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雅间, 李长发笑着对卫南疆道: “小卫, 你先去洗个澡, 我那里有衣服, 你换一换, 别臭着朱老板了。”
“好啊, 我正有此意。” 卫南疆毫不客气地答道。
朱笑东见两人虽然年纪相差甚大, 但关系却十分微妙, 竟似忘年交, 有些奇怪。
卫南疆要去洗澡, 临走前, 把那块红翠鸣蝉随手放到餐桌上,对朱笑东说道: “朱大哥, 先看看, 待会儿我回来再细说。”
说罢, 自顾自走了, 根本没把这无价之宝放在心上。
见卫南疆走了, 朱笑东和李长发客套了几句, 好奇地问道: “李董事长, 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奇怪, 小卫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长发苦笑, 答道: “这家伙, 光我知道的就有很多身份, 其中一个是什么‘环球探险俱乐部’ 的名誉会长。据我所知, 这个俱乐部, 会长是他, 会员也就他一个。”
朱笑东“噗” 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人的俱乐部, 还是第一次听说。
李长发跟着笑了, 又道: “还有更离谱的呢, 叫什么‘亚洲超自然现象业余研究协会’, 会长和会员, 依然只有他一个。”
朱笑东乐了好一阵, 才忍住笑, 说道: “不错, 名字挺霸气的。”
“还霸气, 纯属搞怪。” 李长发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遇到这个家伙, 真是让人头痛。”
“你们好像不怎么认识, 但是关系却不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笑东笑问道。
“嗯, 这个嘛, 还不是因为他老子……对不起, 我真不能多说他的事, 反正, 你要跟他一起, 把他当成普通人也好, 当成富二代也行, 最好把这家伙当成叫花子。”
朱笑东诧异: “这不是自虐么? 像他这样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长发“哼” 了一声: “自虐? 他这家伙会自虐? 他这家伙不虐别人就不错了, 还指望他自虐, 他要能自虐倒好了。”
想到卫南疆的身手, 又听李长发这么说, 朱笑东不由也摇摇头,随后, 两人不再聊卫南疆。
差不多半个小时, 程佳亲自带着服务员上菜, 卫南疆也回来了。
朱笑东眼前一亮, 卫南疆几乎变了一个人, 二十来岁, 比朱笑东小不了多少, 一米七、八的身高, 方脸, 一双明亮而狡黠的眼睛,悬胆鼻, 嘴唇上冒出发黑的一层绒毛, 略厚的嘴唇, 英俊挺拔, 只是眉宇间, 多了一抹玩世不恭。
卫南疆一进包间, 就往朱笑东身旁一坐, 手往朱笑东面前一伸,说道: “把手机拿来, 我打个电话。”
朱笑东也不多问, 摸出手机往桌上一放。
卫南疆毫不客气地拿起来, 十一个数字, 这家伙拨两个删一个,停下来想一阵, 又拨上两个, 然后再删, 再拨, 再想, 等他拨通电话, 足足花了十几分钟。
看得朱笑东和李长发大摇其头。
电话通了, 卫南疆也不避嫌, 说道: “唐婉吗? 我啊, ‘中国外星物种探索学会’ 业余会长卫南疆啊……”
朱笑东跟李长华一听“ ‘中国外星物种探索学会’ 业余会长卫南疆” 这句话, 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家伙还真能搞怪。
可是接下来, 朱笑东和李长发真的忍不住了。
“唐婉啊, 我现在在陶都, 正在筹备开办一个‘中国史前文明学术研究学会’, 当然是业余的……啊, 已经有人注册了, 谁啊……什么? 也是我! 什么时候的事啊……什么? 都三年了? 我怎么不记得了。”
