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二人见状忙拦住他,叫他冷静。可迟昶就跟鬼附身了似的,力气大的可怕,两人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拉不住。
“迟队,你冷静一点!”
“常诚呢?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这件事和常警官有什么关系?你冷静一点!”
“是常诚,是他杀了王雯!”
迟昶野兽一般咆哮。
眼看就要拉不住,幸好楚天河忍着悲痛从后面抱住迟昶,才勉强控制这头野兽。随后,众人跌跌撞撞地将迟昶拖到员工休息室,怕他做傻事,便用塑料绳将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做完这件事,三人已是筋疲力竭,纷纷坐在地上牛喘。
“楚队,迟队说常诚杀了嫂子,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啊?”陈鹭白忍不住问。
楚天河沉默半晌,说道:“你把常诚叫过来,亲自问问他。”
陈鹭白正要打电话,却听走廊中一个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抬头一看,正是常诚本人。只见他面带愧疚地来到三人面前。看到楚天河,膝盖一软竟跪了下去,眼泪簌簌而下,语气凝滞,像含着一口浆糊。
“楚队长,我对不起你!”
“你……”楚天河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直响,“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好,谢谢你还给我解释的机会,”常诚抬起头,说道,“原本我看到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黑衣人,你们还拿枪对着他,就断定那可能是来杀谢欣欣的凶手,所以我第一时间瞄准了那人。但观察了一阵,发现你们似乎没有干掉他的意思,就没有立刻开枪。可这时,一颗子弹突然飞了进来,正好从我手边擦过,当时我的手指正好按在扳机上,一时紧张,就本能地扣了下去。由于靶心不准,这一枪射偏了,谁知道刚巧射中了谢欣欣,我……”
“常警官,你射中的不是谢欣欣,”陈鹭白看了楚天河一眼,“是楚队的嫂子,迟队的妻子王雯。”
“什……什么?”常诚一时傻了眼,吓得嘴唇发紫。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石庭说,“吴川根本没想从正面袭击谢欣欣的打算,他和迟队一同在电梯时,选择在3层下楼,就是想给我们创造一种他会偷袭1065号房的假象,以至于我们把兵力都集中在了房间附近,忽略了别处;接着他顺着安全通道从三楼来到十楼,打开食堂的门,偷偷部署好那个定时发射子弹的装置;最后一步,他让蛋糕店的伙计站在电视机前,就是要创造一定的角度,常诚按照这个角度瞄准时,手就会恰好被子弹击中。这招借刀杀人的计策堪称完美,但他万万没想到,被他害死的并不是谢欣欣本人,而是迟队的妻子。”
楚天河像被提醒了似的,兀自站了起来,冲着走廊吼喝道:“吴川,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给我听好了,你的任务并没有成功,你杀错人了!真正的谢欣欣被我们藏了起来,你要是有本事,就找到她,杀了她,弥补你的过错。我楚天河就在现场等你,到时候我们一决胜负,你听到了吗?”
这相当于是和犯罪分子宣战了,大家都意识到,这件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一分钟后,众人聚集在1065号房间,王雯的尸体被端端正正放在**,用白布盖好,只隐约看得出轮廓。众人排成一排,向死者行了三个礼,默请王雯保佑行动成功,替她报仇。在王雯的尸体面前,陈、楚、石三人终于抛下对各自的偏见,紧紧拧成一股绳。
“楚队,接下来怎么办?”
楚天河努力克制胸中涌动的努力,以免导致做出错误的决策,思考了稍许说:“在迟队家周围布控,守好我们最后一张底牌。”
楚天河这也是无奈之举,道路塌方这件事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把他的全盘计划打得稀烂,再加上王雯的死,让楚天河更不敢冒进。既然运气不在自己这边,那么就顺应世事,采取战略防守手段。
他给辛勤打了个电话,问了下那边的情况。辛勤回复说,冯毅一直开着车在和他们兜圈子,一个沧海区堪堪转了三圈,摸不着他的意图。楚天河告诉辛勤,冯毅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所以跟你们绕圈子意图甩掉你们,另一方面,他迟迟不行动,就说明还没有收到指令。这样,你们放弃跟踪,去迟昶住的小区附近,和孙一琦他们里外配合,有情况再汇报。
部署完成后,楚天河转头对石庭说:“小石,你跟派出所的兄弟们打声招呼,在沧海区各个交叉路口设卡,以备不时之需。”
石庭一个立正站得笔直:“是!”
