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东不再迟疑, 佟安吉的话绝对是真话, 他肯定是按动了毁灭的机关, 事已至此, 他们再多挨时间也没有好处, 佟安吉为了让佟格格离开, 跳进熔浆中, 可见他心里有多么着急。
“走……”
朱笑东一摆手, 弯腰扛起佟格格, 与众人快速向洞外走去。
后面传来络腮胡疯狂的吼叫声, 转了几个弯后, 又传来一声枪响,络腮胡把最后一颗子弹也打了出来, 可是无论他怎么发狂也救不了他的命。
在回去的路上, 富国栋一边走一边说道: “那石板上写了宝藏在下面, 我想只有在下面找机会, 但却不知道机关在哪儿, 没想到佟小姐的父亲悄悄进来了。”
朱笑东道: “现在不说这个, 大家都赶紧退出去吧, 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时候, 地底下传来时断时续的“轰轰” 声, 热气已经逼了出来。
一行人急急地往回走, 在通道中, 佟格格醒过来, 哭着要回去, 朱笑东喝道: “格格, 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爸为了救你, 为了让你赶紧离开, 已经跳进熔浆里了, 你还要怎么样?”
佟格格忍不住泪如雨下, 朱笑东一边安慰一边扶着她走, 佟格格虽然仍然抽泣悲咽, 但却没再坚持要回去。
因为来路和通道都没有机关, 所以回来的路上也没遇到危险, 只是到了水塘处准备下水时, 胖子忽然叫道: “不好……”
正给佟格格准备皮袋的朱笑东赶紧问道: “怎么回事?”
胖子指着水面说道: “这水……水变得好烫!”
朱笑东赶紧跑过去摸了一下, 水温果然变高了, 至少有五十度以上, 而且温度还在逐渐增高。
“大家把背包都扔了, 把所有行李都扔掉, 赶紧出洞, 保命要紧!”
朱笑东更不迟疑, 把背包一扔, 对众人吼道。
水塘里有缚在外头岩石上的绳子, 从这里出去难度要大一些, 因为是逆流。
水温有点儿烫, 肯定跟地底的变化有关, 得迅速出去, 否则等水温再升高一些, 他们就没办法出去了。
朱笑东让王长江和杨华、胖子等行动不敏捷的人先出去, 他本来要在最后面, 但富国栋和马腾飞把他推在了前面, 因为他要照顾佟格格。
佟格格虽然身手强, 但父亲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朱笑东不得不分心照顾她。
潜水时, 佟格格果然有气无力的, 朱笑东毫不犹豫地拦腰搂着她,一边用皮袋给她吸气, 一边奋力往前游。
好在最后的富国栋把固定在里面的绳子解开了, 先出去的胖子等人在外边用力拉扯给后面的人省了力, 出去也快了一些。
总共只用了三分钟左右, 所有人都出来了, 越到外面水温越低, 不过外面的水温也在不断增高。
八个人从洞里游出来后, 奋力游到岸边, 爬到岸上后都累得瘫软在地。
皮肤上还有灼伤的感觉, 水温有五十几度了, 他们上岸后, 河里面的水温急剧上升, 到处漂着死鱼。
短短几分钟, 水温就超过了六十度, 如果这时还没出来, 那他们肯定就出不来了。
“赶紧走, 一刻都不要停!” 朱笑东喘着气站了起来, 催着众人,扶着佟格格, 岸边是他们的行李袋, 这个还不能扔, 众人赶紧背上迅速离开。
在佟格格家门口, 朱笑东低声说道: “格格, 你爸嘱咐过你, 说有信和物件给你, 你进去拿了赶紧走吧, 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佟格格虽然悲伤欲绝, 但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 容不得她拖延, 当即进屋去了。
朱笑东看众人虽然很着急, 但都等着没有走, 佟格格过了五分钟才出来了。
佟格格双眼又红又肿, 不用说又在屋里痛哭了一阵, 也不知道她父亲留了什么东西给她。
“大家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王长江身体最弱, 所以朱笑东没要他背行李, 重要的必需品都由其他人背着。
从山顶上下来只费了一个小时左右, 但那是下坡路, 现在是上坡路, 负重爬坡, 又要赶时间, 爬到一半就用了一个小时, 回头看了看山谷, 只见白雾弥漫, 热气腾腾, 已经看不到谷底的情形了。
“快走!” 富国栋知道情况危急, 佟安吉的话并不是虚言恐吓, 能把整个山谷吞噬的威力, 绝不容小视。
又爬了一个多小时, 刚刚爬上山顶, 山谷里就发出“轰轰隆隆”
的巨大响声, 就像导弹爆炸一般, 山谷里黑烟滚滚, 烟灰升起百余丈高。
朱笑东等人感觉脚底下的山体都在颤抖, 这威力果然是惊天动地了!