“也罢也罢, 这次你得给我办两张证件, 记好了, 一张是会长朱笑东的, 另一张吗, 当然是我这个副会长卫南疆的。对! 要快, 明天就给我送过来。别慌挂, 还有呢, 这次在陶都, 我把证件、手机都弄丢了, 其他的就没什么, 只是手机里面有些号码、信息, 你帮我复制一下, 免得我想打电话时又找不着。”
“查? 查个什么呀, 有那些时间, 外星文明都让我探索得差不多了……对! 就送到朱会长家里来。记住, 第一, 不准再在手机里装追踪器; 第二, 别让老头子知道了。不然, 下次我回来抽你的屁屁,哈哈……”
卫南疆笑了一阵, 挂了电话, 见朱笑东捂着肚子, 直抹眼泪。
李长发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诧异道: “有什么好笑的, 说出来, 让我也乐乐。”
稍一转念, 马上又明白过来, 也跟着“嘿嘿” 干笑了两声。
这时, 酒水菜肴都已上齐, 程佳开了酒, 每人倒了一杯。李长发端起酒杯, 站起来正要说上几句祝酒词, 手机就叮叮地响了起来。
李长发摸出手机, 只看了一眼, 顾不得招呼卫南疆和朱笑东,立刻接通电话, 听了片刻, 只说了句: “好, 我马上来……”
说完, 挂了手机, 李长发对朱笑东和卫南疆说道: “两位, 对不起, 我有点急事, 只能先告退了, 两位慢用。”
卫南疆头也不抬, 只把手里的筷子扬了扬: “去吧去吧, 谁没个三忧五愁的, 忙你的去吧。”
朱笑东也点头表示谅解, 李长发又对程佳交代了几句, 这才急匆匆地走了。
李长发走后, 卫南疆也不多说, 只是埋头苦吃, 一桌子菜, 也不挑拣, 除了没怎么喝酒, 盘子里的菜挨个清光, 那吃相, 比胖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朱笑东先前吃过了, 只是动了动筷子, 算是陪着卫南疆, 随后放下筷子, 继续把玩那块红翠雕刻的蝉儿。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 卫南疆才停下筷子, 打了个饱嗝, 这才对朱笑东说道: “今天算是把这一个多月的亏欠给补回来了, 真是痛快啊!”
朱笑东一怔, 感觉到卫南疆话里有话, 略一思索, 问道: “小卫, 你的意思是, 这一个多月里, 你……”
卫南疆又夹了一块糖醋鱼, 塞进嘴里, 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然后回头对程佳说道: “程小姐, 我们有些私事要谈, 你……”
程佳乖巧地点点头, 说道: “两位, 我就在外面候着, 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 我随叫随到。”
卫南疆点点头, 道了声: “谢谢!”
程佳出去之后, 卫南疆这才放下筷子, 对朱笑东说道: “东哥,我也不瞒你, 这次我没敢一个人私自偷跑出去, 而是瞒着老头子,跟一支科考队搭伙……”
朱笑东微微一笑: “还是私自偷跑出去的!”
卫南疆脸上一红: “东哥, 那个不重要, 这次我们去了个神秘的地方……”
朱笑东不再取笑他, 静等卫南疆说出其中原委。
“我们的目的地是青藏高原的某个地方, 我只能说是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不但在地图上找不到, 就算现在也没有名字, 不过, 我给起了个名儿, 叫‘中国史前文明村’, 呵呵, 够震撼的吧? 你手里的红翠雕刻, 就是我随手从那里带出来的一件玩意儿, 怎么样, 够厉害吧?”
朱笑东理了理思绪: “这么说, 你随手从那里拿了一个小玩件,就已这般惊人, 想来, 你不会是想你一个人搬不了太多, 要我搭把手吧?”
卫南疆“噗” 一笑: “我想搬, 也用不着大老远跑过来找你这个‘中国史前文明学术研究学会’ 的会长了。”
朱笑东怔了怔, 苦笑道: “我啥时候成了什么学会会长了?”
