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很明显是人工挖掘的, 青石板砌成台阶, 转了几个弯, 一直往下, 就这样一直走了六七分钟, 估计走了四五百米, 往下走了一两百米。
这山谷本来位置就低, 进了山洞, 再向下两百米, 已经到了山脚腹地。
只是一直都没出现什么意外, 没有陷阱暗器, 连朱笑东都有些诧异了, 不可能这么顺利吧?
因为通道窄小, 只能容纳一个人, 所以朱笑东也没法跟后面的人交流, 他后面是胖子, 两人之间隔了近两米, 他们九个人就拉长到十五六米远了。络腮胡五个人离最后一个富国栋又隔了三四米, 在通道里隔了二十几米远, 前头的朱笑东就算大声一点儿说话, 后面的络腮胡等人也听不清楚。
朱笑东正跟着佟格格急行间, 忽然见到佟格格身前有亮光透过来,心里一惊, 正要叫佟格格停下来观察观察再说, 佟格格已经一个箭步跨出去了。
论身手的敏捷和快速, 朱笑东远远不是佟格格的对手。
“格格……” 朱笑东只来得及叫一声, 赶紧跟着佟格格跨了出去,心里恼着“这个傻姑娘真是鲁莽!”
踏出洞窟后, 朱笑东瞬间有种“豁然开朗” 的感觉, 在逼仄的通道洞穴中走久了, 人都有些发闷, 忽然到了一个有光亮, 而且宽敞的所在, 感觉大不相同。
这里是一个约一百个平方大小的石室。
之所以叫“石室” 而不是洞窟, 因为这里的四壁都是方方正正的青石板砌成, 天然洞窟可不会是这样。
石壁四面包括顶上有数十颗发光的明珠, 将石壁照得很亮堂, 就像十几管日光灯一般。
石室中间是一个天然的水塘, 有二三十个平方大小, 水塘的正中间有一个凸起的石头, 石头像一条张开大嘴的“龙”, 这条“龙” 的大嘴中喷出一股热气腾腾的水柱。
朱笑东走近看时, 感觉那股龙头喷泉里的水很热, 就跟滚水一样。
佟格格也盯着喷水“龙” 发呆, 紧跟着, 胖子、王长江、朱勇、杨华、马腾飞、富国栋等人先后进了这里。
又隔了几秒钟, 络腮胡握着手枪小心翼翼地进来了, 他的四个手下鱼贯而出, 见到石室里的情形, 也不禁发起怔来。
他们看到石壁上的明珠就知道这些是值钱的玩意, 外头的石壁上也有, 但那里太高, 他们想弄下来都弄不到, 又觉得他们是为了更大更多的宝藏而来, 也就没顾及那些明珠。
来到这个石室中后, 他们的想法就不同了, 因为这个石室里的明珠很多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石室的高度只有两米多, 近三米的样子, 跟正常的房屋楼层空间差不多, 除了石室天花板上的明珠要搭着人才触摸得到外, 石壁上其他的明珠只有一米六七, 伸手就能碰到。
络腮胡的几个手下当即伸手去抠弄那些发光的明珠。
“别动!” 朱笑东喝了一声, 制止了络腮胡几个手下的动作。
其中一个把枪口一比, 喝道: “你想死是不是? 奶奶的, 敢呵斥老子!”
朱笑东冷冷道: “中间喷泉前边的地板上有一块刻了很多字, 先看一看再说, 那些明珠最好不要乱动, 否则引发什么机关的话, 大家都逃不了!”
那几个人一怔, 络腮胡觉得朱笑东说得有理, 虽然双方是对头, 但朱笑东也是考虑他们那群人的安危, 所以也呵斥了一声他的四个手下:“妈的, 都别乱动, 慌什么慌? 还跑得了不成?”