好一阵子后, 颤动才停下来, 朱笑东见佟格格脸色苍白地盯着谷底, 不忍心催她离开, 他们所处的位置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 也就由得佟格格。
一个小时后, 尘烟散落, 谷底的景象大致能看到了, 原来那美丽得如世外桃源般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 转而变成了一个大湖泊, 湖水灰黑一片, 从山顶看下去, 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又脏又乱的湖泊。
佟格格站在山岩边, 风吹动她的头发, 雪白的脸蛋就像一个雕像。
许久, 佟格格跪了下来, 向着山谷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起身对朱笑东说: “我们走吧!”
看似很平淡, 但朱笑东还是看得出来, 佟格格眼神中无尽的哀伤,这一瞬间, 她似乎忽然“长大” 了。
回去的路上, 在原来那个岩洞休息了一晚, 因为随身带有不少食物, 富国栋也没再去设套捕捉猎物。
胖子默默地熬着粥, 大家都没说什么, 这趟行程很悲壮, 络腮胡那八个人尽数死了, 他们死了不足惜, 但黄军死了, 令大家都很难受。
朱笑东一直说, 来的时候多少人, 回去的时候还要那么多人, 现在却办不到了。
佟格格更悲伤, 她成了孤儿!
晚上, 胖子想缓和一下气氛, 从裤袋里摸了一颗钻石, 笑道: “妈的, 出洞的时候, 笑东说扔包我就扔了, 弯腰拿皮袋时, 见地上掉了一颗钻石, 顺手捡了起来揣进裤袋里, 呵呵, 笑东……”
说到这儿, 胖子望着朱笑东问他: “笑东, 这颗钻石值多少钱? 把它卖了大家平分吧。”
胖子的话让其他人都是一怔, 这时才惋惜起来: “对啊, 当时怎么没想到往裤袋里衣袋里揣上一把钻石呢?”
后悔是没有用的, 当时太急了, 这会儿, 那无数的宝藏都埋在了山谷千米深的地底下, 说不定已经被熔浆熔化了。
朱笑东把胖子手里那颗钻石拿了过来, 看了看, 点点头道: “这钻石的成色和颗粒都是上上之选, 通常来说, 那些大宝藏里的物品都是顶尖的, 这颗钻石最少值七八百万。”
胖子笑呵呵地拍手说道: “不错, 每个人能分近百万, 也不算白来一趟。”
朱笑东叹了一声, 伸手从自己裤袋里掏了一把钻石出来, 说道:“在熔浆小岛上, 我就揣了一把钻石在裤袋里, 应该有二十颗吧, 算八百万元一颗, 加上胖子那颗, 总共一亿七千万, 我们九个人平分, 黄军死了, 我很难过, 分他双份, 按十个人分, 每人一千七百万, 黄军分一千四百万。回去后, 朱勇, 你让黄军的家人到我店里来拿钱吧。”
朱笑东想了想又说: “这些钻石, 我都是以较高的价格算的, 你们不懂行的拿去出售, 一来不方便, 二来危险, 干脆就由我来处理吧, 我开典当铺, 处理这些东西好说, 最好给你们现金, 不容易惹麻烦。”
听了朱笑东这番话, 每个人都默不作声, 更加感激朱笑东了, 朱笑东是老板, 他没多分一分, 而是对黄军照顾有加, 大家都服他。更难得的是, 朱笑东这二十颗钻石如果不拿出来, 谁也不知道, 即使知道了,他要不分这个钱, 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佟格格在旁边一声不吭, 但对朱笑东却更加爱恋, 这的确是值得自己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对朋友都如此, 更何况亲人?