卫南疆一本正经地道: “就刚刚啊, 刚刚你不是接了这块红翠雕刻, 而且, 也已经研究了半天了。”
朱笑东想起之前李长发说过“见了这家伙, 真是惊喜不断, 疲于应付”, 现在想来, 真是深有同感。
“你知不知道, 这块红翠, 就是一张请柬, 我不相信朱大哥就不好奇。” 卫南疆极度自信地说道: “嗯, 扯远了, 还是说说我到‘中国史前文明村’ 的情况吧。”
“路上倒也没什么, 和几个戴着眼镜, 成天板着一张‘学术脸’的老头子搅在一起, 没趣得紧。从离‘中国史前文明村’ 最近的县城, 坐了两天车, 步行四天, 又在雪山里徒步走了六七天吧, 就到了‘中国史前文明村’ ……”
别看卫南疆说得轻松, 除了乘车, 还得步行八九天, 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漫天风雪的大雪山里行走, 其艰险程度, 可想而知。
朱笑东去过一趟长白山, 缺粮少食, 举步维艰还在其次, 光是一次雪崩, 就把他们困了差不多一个月, 那种艰辛, 朱笑东现在想起来, 都心有余悸。
“其实, 发现‘中国史前文明村’ 是个意外。” 卫南疆继续说道, “当时, 有个同伴没注意, 引发了一场雪崩, 还好, 只是一场小雪崩, 虽然伤了一个人, 但是我们也找到一个可以休息一晚的地方。”
“只是原本计划好的行程, 因为多了一个伤员, 不得不暂时中止。就因为住在那个地方, 让我意外地发现了‘中国史前文明村’。”
说到这里, 卫南疆很自豪地笑了笑。
一个年纪轻轻的人, 发现一个让世人为之震撼的“史前文明村”, 这的确值得骄傲。
朱笑东忍不住问道: “小卫, 我有个问题, 实在想不通。”
“你说!” 卫南疆想都没想。
“你这么大个人, 看样子也不是为吃为喝, 更不是为名为利, 你就不能干点正事么?” 朱笑东说道。
卫南疆把嘴一撇, 正色道: “朱大哥, 我叫你一声大哥, 你可不能像我家老头子一样, 成天板着脸教训我, 什么叫正事儿?”
“你说, 每一个人, 是不是都有点特殊的嗜好。听说有个老头拼命砸钱造航天器, 还有一个, 每天都在想怎么打破吉尼斯纪录……这样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为了什么? 你能说这些人都是不干正事的人么?”
“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就是踏遍祖国的名山大川, 挑战极限,挑战自我, 不断提高自己, 让自己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 每个人为了自己的梦想都在不停奋斗, 我为了我的梦想而奋斗, 这不是正事么? 有错么? 朱大哥, 难道你就没有梦想?”
卫南疆一连串的反问, 问得朱笑东瞠目结舌, 一时间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过了好半晌, 朱笑东才想到这家伙偷换概念,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好了, 好了, 不扯远了。” 卫南疆趁朱笑东还没缓过神来, 继续说道, “我还得给会长大哥作工作报告呢。”
朱笑东不得已, 笑道: “得, 继续说吧, 别搞得那么正式, 我挺紧张的。”
卫南疆得意地笑了笑, 说道: “这就对了嘛, 我们在一起, 只能谈公事, 至于私事, 我不会说的, 能说的, 我没兴趣, 不能说的,你问也是白问。这方面的事, 我们以后就不要谈了, 免得大家都不痛快。”
朱笑东没答话, 只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卫南疆的身份, 朱笑东心里有个大概, 虽然只是猜想, 但也八九不离十, 这种公子哥儿的身份, 确实不宜过分追究。
“我在意的, 并不是那里的宝贝, 那里除了我见到的这块红翠雕蝉, 其他的就算全部搬出来, 也就只有点研究价值, 值不了什么钱。”
朱笑东不敢插嘴, 一插嘴, 说不定卫南疆又搬出一套似是而非的理论, 把自己绕进去。
朱笑东倒是有点喜欢这个卫南疆, 不是基于卫南疆的身份和他一掷千金的豪气, 而是这家伙坦率真诚, 还有点小聪明。最主要的是他那“踏遍祖国的名山大川, 不断挑战极限, 挑战自我, 不断提高自己, 让自己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的梦想。
跟自己一样的梦想。
两个有着一样梦想的人, 自然容易亲近。
“这么跟你说吧, 我们其实并没有真正进入‘中国史前文明村’, 我们进不去! 这块红翠雕刻是在‘中国史前文明村’ 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捡到的。”
朱笑东“嗯?” 了一声, 表示自己很疑惑。
卫南疆当然明白朱笑东的意思, 接着解释道: “我们一直用望远镜看, 那个地方就在眼前, 可惜因为队伍里有伤员, 而且食物已经耗光, 而且我们始终无法走过那一百多米!”
