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又聚了一次餐, 第二天, 朱笑东给方天然打了个电话问了问,方天然笑着说彻底扳回劣势了。朱笑东也就放心了, 下午跟杨薇、胖子一起返回了陶都。
临走前, 杨薇也没好意思要父亲把婚期定了, 方天然太忙, 刚刚才把公司“拿” 回来, 事情多得很, 也疏忽不得, 所以她和朱笑东都没提那个话。反正他们已经跟方天然说过了, 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回陶都后, 胖子和王晓娟依然每天到店里帮忙, 现在已经转为正式上班了, 杨薇也经常去店里帮忙, 因为朱笑东名声大振后, 店里的生意一直没退热。
但也正因为如此, 朱笑东不敢去店里, 每天待在家里, 不过现在他倒是有事儿做, 研究那幅画。
朱由校的鉴定书册以及那本宝物大全,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 都没有这幅画的记载, 也许它就是一幅现代作品。
朱笑东端详了好几天也没能看出什么路数, 他也不着急, 看不出来也无所谓, 反正又不要靠它吃饭。
这天中午, 朱笑东给自己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 嗅着那股子清香,端了茶杯来到客厅, 一边品茶, 一边看那幅画。
绿林、钢桥、保时捷, 一切依旧, 画还是那幅画。
朱笑东沉吟着,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画变了呢?
不经意间, 手偏了偏, 洒了些茶水到画上, 朱笑东“啊哟” 一声,赶紧把茶杯放下, 用毛巾吸掉画上的水。
看看画还是有些湿, 还好画面上的墨水没有模糊, 朱笑东眼见窗外太阳当顶, 当即把画拿到窗边, 把窗户完全打开, 让阳光射进窗里来,照在画面上。
画面上的水渍在阳光下很快就被蒸发掉了, 朱笑东见纸面上隐隐还有痕迹, 转身到茶几边去拿纸巾。
扯了几片纸巾走到窗边, 正要去擦拭画面上的痕迹时, 盯着画看了一眼, 立刻呆立当场, 画已经变了!
画面已经不是他从京城带回来的那样了, 画轴、边框、卷幅还是原来的样子, 但画面上的图却不一样了。
山、河、公路、钢架桥、保时捷, 这些都不见了, 画面上是一条街道, 两边高楼大厦, 街道很整洁, 右边“百佳超市” 门前, 一辆白色的现代车与一辆银色的别克撞在了一起, 白色的现代车车牌都很清楚,“陶B2Q669”, 司机在路边争吵着。
公路两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各人的面孔、表情活灵活现。
这个地方很眼熟, 朱笑东又仔细看了看, 这才发现, 就是他们小区外的街道。
朱笑东四下里看了看, 难道是谁在跟他开玩笑?
大门是紧闭的, 外人没有钥匙进不来, 屋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而且自己就在客厅, 如果有人进来, 怎么会不知道?
可以肯定, 没有人进来过, 那是谁把他的画给换了?
朱笑东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房子, 各处门窗都没有异常, 肯定没人进来过。
但画又确实不是原来的画了。
再想想在王长江店里的时候, 他们也没发现有人调包, 但画却变了, 致底是谁换了画?