她父亲一开始并不喜欢朱笑东, 也不允许她再跟朱笑东来往, 但在临死时, 却把她托付给了朱笑东, 这说明她父亲也认可了朱笑东, 认可了他的为人。
回去的时间比上山时快了一倍有余, 上山的时候, 除去雪崩后冰封山谷的那几十天, 真正的行路时间大约是五天, 回去只用了两天半就到了山脚下的城镇。
看到高楼大厦、汽车飞机时, 众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朱笑东在省城的五星级宾馆给每人开了一个房间, 休息了一天, 第二天乘飞机到京城, 把王长江送回家, 又把佟格格托付给他: “王叔,我把佟小姐安排在你这儿, 麻烦王叔照顾她, 如果她闲着没事, 你就安排她到店里上班, 她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 应付得来。”
“没问题!” 王长江当然知道朱笑东的“难处”, 佟格格对朱笑东芳心暗许, 她父亲在临死时也把她托付给朱笑东, 但她父亲却不知道朱笑东已经有女朋友了。
其实应该说是“未婚妻”, 朱笑东跟杨薇只缺了一个结婚证而已。
朱笑东知道佟格格对他痴心一片, 但之前没把自己的事跟她说出来, 现在就更难说了, 以前是根本没把佟格格当成恋人, 也压根没觉得自己会跟她有什么, 谁想到之后事情急转直下, 到了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对佟格格说出真相, 那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朱笑东百般无奈之下, 只得把她暂“寄” 在王长江这儿, 等佟格格好一些之后, 再找机会把真相说给她知道。
跟王长江悄悄商量好后, 朱笑东对佟格格说道: “格格, 我跟王叔合伙开了一间古玩店, 我在外省有很多业务要处理, 你先留在京城, 等你休息好就到店里上班吧, 你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 我好给你打钱。”
佟格格本想跟着朱笑东去外省, 但想着现在已经回来了, 没什么危险了, 她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随时缠着他, 所以就默认了。
朱笑东让胖子订了下午的飞机返回陶都。一回陶都, 朱笑东就给他们七个人的银行账号里各打了一千七百万, 再加上之前许诺的数目。
黄军那儿则由朱勇出面去跟他的家人说, 朱勇跟黄军是战友, 他的家人也知道, 很熟, 来的时候, 黄军也跟家里人说过这次的行程。
等到第三天, 朱笑东才到唐海泽那儿去。
唐海泽一见朱笑东又惊又喜, 赶紧迎到他的书房里密谈。
等佣人把茶水端上来后, 唐海泽才问朱笑东: “笑东, 你这一趟走了一个来月, 弄得我心惊胆战的, 怎么样, 有收获吗?”
朱笑东摇了摇头, 叹道: “唐老, 这次行程不顺利, 还死了个人,过程我就不多说了, 东西没得到, 我怀疑那只是一个传说, 反正我们是没见到。不过, 这一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朱笑东一边说, 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个三十厘米长的红木盒子, 把盒子推到唐海泽面前, 说: “唐老, 灵石玉珠我是没得到, 但我在长白山得到了这个, 我留下一半, 把这一半送给唐老, 看看能不能救得了那位老板, 尽尽心意吧。”
唐海泽当即把盒子轻轻打开, 看到盒子里面的东西时, 不由得吃了一惊, 眼睛都直了。
盒子一打开, 一股子清灵的味道就弥漫开来, 闻到这股味道, 唐海泽就觉得脑子里精神一振, 整个身体都无比舒泰。
“好东西!” 唐海泽仔细看了一阵, 啧啧赞道: “笑东, 你真是好运气, 这……应该是千年以上的山参吧?”
朱笑东笑笑说: “听一个朋友说, 应该是千年人参。”
唐海泽用刀片切了指甲大的一小片儿参, 放到茶壶里, 加上滚水。
只一会儿, 茶壶里蒸腾而起的气雾就带着浓郁的参药香味, 唐海泽把茶壶端起来倒满茶杯, 自己端了一杯, 对朱笑东笑道: “笑东, 借花献佛, 来, 尝尝你的千年参茶。”
朱笑东把茶端起来, 一口饮尽, 茶水一下肚, 就觉得一股暖气从下丹田升起, 流向四肢。一会儿工夫, 身体里劲气激**, 只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儿。
唐海泽喝下去后, 闭着眼睛享受着, 好半天才睁开眼, 说道: “笑东, 你这千年人参就是无价之宝啊, 千金难买。钱好赚, 这东西却是难寻, 现在拿再多的钱都买不到这东西。”
沉吟一阵, 唐海泽又说: “笑东, 你这一趟虽然没拿到那个灵石玉珠, 但我觉得你给他的这半条千年人参更贵重, 那灵石玉珠毕竟是虚幻的东西, 即使真拿到了灵石玉珠, 谁又能肯定它真有令人长生的功效?