“在那走了两天, 我么就没再维持走了, 那帮‘学术脸’ 一直在说, 那不过是海市蜃楼, 但是我知道, 那是真的, 是真的‘中国史前文明村’ ……” 卫南疆说着, 一脸激动。
说起海市蜃楼, 朱笑东在沙漠里也见过一次, 至今还深深地镌刻在脑海里, 的确容易被误以为是真的。只是海市蜃楼一般出现在海上, 或是沙漠中, 又或是雪原上, 在雪峰林立的地方, 出现这种情况少之又少。
“我之所以确定那地方是真的, 是因为时间, 海市蜃楼的形成与阳光的反射角度有关系, 对不对? 太阳是运动的, 大家都知道, 阳光反射的角度不对, 抑或太阳偏离, 海市蜃楼就会消失不见的, 对不对?”
“东哥你相信一个海市蜃楼的蜃景, 能持续两天两夜, 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么? 我解释不了, 也无法解释。偏偏那帮‘学术脸’, 还一本正经地解释说这只是个例外, 你说好玩不?”
“回来的路上, 我一直在想, 既然是真的, 我们两天也没能走完一百米, 问题出在哪里? 可惜, 我实在想不明白。听说东哥你也有好几次稀奇古怪的经历, 我就直接飞到陶都来了。呵呵……一见之下, 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 刚见到卫南疆时, 一副叫花子打扮, 敢情是在雪山窝了一个多月, 连家都没回就直接飞过来了, 这性子倒也急得可以。
朱笑东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觉得卫南疆说的起码存在三个可能。第一, 在雪地行走, 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雪峰行走, 又是一大队带着伤员的“学术脸”, 两天走不了直线距离的百来米, 也不算稀奇, 毕竟望山跑死马。
第二个可能, 他们真的见到了海市蜃楼的幻境, 这个可能性小一些。诚如卫南疆所说, 太阳的光线, 当地的温度以及风向, 对幻境都有影响, 或许, 真如那帮“学术脸” 所说, 光线、温度、风向一直眷顾着那个幻境。
最后一个可能, 一个极小的可能, 就是在高原上, 大家都犯了高原病, 又面临弹尽粮绝的境地, 于是, 在极度压力下, 集体出现了幻觉。
凡是犯高原病到出现幻觉地步的人, 身体一般都很瘦, 精神多半萎靡不振, 不好好休息想复原是不可能的。胖子每次回来, 身体都会瘦上一圈, 精神少说也要萎靡个把星期, 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但是, 看卫南疆的样子, 虽说有些消瘦, 精神却很好。
这么说来, 卫南疆坚信真有那么个地方的可能性反而大了许多。
即便真有那么个地方, 对朱笑东虽然有一定的吸引力, 但也不是马上就得去, 自己之前已经答应了威斯·康科马克, 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
但是, 看卫南疆那急不可耐的样子, 巴不得明天就起程。
朱笑东算是看透了, 卫南疆连家都不回, 直接跑过来, 绝对不是想结识朱笑东这么简单, 说穿了, 就是想找个人搭伴, 再去一探究竟。
朱笑东看了一下时间, 差不多十点了, 两人虽然相谈甚欢, 可也不能老赖在这儿。
卫南疆竟似看出朱笑东的意思, 当下“嘿嘿” 干笑两声: “你又是会长, 又是大哥, 今儿个我到了你的地头, 你不会把我扔在宾馆过夜吧?”