那四个人对朱笑东的话无所谓, 但对络腮胡就不一样了, 络腮胡是他们的“头儿”, 而且明显很有地位, 话一出, 四个人就安静了。
朱笑东又对富国栋招了招手, 说: “富老师, 你过来看一下, 这些字我不认得。”
富国栋也不客气, 几步走了过去, 盯着水塘边上那块刻了字的石板仔细辨认着。
络腮胡几个人也紧盯着富国栋, 这字只有他一个人认识, 免不了猜疑他会说假话搞鬼, 所以紧盯着他的表情。
富国栋辨认着石板上的字, 嘴里念念有词, 好一阵子, 他才转头说道: “这……幸好没有动石壁上的那些明珠, 石板上的字说, 这个喷水的龙头就是天生的‘地龙’, 是高人设了局将这里圈固起来, 保住龙脉不会流散, 喷泉中的水温比滚水还要高, 水中含有剧毒, 沾者立腐, 石壁上那些明珠都连有机关, 只要动了其中一颗, 喷泉中的毒水就会立即剧烈喷发, 无人可逃……”
络腮胡盯着富国栋, 然后沉声说道: “老头, 你在哄我吧?”
富国栋淡淡道: “你不信可以试一下, 反正我们逃不了你们也一样逃不了, 大家都是个死, 我老头子已经活了五六十岁, 就算死也不算早死了。”
络腮胡脸色一变, 还真不敢试。
富国栋又说: “这石室中右侧第二排、第三排的第四块石板下有个通道, 说是这石龙喷泉下有一个天然的洞穴, 地底连着一个活的地火熔塘, 大清的皇室宝藏就藏在地底下的洞窟里。”
络腮胡几人一喜, 富国栋这话是他最想听到的,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宝藏。
“你们过去, 赶紧把石板弄开!”
络腮胡威逼着朱笑东等人去干活冒险, 这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朱笑东知道, 富国栋经验丰富, 如果有机会使诈的话, 不用自己教他, 他必然会暗中进行。现在有没有反扑的希望, 都在富国栋身上, 他们也没法商量。
富国栋没出声, 径直走在最前面, 石壁上有个微微凸起的点, 富国栋用力摁了一下。
“嘎嘎嘎” 的响声中, 那四块石板向下沉去, 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里一股炙热扑面而来。
富国栋看了看持枪走到洞口边的络腮胡, 说: “宝藏在里面。”
络腮胡用枪口对着他比划了一下, 说道: “老头, 别想玩什么花样,你们都下去, 我们在后面!”
络腮胡的想法很简单, 把朱笑东富国栋等人赶到前头探路, 有什么危险都是他们先尝, 也不怕他们捣鬼。
富国栋把手电打开, 然后对朱笑东说道: “笑东, 你们都打开手电照着, 下这个洞要小心些。”
朱笑东叮嘱了一下众人, 他打开手电紧跟着富国栋走在前面, 没让佟格格再涉险。
下去七八米后, 洞穴宽大了起来, 洞壁的颜色呈黑色, 洞里的热气也越来越浓, 空气的温度至少超过三十八度以上, 闷热难当。
络腮胡等五个跟在后面暗暗吃惊, 这里倒真像富国栋所说的“地火熔塘”, 虽然还没看到“地火”, 但这个热度可不是雪山上应该有的。
再往下走了五六百米后, 洞里更宽敞了, 宽有二三十米, 高则有三四十米, 这么大的洞穿行了五六百米后, 眼见还像无穷无尽一般, 也不知道这个地底洞窟有多大。
转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弯后, 眼前忽然一亮, 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这就像一个地面上的世界, 高数百米, 长宽则有几公里, 除了中间一个小岛外, 其余的地方全是翻滚流动的熔浆, 将中间的小岛包围着。
这边连接小岛的唯一通道就是一道铁索桥, 四条铁索横空过去, 两条下, 两条上, 上面的两条是扶手, 下面的两条是桥道, 下面两条铁索上铺设了厚木板, 木板用铁丝扎在铁索上。
铁索桥长五十米左右, 是连接熔浆包围着的小岛与外界的唯一通道, 小岛上用肉眼都看得到, 摆放了许多箱子和物品, 那些箱子和物品应该就是满族人的老祖宗的巨大宝藏了。
络腮胡顿时兴奋起来, 挥着枪叫道: “过去, 过去, 你们走前头,赶紧过去, 谁要搞鬼老子就一枪打死他!”