陈鹭白满怀期望楚天河能给自己派点有重要意义的活儿,谁知轮到她时,楚天河却说:“小陈,你跟我在外围监控。吴川不会永远待在酒店里,他一出来我们就跟上。”
就这?
即便不满意,但陈鹭白也不敢违抗命令,蚊子叫似的说了声:“是。”
至于常诚,楚天河则安排他去迟昶所在的金江苑小区找16号楼,迟昶家在14号楼,就在16号楼正对面,这里比较好部署狙击点。楚天河下了死命令,不管是人是鬼,只要硬闯进迟昶家的,统统击毙再说。
其余人身负重要任务离开酒店,陈鹭白则留在酒店大厅,楚天河在酒店门外的停车场。两人研究过酒店建筑结构图,这栋楼总共两个出口,一个是必须穿过大厅的正门,另一个是楼后面的停车场,之前这两处楚天河已经安排人手把守,现在多了两个人盯梢,除非吴川打算在酒店里终老,否则他就必然会被盯上。
五分钟后,楚天河联系陈鹭白,问她那边有没有什么情况,陈鹭白回答说没有,俄而她突然改口说:“等下,他出来了!”
楚天河心中一凛,斩钉截铁说:“收网!”
一声令下,陈鹭白“嗖”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刚下电梯,正往大厅走的吴川。
“别动,警察!”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旅客,见过大场面的人也不少,见过警察抓贼的却是不多,看见黑洞洞的枪眼,吓得四散溃逃。吴川露出震惊的表情,却也不逃,乖乖地举起手来。
陈鹭白扑上去将吴川控制住,在他腰间摸了摸,没有带枪。
“起来!”
领子一拎,吴川一个180高的大老爷们便轻松被陈鹭白拎起来,被迫举着手,以怪异的姿势往前走。
“你是小陈警官吧,我们见过面的。”吴川边走边说。
“少废话,往前走!”
这时楚天河与警员小黄也赶过来,从陈鹭白处接手了吴川。
“诶,这不是楚警官吗?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小吴,和你一起喝过酒的。”吴川开始套近乎。
楚天河微微一笑:“记得。抱歉了小吴,最近闲得慌,抓你来聊聊天,你应该不介意吧?”
“聊……聊天?”
一脸懵逼的吴川被几人推推搡搡带到了楚天河的车里。“咔”手铐扣在车顶的扶手上,吴川的手被迫举起来,像只长臂猿。
“我采访采访你,”楚天河握着空拳当做话筒移到吴川嘴边,“杀错人的感觉怎么样?是懊恼,无奈,恐惧,还是愧疚?”
“杀……杀错人?”吴川惊惧地瞪大眼睛,“楚警官,是不是误会了,我来这里是准备见一个老朋友……”
“还他妈给我装呢?”楚天河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用不用我把蛋糕店的伙计叫来跟你对质啊,再不然我们把你放在餐厅窗台上的小玩具拿回去查一下指纹,你不还是得露馅吗?何必呢?”
吴川不经意似的,齿间滑出一丝冷笑,跟着,他的笑容迅速收回,变成了一副凶煞煞的狠恶模样,与之前判若俩人。
“很好,你们终于赢了一局。”
“你也很好,谋杀的罪名总算坐实了,不枉你漏网这么多年!”
吴川冷笑一声:“我压根就没想着逃走。如果我想逃,你以为你能抓得着我?”
说完这句话,他脸上立刻挨了三拳,颧骨高高的肿了起来。
“你知道你杀的是谁吗?那是我的亲人,我唯一的嫂子,你他妈的……”
说话间又要打,陈鹭白急忙拦下他:“楚队,你冷静一点!”
楚天河喘着粗气,瘫坐回自己的座位,沉声说:“冯毅还在等你的消息,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
说罢,将手机递给吴川。
吴川抹掉嘴边的血,好露出他鄙夷的笑容。他没有接手机,冷冷地说:“冯毅是谁,不认识。”
未免楚天河再次冲动出手,陈鹭白抢先道:“你不是想报仇吗?谢欣欣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你却被捕了,难道不会不甘吗?”
吴川眼神像坚冰,冷冷瞧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不妨来做个交易,”陈鹭白幽幽地说,“你给冯毅打个电话,我们告诉你谢欣欣的藏身之处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