朱笑东还真有这个想法, 被卫南疆这么一说, 倒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也只好“呵呵” 干笑了声: “哪儿能啊……”
出门时, 果然见程佳还在那儿候着。卫南疆搔了搔脑袋, 对朱笑东说道: “朱大哥, 我答应过这位程小姐的, 只要找到你, 就把借她的钱还给她, 你看……要不, 你帮我先垫上……”
“你还说要给人家几倍呢!” 朱笑东一边掏钱, 一边笑着打趣。
钱包里的现金不多, 也就六七千, 朱笑东留了车费, 剩下的全都递给了程佳。
程佳今天可算是因祸得福, 就算李长华说过, 凭程佳的才能,要奋斗到总经理的位置,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长发提拔她, 说到底, 还是与卫南疆有关。
所以, 程佳说什么也不肯收这笔钱。
卫南疆不管三七二十一, 从朱笑东手里接过钱, 稍微用了点小手段, 轻轻松松地让程佳接了钱, 然后大摇大摆地跟在朱笑东身后,走人。
朱笑东在路上笑问: “看不出来, 你这家伙对付女孩子还挺有办法, 呵呵……说, 怎么做到的?”
卫南疆弹了个响指, 不无得意地道: “那还不简单, 我说, 她要是不接这个钱, 我就让李长发炒了她的鱿鱼。哈哈, 一吓她, 她就接了。”
朱笑东苦笑着摇摇头, 这家伙, 给人家送钱, 还要“威胁” 一下人家。
卫南疆“哈哈” 笑道: “这不叫威胁, 这叫策略。”
回到别墅, 胖子、王长江、王晓娟都睡了, 只有杨薇还在客厅等着。
杨薇一见朱笑东把卫南疆领回来了, 还没看清卫南疆的脸, 就记起这家伙在酒店把自己熏跑了, 不由往朱笑东身后躲, 那股味儿,她实在不想再闻了。
卫南疆本来还想跟朱笑东夜里挑灯抵足长谈的, 一看这架势,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当下假装打了个呵欠, 说道: “朱大哥, 我这一个多月都没睡上一个好觉, 给指个地方, 今晚我可得好好睡上一觉。”
别墅里的空房间多得是, 莲嫂手脚勤快, 扫得干干净净, 杨薇领着卫南疆随便找了空房间, 让卫南疆洗漱睡觉。
朱笑东一觉醒来, 已经快十点了, 洗漱完到客厅一问, 才知道杨薇跟王晓娟都去铺子里帮忙去了, 家里就剩王长江、胖子和卫南疆三人, 三人聊天聊得正热乎。
昨天, 王长江跟胖子也见过卫南疆手里那块红翠鸣蝉, 只是在那种情况下没能细看, 现在横竖没什么事, 王长江跟胖子两个就让卫南疆拿出来看看。
卫南疆毫不在意地拿了出来, 放在茶几上, 让王长江跟胖子随便看。
卫南疆认得珍珠、玛瑙、翡翠类的宝石, 但对古玩文物的鉴定,水平跟胖子有得一拼, 毕竟古玩知识要靠长期积累。
王长江就不同了, 虽然不敢跟李三眼他们这些专业的掌眼师傅比, 但是他开当铺的时间不短, 眼力也是有几分的。这只红翠蝉雕,他拿在手上, 优劣之处, 倒也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 有的地方, 从他嘴里说出来, 就不如朱笑东这位高手说得精彩了。
朱笑东草草吃过胖子特意留给他的早餐, 本想出去溜达一圈,卫南疆却生拉硬拽, 要他留下来, 好好研究研究筹办“中国史前文明学术研究学会” 的事, 争取能尽快实施由“中国史前文明学术研究学会” 主办的第一次正式探险行程。
说白了, 就是要早点起程, 再回那个什么“史前文明村” 去一趟。
朱笑东被卫南疆缠得没办法, 又不好意思逐客, 只得回来, 一起商量“中国史前文明学术研究学会” 开办大计。
王长江跟胖子两个, 听说又有险可探, 踊跃不已, 献计献策,不亦乐乎。
考虑到没汽车代步, 还要步行八九天, 胖子嘟囔了一声: “干吗不搞架直升飞机, 直接送到那啥‘史前文明村’ 门口去, 一来一去可以省去二十来天的行程。”