而这千年人参, 却是实实在在有强大的药效!”
说着, 唐海泽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 然后点着头道: “我把这千年人参送到京城去, 笑东, 你等两天, 有效用的话, 他应该会给你一笔现金, 这是他应承过的。如果没有效用, 唉, 只怕我这趟到京城去就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朱笑东摇头苦笑道: “唐老, 其实您也知道, 我不在乎钱, 我的钱已经够我几辈子花的了, 如果能救他的命, 我想这半条参也算不虚此行吧。”
“好, 谢谢笑东!” 唐海泽把参盒子合上, 正想起身, 忍不住把茶壶端起来, 将里面的茶水倒出来, 一口喝尽了, 这才讪讪地笑道: “这可是仙丹灵药啊, 浪费可惜。”
从唐海泽那儿出来后, 朱笑东原本想回家的, 但想了想, 又开着车调了个头去店里了。
现在, 朱笑东的典当铺在陶都名声大震, 每天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他二叔又请了几个店员, 加上胖子、王晓娟、杨华等五六个人, 典当铺已经有十个人了。
朱笑东到店里后, 杨薇亲自给他泡了茶水过来, 笑吟吟地说: “朱大公子, 你辛苦了, 喝杯茶润润喉吧。”
朱笑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狠狠地赞了一下: “嗯, 媳妇泡的茶就是好喝, 不过媳妇……”
说到这儿, 朱笑东又“嘿嘿” 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啊。
嗯, 朱大公子, 我觉得你是说猪大肠子吧……”
“噗……”
杨薇忍不住笑出声, 捂着嘴笑了笑, 又说: “猪大肠子啊, 这名字挺不错的, 挺有味道。等你生了儿子和女儿后, 名字又该怎么取啊?”
朱笑东“哈哈” 笑道: “好取, 生个儿子的话, 他肯定会遗传我好看的脑袋, 遗传你聪明的脑子……”
杨薇笑道: “你的意思是, 你儿子叫猪头猪脑? 呸, 这名字太丑了,哎呀……”
杨薇突然想起朱笑东说的话“遗传他的脑袋, 遗传自己的脑子”,那不是说她是“猪脑子” 吗?
知道上当了, 杨薇正要反击, 胖子和王晓娟进来了, 杨薇赶紧闭了嘴。
胖子说: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啊?”
“呸, 谁鬼鬼祟祟了?” 杨薇啐了一口, 借故溜了出去。
二叔也进来了, 笑着对朱笑东说道: “笑东, 你来得正好, 我有事跟你说。”
朱笑东赶紧坐直了身子, 说: “二叔, 你说吧。”
“最近我们店里生意火爆, 最好销的是玉件, 我们从玉商手中进的货, 利润比较薄, 销量小倒也无所谓, 但我们现在的销量在陶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么大的销量, 我看不如我们自己到瑞丽和腾冲进购玉件回来, 利润至少高一倍。”
朱笑东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 反正我闲着没事, 我明天去那边走一趟, 一来算是旅游, 二来去熟悉一下市场, 然后进一批好货回来。跟那边的玉商打好关系, 以后有好货让他们直接发过来, 建立长期关系。”
“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能自己赚钱, 何必让别人分一笔呢?” 二叔拍了拍手, 笑着说, “更主要的是, 我们在陶都这边进玉器, 竞争对手太多, 通常拿不到最好的货, 被玉商卡着脖子。如果我们自己有渠道, 就不用怕那些玉商卡脖子了。”
“那好, 我明天就去。” 朱笑东马上答道。
二叔又叮嘱他: “笑东, 去了别急着进货, 要货比三家, 多看多问,多花些时间, 别上当, 要进到质量好的货回来。”
朱笑东笑着点头应允, 其实他对玉器的鉴别能力很强, 从朱由校那儿学到了雕刻术, 他最熟悉、最喜欢的就是玉器了。
晚上, 杨薇在家里替朱笑东整理行李, 把换洗的衣服叠好, 又跟朱笑东仔细说了一遍。
朱笑东见杨薇不停地说着, 要是以前他会觉得烦, 就像烦老妈一样, 但现在却觉得无比幸福, 也许这就是温暖, 这就是家的感觉。
看着杨薇给他整理行李, 朱笑东顺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唐海泽那儿的情形, 心里一动, 赶紧去把那半根人参取出来,用刀子切了指甲片大的小片, 切了十几片, 用了个小塑料密封袋装好,本想放到箱子里, 但杨薇正说着什么, 他干脆塞在上衣口袋里。
去南方采购玉件可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胖子和杨薇等人也没要求朱笑东带上他们, 而且店里又忙, 走不开, 最后还是朱笑东一个人去的。
从大理机场出来, 朱笑东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接去长途汽车站, 到了汽车站, 看到大厅里有许多人排队买票, 当即掏出钱包准备买票。
但掏钱包出来时, 不小心掉了一大沓钞票出来, 朱笑东赶紧把钞票捡起来, 起身时, 见四周不少人盯着他看, 赶紧把钞票揣进裤袋里, 手里只留了两张。
拖着拉杆箱排队, 好不容易才把票买到, 下午一点半发车, 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朱笑东心想, 去哪里吃顿饭, 时间刚刚好。
在广场上看了看, 人很多, 街对面有几间餐馆, 朱笑东拖着箱子准备过去, 这时, 一双柔柔的手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 娇滴滴地说道:“猜猜我是谁?”