想破头都想不出来, 朱笑东苦笑了一下, 去冰箱里拿饮料, 打开冰箱后却发现冰箱里空了, 什么饮料都没有。
“去买点儿饮料回来。” 朱笑东找了个帽子戴上, 把帽檐拉低些,低着头, 没人看得清他的相貌。
超市就在小区外边, 朱笑东也没开车, 拿了钥匙锁好门, 步行过去。
来到小区门口, 朱笑东望了望街边的情形, 简直跟那幅画上的景物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就是没有两辆车的车祸。
朱笑东正想着, 忽然“砰” 的一声, 超市对着的路边, 一辆白色的现代跟一辆银色的别克撞在了一起, 停了几秒钟, 司机跑了下来, 争吵起来。
朱笑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再仔细看那白色现代车的车牌号码, 竟然真是“陶B2Q669”。
朱笑东陡然明白了, 那幅画有“未卜先知” 的能力。
朱笑东呆了呆, 仔细看了看现在的场面, 稍一沉吟, 拿出手机把这个画面拍了下来, 等会儿回去和那张画比对一下, 看看是不是只是巧合。
胡乱买了些零食和饮料, 快步回家。回家后再看那幅画, 画面还跟先前一样, 是车祸现场。
朱笑东把手机拍的图片调出来跟画上的场景对比了一下, 画中人物、位置、表情都跟他拍下的照片一模一样, 没有一点儿差别, 之前还只是凭着记忆感觉一样, 而现在, 则可以确定, 两个完全一样。
这幅画为什么会变化呢? 朱笑东仔细回忆了一下, 一步一步地回忆着自己的动作, 泡茶, 看画, 洒了茶水在画上, 然后在阳光下晒画, 随后画就发生了变化,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被人偷了。
“对了, 是茶水, 阳光……”
这幅画,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做出来的, 但它的确是一件宝物。
再想想京城那天, 应该是下午, 店面坐东朝西, 下午有阳光透过玻璃门照到店里, 当时骆经理端着个茶杯在喝茶, 就算没有洒茶水在画上, 也可能手指沾了些微水分, 沾到了画上, 画又晒到阳光, 所以才发生了变化。
朱笑东连忙把茶水杯端过来, 用手指点了一些水洒在画上, 再把画放到阳光下晒着。一瞬不瞬地盯着, 看看那画有没有变化。
一分钟过去了, 画没有变。
三分钟过去了, 画依然没有变。朱笑东纳闷了, 难道自己猜错了?
说不定茶水点少了, 朱笑东又伸手沾了些茶水, 准备再洒一些到画上, 但等他再次瞄到画时, 一呆, 画面上的图已经变了。
这时, 那幅画的画面已经变成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了。
一个广场边, 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棵树, 树燃烧着, 树下有两个打伞的人, 穿着黄色的情侣衫, 都被雷光劈到了。
看着这个画面, 朱笑东不禁沉吟起来, 画面上, 大雨倾盆, 天色昏暗, 显然是个雷雨天。
而现在, 天空晴朗, 画上预示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朱笑东仔细在画上寻找能显示出地点的特征, 但很遗憾, 画面上找不出来。
中午过后, 杨薇回来了, 她知道家里只有朱笑东一个人, 特意赶回来给他带了份饭。
杨薇回来, 就见到朱笑东呆呆地坐在那幅画前, 眼睛盯着画, 一副痴迷的样子。
杨薇嗔道: “笑东, 你怎么了? 跟个老和尚一样, 一幅画有什么好瞧的, 还盯着不放。”
说着一边摆饭一边催着他吃饭。
朱笑东顺手接过她给的饭, 扒了两口, 眼睛仍然盯着那幅画, 吃饭像嚼蜡一样。
杨薇恼道: “别看了, 这幅画你天天看, 又不会多个花出来……咦……”
杨薇说着瞧了瞧那画, 忽然, 她发现画跟她早上走的时候不一样。
仔细看了看, 这幅画很陌生, 这种雷电暴雨劈死人的画面,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当即诧异地问道: “笑东, 你出去了?”
谁知道朱笑东摇摇头道: “没, 我没出去, 一直都待在家里。”
“那你这幅画从哪儿来的? 难道以前就有?” 杨薇指着那幅画问。
朱笑东说: “这是我从京城带回来的画。”
“京城?” 杨薇怔了怔, 又问, “你这次从京城带回来几幅画? 很多吗?”
杨薇记得朱笑东从京城回来就带了一幅画啊。
朱笑东笑问: “杨薇, 你也发现这画跟以前不一样了?”
杨薇盯着那画又看了看, 这才说: “这画儿明明就不是你带回来那幅嘛。”
“不同就对了。” 朱笑东笑呵呵地回答着, 指着画说, “我告诉你吧, 这就是那幅画, 就因为是那幅画, 我才不明白地盯着瞧。”
“是那幅画?”