卫南疆咬着牙, 仰着脑袋想了半天, 说道: “对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胖子哥, 真有你的, 看来我们‘中国史前文明学术研究学会’ 这回真要发展壮大了。嘿嘿, 这次回来, 我一定吸收胖子哥做我们学会的第一名正式会员。”
胖子摇晃着脑袋, 得意洋洋地说道: “岁月是把杀猪刀, 别看人胖, 计谋不少……”
朱笑东没好气地泼了盆冷水: “找架直升飞机, 是你们两个开,还是我跟王叔开啊? 瞧你个嘚瑟劲儿。”
果然, 胖子和卫南疆都傻眼了, 尤其是卫南疆, 想起大雪山上恶劣的气候, 用直升飞机, 还真不是个办法。
“不过,” 朱笑东浇了冷水, 马上又添上一把柴, “要是能找到直升飞机, 沿途投送补给, 倒是不错。”
过了片刻, 卫南疆伸出拇指对朱笑东比了比, 笑着道: “会长就是会长, 大哥就是大哥, 能想我们想不到的, 能看我们看不到的,有你在, 我们学会一定前途光明, 事业一定蒸蒸日上……”
朱笑东笑着啐了他一口: “别在这儿拍马屁, 我做不做这个狗屁会长还是两说呢。”
卫南疆点点头, 自言自语地道: “得, 我卫南疆从来不拍人马屁, 第一次拍就拍到驴腿上了, 看来马屁还真不好拍!”
胖子在一旁拍着巴掌笑道: “岁月是把杀猪刀, 东哥成了驴, 马屁不好拍……”
朱笑东气得翻着白眼, 指着胖子和卫南疆道: “你……你们两个……”
王长江在一旁忍俊不禁。
这时, 门外来了几个人, 听叫门声, 朱笑东就知道, 又是那个威斯·康科马克。
威斯·康科马克没拄拐杖来, 而是坐着轮椅, 一个跟他一样的白人服侍他, 后面跟着一个面目姣好、欧美混血女子, 和两个抬着一口看似极重的箱子的高大男人, 最后面跟着个小个子男人。
朱笑东一眼就看出来了, 除了威斯·康科马克和推着轮椅的人,其他几人都是当过兵的, 跟李嵘、李长发的气质很像。
威斯·康科马克礼貌地跟朱笑东、王长江、胖子和卫南疆打过招呼, 才开始介绍几人。
两个白人, 一个叫杰克, 德国人, 一个叫加里森, 英国人, 女子叫凯斯, 是欧裔美国人, 那个黄种人叫渡边, 是日裔美国人。
几人中只有渡边没参加过特种部队, 杰克退役前是大名鼎鼎的德国边防第九大队上尉, 加里森退役前也是英国特种空勤团上尉,凯斯退役前是美国三角洲突击队的少校, 他们都有一项特长, 就是雪地作战。
雪地作战跟在雪地生存是两码事。
威斯·康科马克见胖子、王长江和自己带来的几人不大对眼,连忙解释道: “你们知道, 我的事情虽然重要, 但你们的安全同样重要, 我不想你们任何人为了我的事情遇到危险。我请他们来, 完全是出于安全上的考虑。他们最擅长的, 是在雪地求生。”
朱笑东点点头, 威斯·康科马克的理由还算说得通, 他请的人,是擅长作战还是狗屁不懂, 与旁人何干。
卫南疆一脸无所谓, 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打算,就算这三男一女有如四尊金刚般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他依然不动声色, 我行我素。
略作解释, 威斯·康科马克几乎没给朱笑东等人反应的时间,就让杰克和加里森打开箱子。开箱时, 威斯·康科马克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轮椅。
杰克和加里森打开箱子后, 没去拿里面的东西, 一言不发地退回他们先前的位置, 行动快捷, 看得出来, 这两人虽退役已久, 但身手还是一样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