富国栋很冷静地对他说道: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打死我们任何一个人对你都没有好处。你也看到了, 那些宝藏太多, 靠你们自己也搬不了多少, 我们还有八个人, 可以替你们搬运一些宝藏。”
络腮胡“嘿嘿” 笑道: “不用你们, 我们不过多搬几次而已。”
富国栋冷冷地道: “还有个事忘了告诉你们了, 那石板上说了, 这些宝藏是满族人老祖宗留下的财富, 不能搬走, 当初设这个局的高人布置了机关, 如果搬动这些宝藏, 这个地火洞就会爆发, 一个小时内, 别说这个地下洞府了, 就是整个山谷都将不复存在。”
络腮胡呆了呆, 富国栋就是在告诉他, 这里的宝藏只能搬一次, 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来不及搬运第二次。就算是搬运一次, 也得抓紧时间, 从这里到山谷洞外, 就算以最快的速度, 只怕也得耽搁半个小时。
而另外只剩下半个小时, 能从山谷里逃出去吗? 肯定是不够的, 络腮胡呆了半晌, 然后瞪着富国栋喝道: “你敢骗我? 老子毙了你这死老头!”
富国栋双手一摊, 说: “你想开枪就开枪,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络腮胡又沉吟起来, 富国栋不像说谎, 但肯定不能全信他的话, 思来想去, 他还是觉得先不能杀了富国栋这些人, 万一他没说谎呢?
“过去, 到铁索上去!”
络腮胡用枪指着富国栋喝了一声, 又指着朱笑东等人喝道: “你们都上去, 全部过去!”
富国栋向朱笑东点了点头, 然后说道: “笑东, 我在前边, 你们在后边跟上, 切记不要动作大, 一定要小心!”
朱笑东点了点头, 对胖子吩咐道: “胖子, 把绳子拿出来, 大家系在腰间, 系在一起, 别晃**下去了。”
铁索离下面的熔浆有二十米左右的高度, 看下面熔浆翻滚, 温度至少有几千度, 别说人掉下去了, 就是一块铁掉进去, 分分钟就能熔化了。
富国栋和朱笑东都比较冷静, 知道现在没有反抗的余地, 佟格格紧跟着朱笑东, 在佟格格身后的胖子一上铁索桥, 铁索上的木板就沉了一下, 然后又晃动了几下, 富国栋和朱笑东佟格格都停了下来。
“胖子, 别晃!” 朱笑东赶紧嘱咐着, 胖子双手分开紧抓着两边的铁索扶手, 苦着脸说道: “我哪里晃啊, 我太重了!”
富国栋小心地走了一几步, 又回头说道: “大家记住了, 行动步子要一致, 这样就不容易引起晃动, 后面的人看着前面的人, 迈左脚的时候都迈左脚, 迈右脚的时候都迈右脚, 动作要轻!”
朱笑东想了想又回头对络腮胡说道: “这个太危险, 你就不要逼王叔过去了, 他年纪大, 身体又不好, 你让他上去反而是增添大家的危险。”
朱笑东一边说一边指着脸色苍白、双脚打战的王长江, 络腮胡沉吟一阵, 随即说道: “老头, 你就蹲在这边别动!”
络腮胡这次倒没强行要王长江过去, 万一他在铁索桥上打哆嗦的话, 肯定会影响大家, 铁索晃动厉害的话, 指不定就将他们晃下去了。
朱笑东见络腮胡没反对, 也松了一口气, 低声对王长江叮嘱道:“王叔, 在后边找个安全的位置坐好, 等我们回来!”
王长江点着头, 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当富国栋、朱笑东等七个人都上了铁索桥后, 络腮胡等五个人也小心翼翼地上了铁索桥, 上桥后根本就不敢腾出手拿枪, 只能将枪插在腰间。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空背包, 准备回来的时候背着珍宝。
朱笑东七个人再加上络腮胡五个人, 一共十二个人, 前前后后排了近二十米远, 大家都是前脚跟后脚慢慢移动,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 富国栋第一个踏上了中间的小岛上。
很坚硬的老岩石, 边角处长年被岩浆浸泡, 已经变得十分坚固了。
富国栋一眼望去, 看到的全是小岛上堆放的木箱子, 起码有百余箱。后面的人接二连三地上了小岛, 先把腰间的安全绳解开, 然后去开那些箱子。
富国栋等先上岸的几个人打开箱子盖, 一时间被惊得瞠目结舌!
箱子里放的物品, 底部是黄澄澄的金砖, 上面一层是玛瑙钻石等首饰, 还有象牙、玉器、首饰、钻石等等, 百余个大木箱子, 这得值多少钱啊?“
哈哈哈……找到了, 找到了……”
络腮胡等五个人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他们终于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了!