杨薇也吃了一惊, 放下手中的筷子, 仔细盯着画儿看, 又检查起那幅画的背面及旁边, 说: “是小孩用的那种可以涂抹的涂鸦写字屏吗?”
市场上有一种小孩写字的玩具屏, 用特制的塑料笔在屏上写, 可以写出字画来, 把下面的机关按一下, 夹层中有一条涂抹的横条, 横着拉一拉, 就像黑板擦一样, 一擦字画就没了, 可以反复使用。
难道朱笑东买的是那样的东西?
仔细检查后, 杨薇发现, 这幅画经过精细的装裱, 边轴看起来很旧, 很有些年份了, 但是中间画面的图案并不旧, 看起来还很“新鲜”。
杨薇也发起呆来, 问: “笑东, 你说这是那幅画, 我看这也不像是涂鸦的玩具屏, 画怎么能变得了?”
正说话间,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中午之前还是一片艳阳天, 这会儿却像锅底一样, 黑沉沉的。
朱笑东心里一动, 跑到院子里仰头看天。
天上乌云滚滚, 黑云越压越低, 起风了。
杨薇出来看了看, 赶紧把朱笑东拉回屋里, 又去检查了一下窗户和门, 把开着的关好, 这才回到客厅, “看来会有一场大暴雨。”
屋子已经黑得不开灯就看不清楚物体了, 杨薇刚把灯打开, 窗外忽然一亮, 一道闪电亮起, 白光把屋子都映亮了。
跟着, 一道惊雷“炸” 起, 杨薇吓得身子一颤, 这雷果然厉害,连房子都好像颤抖了一下。
后面更是一连串的雷电, 杨薇赶紧把电视关了, 连灯也关了, 说道: “打雷的时候不能开电器, 否则会被烧坏。”
两人缩在沙发上, 看着窗外一道道闪电在天上劈过, 雷打得轰隆隆的, 一声比一声响。
接着, 倾盆大雨就下来了, 大雨落下来后, 闪电和惊雷倒是渐渐缓了, 半个小时后, 雷电渐渐没了, 大雨也弱了下来。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雷电没了后, 大雨也停了, 天也亮了。
黑漆漆的天又恢复了之前的明亮, 朱笑东又到院子里看了看, 太阳微微斜向西边, 花草树木的叶面上有许多新鲜的露珠, 水珠在叶片儿面上滚动着。
天边挂了一道彩虹, 碧空如洗, 根本看不出刚刚有那么大的雷电暴雨。
杨薇站在朱笑东身边看着彩虹叹道: “彩虹好漂亮啊!”
朱笑东看了看天, 赶紧拉了杨薇回客厅, 两人来到画的面前。
“杨薇, 你看这幅画, 有没有觉得画面很熟?”
“很熟?” 杨薇摇头说, “不熟, 我第一次见到这幅画。”
朱笑东笑道: “我不是说你跟画熟, 而是说这幅画里的景物, 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是你见过的地方。”
杨薇仔细看了看画, 摇摇头道: “看不出是哪儿。”
杨薇一来不是陶都本地人, 二来也没花多少时间出去逛街, 画面上的广场, 她自然看不出是哪里。
但是朱笑东不同, 他是陶都土生土长的人, 打小就在这个城市溜达, 没几个地方是他不知道的, 盯着画沉吟了一阵, 然后说: “这是百佳广场, 你看边上的那些树, 灯, 还有对面露出的大厦的影子, 跟百佳广场很像。”
杨薇也去过百佳广场, 听朱笑东一说, 盯着画儿看了一阵, 微微点头: “是啊, 你这么一说, 我也觉得很像, 你不提的话, 我还真看不出来。”
朱笑东有一种跑到百佳广场去看看的念头, 他想证实一下, 看看画面上的景象有没有真的出现。
不过转念一想, 雷电已经过去了, 现在肯定跟画面上的图像不同,去也看不到什么。
朱笑东赶紧把电视打开, 调到陶都本地台。
电视中, 陶都本台正在播放实时新闻。
画面上正介绍刚刚那场雷电暴雨所带来的影响, 陶都很多地方都被暴雨淹了, 接着画面一转, 转到朱笑东熟悉的百佳广场。
记者说: “突如其来的雷电不仅令陶都很多地方被水淹了, 百佳广场还发生了一起雷电击人的惨剧。雷电发生时, 一男一女被雷电劈到,男子当场死亡, 女子还在医院抢救, 让我们来看看当时百佳广场的监控拍到的画面吧。”
朱笑东当即把手机掏了出来, 电视上播放监控画面时, 朱笑东把画面拍了下来。
监控拍到雷电劈中男女的那一刻, 对比着那幅画。
杨薇走到他身旁看着: “怎么了?”
