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陈鹭白见吴川没反应，便又补了一句。
好一阵思考后，吴川终于说：“好，我打。”
电话拨通，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
“谁？”
“我，吴川。”
“你情况怎么样？”冯毅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很好，”吴川深吸一口气，“冯毅，我的任务失败了，酒店里的不是谢欣欣，是迟昶的妻子王雯。”
“没关系，这种情况我们也有过讨论，运气不会每次都站在我们这边的，不是吗？”
“冯毅……”吴川居然呜咽起来，“我们收手吧，够了，真的够了，到此为止吧，好不好？”
令人窒息的沉默。
“吴川，已经回不了头了，我们几个一开始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不是吗？现在就差最后一步，我答应你，如果赢了就收手，如果输了……那就是天意难违。”
“冯毅，我们做的这些真的值得吗？”
“如果你能够无憾而死，那就是值得的。”
“无憾而死……”吴川默念着这句话，泪流如注。
“吴川，把地址给我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陈鹭白将地址写在纸上，拿给吴川看。
“她在沧海区，金江苑小区，16号楼二单元302号房，”吴川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字字泣血，“冯毅，这是自杀！如果你真要去，我不会劝你，但愿你能无憾而死。”
“你……你也是！”冯毅泣不成声。
电话挂断，发出“滴滴”的盲音。吴川目光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说道：“走吧，我们离开这鬼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楚天河以为他是指此时此刻此地，一时大意，竟没注意到吴川接下来的行为。
“你当然不会回来，你接下来面对的，是法律的制裁！”
现场只有陈鹭白觉察出不对，她看到吴川的下颌运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什么东西被咬破的声音。她心中一沉，急忙说：“楚队，他要服毒，快拦住他！”
但是已经晚了，当楚天河强制掰开吴川的嘴时，他已经没有了呼吸，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睛睁得很大，证明他绝对不是无憾而死。相反，遗憾充斥着他悲情的，被仇恨左右的一生。
“他早在嘴里藏了毒，”陈鹭白懊悔地说，“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楚天河用手指合上他的双眼，而后脱下外套盖在他脸上。曾几何时，楚天河想过，如果吴川不是凶手，自己应该能和他成为一对很好的朋友。只可惜他有太多故事，太多内心的秘密和无法调和的矛盾，人的心如果筑起一道墙，跨不过就会加高，最终永远困在墙的另一面，看不清这个世界。
楚天河微微叹了口气，转动钥匙，发动车子。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悲天悯人，接下来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必须打起精神来应对。
车子开到金江苑附近，楚陈二人与辛勤他们汇合。楚天河盯着16号楼，暗自出神：那里曾经欢声笑语不绝，而今天之后，只怕只剩下哀愁和哭声。王雯的死，不知道九儿会如何反应，他才10岁出头，能承受失去母亲的打击吗？
“楚队，我们这里守了半天，没看到冯毅的影子，”辛勤报告说，“小区一共三道门，每道都有人看着，你说这冯毅还会来吗？”
楚天河回过神，说道：“稍安勿躁，他一定会出现的。”
话刚说完，通话器里传来张弛的声音：“楚队，谢欣欣低血糖症犯了，晕的厉害，这怎么办啊？”
楚天河皱了皱眉，怎么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时候病？
“给她吃点巧克力什么的，补充糖分。”
“吃过了，不顶用。”
“那就让她晕着，死不了就行。”楚天河笃定谢欣欣在找事情。
“好吧……”
张弛说完，将通话器从耳朵里摘下，狠狠扔在沙发上。一旁的孙一琦将桌上的薯片递给他：“喏，垫一垫吧！”
张弛将薯片推开，赌气说：“这玩意能吃饱？咱们失算了，来的时候应该把三餐都买好。”
孙一琦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叫的嘎嘣脆：“谁能想到迟队家里毛都没有，就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张弛摸了摸饿鼓鼓的肚子：“一天没吃饭了，再挺下去怕是我也和谢欣欣一样，低血糖了。”
谢欣欣现在躺在**，哎呦哎呦地叫个不停，时不时还干呕几声，把张孙二人折腾地够呛。他们把能吃的都给谢欣欣吃了，可她还是不见好转。据她自己所说，这血糖低起来就必须得吃正经饭，别的什么零嘴啊小吃啊，都不顶用。张弛和孙一琦很纳闷，在监狱那么恶劣的条件下也能养出这么个富贵病，也算人间奇闻了。
两人吐了阵嘈，卧室里的叫嚷声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局促的呼吸声，在空****的房间里回响。张孙二人耳根清净了半截，正想着要不要去看看情况，房间里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