朱笑东一怔, 心想难道遇到熟人了? 听声音应该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 只是一时记不起这个声音到底是哪一个了。
怔了片刻, 朱笑东才说道: “对不起, 我没记起来你是哪位……”
“连我都不记得了?” 那女子愠道, 把手一松, 说, “小张, 你是不是有钱就不认得我了?”
朱笑东回头一看, 女孩子二十三四岁, 长得颇为俏丽, 但确实不认识。
那女孩子愣一下, 讪讪道: “哎呀, 我认错人了, 还以为是小张呢,不好意思……”
朱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 “没关系!”
那女孩掏出一张票, 递给朱笑东: “先生, 麻烦你帮我看看, 我这票在哪里上车啊?”
朱笑东接过来看了看, 见是一张到腾冲的车票, 当即指着广场另一边说道: “那边, 有腾冲两个字的区域, 在那儿上车。”
说完把票还给她, 那女孩接过车票, 又道了声谢, 往那边走去。
朱笑东笑着摇了摇头, 回头准备拉箱子到对面吃饭, 手一伸却摸了个空, 不禁吃了一惊, 四下里看了看, 哪里还有行李箱的影子?
呆了一下, 朱笑东感觉不对劲儿, 赶紧摸了摸裤袋, 这一摸, 不禁又叫了一声: “哎呀, 不好, 遇小偷了。”
钱包被偷了, 连手机都被偷了, 行李箱也没了, 朱笑东顿时呆若木鸡, 行李箱倒也罢了, 钱包和手机很重要。
钱包里的钱是小事, 但有银行卡和身份证, 银行卡被偷了, 小偷没有密码也取不到钱, 但他也没办法取到钱。
更重要的是, 手机没了。手机里有所有电话号码, 而那些号码, 他一个都不记得。
这下子惨了, 钱也没有了, 想打电话叫家里人或者朋友给他寄钱都没办法, 因为不记得号码。就算联系到朋友也没办法, 因为没有身份证办不了银行卡, 没有银行卡, 钱往哪儿寄?
又气又恼的朱笑东忽然觉得不对, 想想刚才的事, 恍然大悟, 回头望了望, 只见刚才蒙他眼睛问发车地点的女孩还在不远处。
“妈的!” 朱笑东顿时恶向胆边生, 拔腿追了过去。那女孩子见他追来, 撒腿就跑, 但她怎么跑得过朱笑东。
没几下, 朱笑东就追到了那女孩子, 一把扭住她的手, 说道: “你跑, 你跑, 我看你往哪里跑!”
那女孩子被朱笑东逮住, 索性不跑也不挣扎, 反问道: “你抓我干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我呸, 谁跟你亲不亲的!” 朱笑东没好气地一通吼, 伸出另一只手说, “还我钱包、手机、行李箱, 少一样都别想走!”
那女孩把脸一扬, 胸一挺, 说: “什么钱包、手机、行李, 你看我身上哪个地方藏有你的东西? 找不到我就告你诬陷, 诬陷可是犯法的,知道不?”
“你还跟我说犯法?” 朱笑东恼道, “你身上虽然没有东西, 但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要不然你来蒙我眼睛, 又跟我瞎打听发车点在哪里? 你这就是给你的同伙创造机会!”