朱笑东这边的人虽然也兴奋, 但更主要的是考虑自身的安危, 宝藏再好, 没有命花有什么用?
朱笑东四下里张望着, 他想要的东西没看到, 那颗灵石玉珠到底在哪里?
络腮胡等人检查了一阵, 大声说道: “朱笑东, 老头子, 你们拣轻便的东西拿, 首饰、钻石、玉器等等, 把背包装满, 别拿金砖, 只给你们两分钟时间装包, 赶紧的!”
络腮胡也不傻, 钻石和首饰以及玉器比黄金的价值更高, 最重要的是, 它们比黄金轻, 如果拿金砖的话, 一块金砖就有十几二十斤重, 一个人能背几块?
朱笑东也不知道富国栋有没有留后手, 地板上的字除了他也没别人认识, 所谓触动机关的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看这些木箱子摆放的位置, 以及地面的情况, 他觉得“机关” 说不像是真的。
不过络腮胡等人显然相信了, 所有人都在快速地装东西, 两分钟时间很快就到了, 朱笑东一直没发现灵石玉珠, 装珍宝的箱子太多, 他们不可能把箱子一一打开。
朱笑东对这些珍宝并不在意, 随便装了些应付络腮胡, 就催着众人: “胖子, 富老师, 大家装一些就好。”
富国栋和胖子都装得少, 佟格格和朱笑东两个人装得最少, 杨华稍多一些, 朱勇和马腾飞装得最多, 装得最狠的就是络腮胡等五人, 他们五个就恨背包太小, 知道只能运一次后, 恨不得一次能把这些东西装完。
朱笑东趁络腮胡等人还在拼命装包时, 赶紧打手势招呼自己这边的人撤退。
络腮胡一颗心兴奋得都快爆炸了, 只顾着装东西, 不经意一抬头,却见朱笑东等人已经上了铁索桥, 怔了怔, 当即掏出手枪开了一枪,“砰” 的一声响, 顿时把所有人都惊得抬起头来。
铁索桥上已经上了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佟格格, 第二个是朱笑东,第三个是富国栋, 第四个是胖子, 第五个是杨华, 朱勇和马腾飞背着背包刚要上铁索桥。
络腮胡挥舞着手枪叫道: “他妈的, 停下, 老子没说走, 你们往哪儿走?”
朱笑东说道: “你也不傻吧? 我们都背了珍宝, 增加了重量, 如果不分开走, 铁索桥能不能承受住? 第二, 你把我们打死一个, 你们就少一份珠宝, 反正我们又跑不了。”
络腮胡沉吟了一下, 随即吩咐一个手下: “马三, 你跟他们先过去,盯着他们, 谁乱动就打死谁, 在那边等我们过去!”
因为朱笑东等人没有枪, 络腮胡也放心让一个手下去监视, 对方人虽然多, 但他们有枪, 七八个人也奈何不了子弹。
马三当即握枪监视着朱笑东等人过去, 络腮胡等人在后面还在狠装珍宝。不过络腮胡几个人也不敢耽搁, 他自己规定的两分钟时间还遵守着, 两分钟一到, 转身就撤。
这时, 佟格格和朱笑东已经踏上了对面的陆地, 两人在边上伸手拉着后面的同伴。
最后面那个是马三, 一手抓着铁索, 一手握着手枪, 一只手抓着铁索稳定身体还是有些吃力, 好不容易一步一步地挪到这边来, 眼看还有三四米就到岸上了。
忽然间, “嗖” 的一声, 白光一闪, 一柄刀子插在了马三的胸口, 马三身子一震, 呆了呆才发现自己的情况, 向后叫了一声: “老大……”
这一刀扎得很深, 又很准, 刀子刺穿了心脏, 马三身子一歪栽进了铁索桥下, 砸到火红色的熔浆时, 跟砸到水里一样, “轰” 的一声响,溅起一大片的熔浆。
马三的身体被熔浆包围后就再没有露出来过, 熔浆瞬间恢复了原来的形态。
络腮胡等人一见, 顿时惊怒交集, 看向对面, 才发现并不是朱笑东等人干的, 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五十来岁, 一脸犀利的表情。
朱笑东他们也一样震惊,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 正是他们曾经在路上遇到过的那个老者, 也就是佟格格的父亲佟安吉, 谁都没料到他会忽然出现, 而且一出现就飞刀杀了一个人。
“格格, 过来!” 佟安吉叫了一声, 指着朱笑东等人喝道: “你们都蹲在原地别动, 否则我飞刀不认人!”