朱笑东把手机递给杨薇, 指着画说: “你看这画面上的图跟我手机拍的电视画面像不像?”
杨薇对比了一下, 发现手机拍到的画面竟然跟面前这幅画的景象高度相似, 不禁诧道: “真的很像啊, 尤其是雷电劈到的那对男女的景象,连身上穿的服装都一样, 这画儿就像是照着雷电劈人的时候画出来的。”
朱笑东这才对杨薇说道: “杨薇, 这幅画在雷电没发生之前, 暴雨还没下就已经有了。”
“怎么回事?”
杨薇呆了呆, 一时没想明白朱笑东的意思, 想了许久才搞懂, 摇头笑道: “巧合吧, 这肯定是巧合, 一幅画怎么可能提前画出还没发生的事情?”
朱笑东摇了摇头, 把之前他看到的车祸说了, 杨薇顿时呆怔起来:“真有这样的事?”
朱笑东摊了摊手, 说: “我还会骗你吗?”
杨薇笑着说: “我不是说你骗我, 我是觉得, 没这么离谱的事吧?”
“我也不相信……” 朱笑东苦笑着说, “可它已经印证了两次了,之前那一次还是我亲眼目睹的, 完全一样。”
杨薇也不禁发起怔来, 她当然相信朱笑东说的是真话, 他只是无法理解这种事情。
朱笑东沉吟了一阵, 又沾了些茶水触摸画面, 再把画拿到太阳下晒。
这次结果却出乎朱笑东的意料, 那画像是跟他作对一般, 这次画儿上的画面景物没有发生改变。
朱笑东百思不得其解, 又试了几次, 结果一样, 那画没有任何变化。
“ 奇怪了……”
难道自己糊涂了? 还是起幻觉?
杨薇嗔道: “笑东, 好好休息休息吧, 你是天天闷在家里闷坏了,我们找个时间出去散散心, 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朱笑东苦笑, 现在他也说不明白了。
之后十几天, 朱笑东每天都做着同样的事, 只是那幅画再也没发生过变化。
朱笑东就像被鱼刺卡喉一般, 格外难受, 又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直到发生雷电击人事件的第十四天, 朱笑东再次用茶水沾画, 放到太阳下晒, 画又发生了变化。
这一回, 画面显示的是陶都某个区域的路面发生坍塌, 还跌了一辆车进去。
朱笑东没看出是哪儿, 但估计是陶都市的, 只是陶都太大了, 画面上的景物又没有明显的标志性建筑物。
结果还没等朱笑东找到地方, 下午的新闻就播放出来了。
傍晚, 杨薇和王晓娟、胖子回来, 朱笑东悄悄对杨薇说了。
杨薇再看那幅画, 果然变了。杨薇也沉吟起来, 上次是巧合, 难道这次还能说是巧合吗? 再巧合的事情也不可能接二连三地发生吧?
这幅画竟然能够预测天灾人祸!
杨薇啧啧称奇, “笑东, 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物件?”
朱笑东摇了摇头道: “我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