女子背影。
献王一愣。
烟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