络腮胡等人手枪连连点射, 子弹横飞, 朱笑东赶紧叫道: “大家都蹲下, 到前面的低洼处躲一躲……”
朱笑东眼见情势危急, 也顾不得佟格格父亲的话, 拖了佟格格就往低洼处跑。
“嗖……”
朱笑东只觉得手腕一疼, 一柄飞刀插在他左手腕上, 他只得松开抓着佟格格的手。
佟格格惊叫道: “爸, 你干吗要伤他……”
佟安吉冷冷道: “格格, 过来, 这男的再碰你一下, 我就不是伤他手腕了, 我要他的命!”
佟格格又气又急, 眼中泪水滚来滚去, 恼道: “爸, 你怎么可以胡乱伤人?”
佟安吉把女儿拖过来往石壁边一推, 说道: “你躲在这儿, 我的女儿我自己会保护, 用不着狼子野心的盗贼来保护!”
佟安吉一边闪避着络腮胡等人的射击, 一边冲上铁索桥, 蹲下身子按动铁索尽头的一处机关。
机关一动, “轰隆隆” 的声音中, 铁索根部从石孔中慢慢滑了出来, 铁索顿时剧烈地晃动起来。
络腮胡急了, 把身前的手下一推, 将他推下桥, 在手下的惨呼声中, 他没命地奔跑起来, 一边跑一边向岸边的佟安吉开枪。
络腮胡的奔跑让铁索桥晃动得更厉害了, 后面的手下没抓稳铁索,也被晃了下去, 在惨叫声中摔进熔浆里。
短短几秒钟, 络腮胡的三个手下就被他或推或晃地甩进了熔浆, 络腮胡本人却直扑过来。
同时, 络腮胡向岸边的佟安吉不断射击, 佟安吉左闪右避, 一声闷哼, 胸口上中了一枪, 一跤跌坐在地上。
佟格格见父亲中枪, 不要命地扑出来, 朱笑东也飞扑过来, 把佟格格挡在身后, 说道: “你别动, 我过去!”
朱笑东说着话跑向铁索桥, 络腮胡此时也险而又险地跃到了岸上,在他跳到岸上的一刹那, 铁索桥这一头的铁索完全从石孔中松脱, 轰隆一声跌进熔浆中。
落入熔浆中的铁索桥很快就被熔化了, 络腮胡被吓得浑身冷汗, 怒不可遏地抬枪对着佟安吉, 准备再给他两枪。
朱笑东终于冲了过来, 大声叫道: “住手!”
络腮胡望着冲过来的朱笑东, “嘿嘿” 冷笑道: “怎么, 你还想替他出头? 我不会吝啬多给你一颗子弹!”
朱笑东喘了几口气, 然后冷笑道: “你打啊! 我数过你开枪的次数,现在你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 你这一枪固然能杀了我, 但我的同伴同样能打死你。”
络腮胡一怔, 赶紧把弹匣打开来看, 果然只剩下一发子弹了。
怔了一下, 络腮胡赶紧把弹匣装上, 哪怕只有一颗子弹, 这颗子弹也是他的救命子弹, 对方人虽然多, 但不会有谁愿意用生命替别人损耗这颗子弹。
不过的确不能开枪了, 这颗子弹一射出去, 等待他的就是死路一条, 朱笑东那些同伴绝对会把他逮起来扔进熔浆里。
佟格格这时才醒悟过来, 跑到父亲身边, 见父亲胸口鲜血淋漓, 大哭起来: “爸……爸……”
朱笑东用手按着佟安吉胸口的伤口, 血水瞬间染红了他的手。
“佟先生, 你不要说话, 我……我来给你止血……”
佟安吉摇头道: “止不了, 你……你带格格去那边, 我有话跟这个人说。”
朱笑东听得明白, 佟安吉说的“这个人” 是络腮胡, 心里就有些奇怪, 他跟络腮胡还有什么话好说? 两个人又不认识。
络腮胡自然听到了佟安吉的话, 他本想冲过去先逃走, 但前边有富国栋、马腾飞、胖子、杨华、朱勇、王长江六个人守着, 他仅有一颗子弹, 绝对冲不过去, 索性没有动, 反正这一颗子弹也是威胁性武器, 没有人敢动他。
佟安吉被他一枪打中胸口, 看伤势是活不了啦, 也不担心他还有什么诡计。
佟格格仍然哭泣着叫道: “爸, 爸……”
佟安吉喝道: “格格, 过去, 我有话跟这个人说!”