朱笑东可以肯定, 这个女孩子跟偷他东西的人就是一伙的, 这伙人肯定有好几个帮手, 偷他钱包和手机的是一个人, 提行李箱的是另一个人, 这套手法如行云流水一般, 玩得是一气呵成啊!
那女孩子显然很有经验, 并不惊慌, 张嘴就叫道: “抓流氓啊, 抓流氓!”
女孩一边尖声大叫, 一边用空着的一只手抓向朱笑东。
朱笑东一愣, 这可是在人山人海的广场上, 对方又是一个极漂亮的一个女孩, 喊声过后, 附近的人都呆了, 望着他们两个。
随即是震天的吵闹声: “打啊, 打死这个流氓……”
喊声中, 人们随着叫喊声潮水一般向朱笑东涌来, 把朱笑东吓得魂飞魄散, 这么多人围过来, 就算一人伸一根手指头, 就能把他捏成肉饼。
朱笑东不傻, 这时候硬抗不得, 赶紧松开那女孩的手抱头鼠窜, 那些人原本的目标是他, 但人群围拢后, 乱成了一团。这些人大多数是为了帮那个漂亮女孩子, 要是男人, 见义勇为的人中也不会有这么多故意揩油的男人。
朱笑东从混乱的人群中爬出来后, 猫腰跑开了些, 见没人注意他,这才四下里寻找那个女孩子, 他只见过那女孩, 她的两个同伙都没见过。
但那女孩趁混乱早跑得不见踪影了。
没办法, 朱笑东怏怏地走到花台边坐了下来, 懊恼了一阵, 又站起身来一阵摸, 裤袋里都是空的, 连一毛钱都没留下。
不过在上衣口袋里倒是摸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买的车票, 另一个则是昨晚切下的十几片小片儿千年人参片, 准备晚上住下后泡茶喝提神醒脑的。
这是他身上仅剩的两件东西了, 车票还能让他到腾冲, 但没有钱,没有身份证, 到了腾冲一样没吃没喝没住处, 关键是去了也没用, 没有钱采购玉件, 人家也不可能赊账给他吧?
可是不去腾冲又能去哪儿?
坐在广场花台边发呆, 许久才抬头看了看车站大门顶上那个巨大的时钟, 这时居然已经一点过一刻了, 也就是说, 还有十来分钟他买的车票就要发车了, 怎么办?
横竖都是这样了, 朱笑东心一横, 当即起身过去, 找到那班车上车坐了, 管他的, 到了那边再说,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车到山前必有路。
朱笑东坐的是豪华快巴, 比普通客车快一些, 五个小时就到了。到达腾冲汽车站时, 差不多六点半了, 要不是遇到这么烦心的事, 朱笑东是想好好欣赏一下这一路的风景的, 听说这边的风景特别美。
但这件事破坏了他的心情, 到腾冲后, 朱笑东下车也没有目的地,没有钱去再便宜的宾馆也没用。
在街上闲逛了两个小时, 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趟, 肚子饿得咕咕叫, 实在饿得受不了, 干脆到天桥上学着摆摊算卦的江湖骗子蹲着摆地摊。
不过人家比他有“档次”, 人家摆的摊位有小凳子供客人坐, 有小桌子蒙了红布, 红布上画了八卦阴阳鱼, 还有算命的道具。
而朱笑东则什么都没有, 捡了一张报纸摊在地上, 把自己那袋参片摆在报纸上, 人多的时候就叫几声: “灵药……灵药……”
虽然知道自己的千年人参是好东西, 但朱笑东还是没敢叫“包治百病”,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人参片能治什么病, 而且肯定不是包治百病的。
旁边一个算卦的胖子见朱笑东似乎不太懂骗术, 当即低声对他“好言相劝”: “兄弟, 你不‘包装包装’ 怎么能行骗? 你是卖药的吧? 看看对面……”
说着那胖子指指对面摆药摊的, 那人面前的地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物, 虎爪、鹿茸、灵芝, 传说中的东西他都有。
胖子低声说: “兄弟, 你看, 人家那些东西都是假的, 但他道具齐全, 有模有样, 人家就懂得包装, 有包装才有销路, 才有客人相信, 知道不?”
朱笑东苦笑着点头称是, 他又不是江湖骗子, 要什么包装? 再说就算要包装, 他也没有钱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