络腮胡想, 佟安吉是不是想用宝物收买自己不要伤害他女儿? 有了这个念头, 络腮胡倒是期盼朱笑东和佟格格赶紧离开了。
朱笑东也不知道佟安吉是什么意思, 但见他口气坚决, 虽然受了重伤, 但那股子凛然霸气仍在, 朱笑东当即半扶半抱地将悲伤欲绝的佟格格弄走, 走到七八米外的低洼处, 佟安吉仍然挥手道: “还过去些, 不要偷听我的秘密。”
听到“秘密” 两个字, 络腮胡越发认为佟安吉是想用最珍贵的东西来交换佟格格的安全了。
朱笑东扶着佟格格又退了六七米, 直到跟站在高处的富国栋等同站在一起, 佟安吉才没再说话。
络腮胡看了看二三十米外的朱笑东等人, 只要声音说得小, 他们肯定听不到什么, 这才低声问佟安吉: “老头, 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我给你个机会。”
佟安吉“嘿嘿” 一笑, 撑在背后石壁上的手动了动, 络腮胡听到“嘎嘎嘎” 的机关声响起。络腮胡立时就觉得不妙。
佟安吉虽然受了重伤, 但他的气势和性格却摆在那儿。
尤其是在络腮胡开枪射击时, 佟安吉根本不顾及自身的安危, 迎着子弹把铁索桥毁掉, 就是他也不敢这么做。
这样勇猛的人怎么可能会软下来?
络腮胡感觉不对劲儿时, 只见十几米外的低洼地带, 石壁上裂开了一个大洞, 火红的熔浆喷了出来, 那个低洼带宽六七米, 被熔浆掩盖后, 就把他们的退路完全斩断了。
络腮胡顿时手足冰凉! 他这时才明白, 佟安吉为什么要叫朱笑东和佟格格离开那个低洼处。
络腮胡发了一阵呆, 回头看着望着他冷笑的佟安吉, 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抬起枪口对着他的脑袋。
佟安吉毫不畏惧, “嘿嘿” 冷笑道: “你以为这儿的宝藏那么好拿走? 不用想了, 你跟我都得死在这里!”
络腮胡咬了咬牙, 握枪又想去射击对面的朱笑东等人, 但想了想又哭丧着脸求道: “朱先生, 我知道你心软, 求求你救我过去吧, 所有的珍宝我都不要, 求求你救我过去吧!”
朱笑东根本不理会他, 只是担心佟安吉, 虽然这老头对他没什么好感, 也曾恶言相向, 但他对女儿的感情却让朱笑东十分感动。
“佟先生, 你别急, 我想办法救你们过来……”
“不用了!” 佟安吉一口拒绝, 又对女儿说道, “格格, 我的乖女儿, 爸爸对不起你, 这个责任就从我这里断了吧, 你跟你喜欢的这个年轻人下山过你们的日子吧, 爸爸再也不阻拦你了, 我柜子里有封信和一件物品留给你。乖女儿, 快离开这儿吧, 几个小时后, 这个洞, 还有这个山谷就会消失了。”
“爸……” 佟格格大哭, “爸, 没有你我哪儿也不去, 我不走!”
“傻姑娘!” 佟安吉叹道, “爸背负的担子太重, 我们祖辈世代为了这个责任而守在这个地方, 我不想你过爸这种日子, 这个年轻人虽然是为了宝藏而来, 但我信得过他, 能为你舍命挡子弹的人, 我相信他会对你好的, 乖女儿, 去吧, 耽误不得!”
佟格格无论如何都不肯走, 泪眼模糊地对朱笑东说: “笑东,你……救救我爸, 救救我爸吧……”
佟安吉见女儿不肯走, 叹了一声, 右手用力一撑, 拼尽余力向岩下一跃, 纵身跳进了熔浆中。
“爸……”
佟格格一声惨叫, 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