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笑东和王长江都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那把带着诅咒的斧头, 朱笑东没动, 王长江很想再看一眼, 看看这把斧头是不是真有那么邪恶。
卫南疆压根儿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兴趣。
只有胖子大大咧咧地走到箱子前, 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箱子, 小箱子是普通杂木做的, 没有华丽的装饰, 就上面涂了一层黑漆, 很普通。
朱笑东本想阻止胖子, 让他不要碰那口箱子, 无奈胖子的动作太快了。
胖子刚拿出小箱子, 没来由打了个寒噤, 小箱子“啪嗒” 一声,滑落在茶几上, 还好, 茶几是钢化玻璃, 足有一公分, 加上胖子弯着腰, 不高, 箱子虽重, 倒也没打碎茶几。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倾了一下, 似乎要避开一股巨大的压力, 或者避一下渐渐弥漫开来的寒意。
“咦, 这是什么玩意儿? 怎么……怎么这么邪?” 胖子后退了一步, 望着朱笑东问道。说着, 又勉强上前一步, 想打开小箱子, 看个究竟。
朱笑东急喝一声, 道: “胖子, 别打开它!”
胖子一怔, 要去开箱子的手停在空中, 笑道: “东哥说不打开,那我就不打开了。”
说着, 胖子不自然地后退到沙发边坐下, 这才吐了口气, 摸了摸脑门, 笑道: “要不是东哥不让打开, 我……倒要看看, 里面到底装的啥玩意儿, 怎么这么邪!”
朱笑东沉声道: “胖子, 有些事情是不能逞强的, 别拿自己开玩笑。”
胖子张了张嘴, 还想要调侃一句, 但想到刚才的情景, 还是咧开嘴笑了笑。
那小箱子没拿出来之前, 大家还可以忍受, 箱子摆在茶几上,那股压力越来越大, 阴寒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王长江使劲往沙发靠背靠了靠, 一直都毫不在乎的卫南疆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那箱子上。
威斯·康科马克和服侍他的人满脸痛苦, 渡边浑身发抖, 杰克、加里森、凯斯稍微好点, 但也是一副全神抵御的样子。
一时间, 偌大的大厅静得有点儿阴森。
朱笑东咬牙撑着, 尽量无视那寒意和压力, 站了起来, 拿起茶几上的小木箱, 想放回大箱子里。小箱子才一入手, 发觉箱子其实并不重, 昨天那把斧头, 比这个重多了, 这箱子和里面的东西加在一起, 还不到昨天那把斧头一半重。
就凭这一点, 朱笑东就知道这是真的。恐怖的压力, 阴寒的气息, 连看都没看到它就能感觉到。
这邪斧, 果然名不虚传!
朱笑东把小箱子放回大箱子, 关上, 又过了片刻, 房里的压力和寒意才慢慢退去。关好箱子, 朱笑东回到沙发坐下, 所有的人长出了一口气。
胖子拍拍胸口, 首先说道: “他奶奶的, 终于熬过来了!”
卫南疆揉着太阳穴, 反常地第二个开口, 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时, 没有去看威斯·康科马克, 却望着朱笑东。
“嗯!” 朱笑东斟酌了, 这才说道, “这里面的东西, 能不看最好不看, 无论如何, 千万别接触它, 更不要让它暴露在日光或是月光下。”
“为什么?” 胖子、卫南疆几乎同声问道。
王长江昨天跟朱笑东一起听威斯·康科马克说过这斧头的厉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暴露在日光和月光下, 想来肯定跟它的邪恶有关。
“ 实话跟你们说吧, 这里面是一把极其邪恶的斧头, 接触过它的人, 都会被附上一个恶毒的诅咒。至于见不得日光, 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把邪恶的斧头, 见到日光必饮人血, 要是见到月光, 更是会引发不可知的灾难。” 朱笑东郑重地说道。
一直像金刚一样立在一边的杰克、加里森、凯斯、渡边面面向觎。四人虽然对汉语并不精通, 但是朱笑东的话他们还是能听明白的。威斯·康科马克雇佣他们时, 只说要他们护送一件贵重的东西,保护一个人, 根本没跟他们说要护送的是什么东西, 送到哪里, 要保护的又是什么人。
他们这种人, 只要有足够的钱拿, 并不会多问关于任务的事。
此时听朱笑东这么一说, 四人心里开始打鼓, 本来他们是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邪魔外道的, 但是刚刚那股恐怖的压力, 以及森冷的寒意, 绝对不是幻觉, 也就是说, 朱笑东说的是真话!
他们在护送途中, 极有可能背负可怕的诅咒, 祸及子孙后代,渡边心中已然生出退出的冲动。
钱, 固然是好东西, 但也得有命享受啊!
威斯·康科马克点点头: “是的, 朱先生说的完全正确, 但是,只要不打开箱子, 不去接触那把斧头, 一点事儿也没有。我相信朱先生完全有能力化解这个恶毒的诅咒。”
这一点, 威斯·康科马克说的倒是真的, 自朱笑东把大箱子关上后, 所有人再也没感觉到压力和森冷的寒意。想来, 这箱子是威斯·康科马克用特殊材料制成的, 可以隔绝斧头的邪气。
威斯·康科马克说完之后, 把一个一直放在胸前的提包, 交给身后的白人, 并示意他把包交给朱笑东。
朱笑东接过提包, 对那人点点头,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提包,里面是一沓文件, 其中就有昨天见过的那幅铅笔画, 其他的朱笑东只看了一眼, 是一份合约和一个小本子, 很小, 纸质已经发黄, 显然有些年代了。朱笑东翻了一下, 发现是一份飞行日志, 日期是七十多年以前。
朱笑东看一样, 威斯·康科马克就解释一样: “昨天见过的那幅铅笔画, 是复制的这张画, 考虑到朱先生的要求, 我决定拿出原件,这份就是原件。”
朱笑东只看了一眼, 随手递给了旁边的胖子, 胖子倒着正着、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实在看不出个究竟, 又递给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卫南疆。
卫南疆只看了一眼, 就有些动容, 显然, 这幅画触动了他某根神经。他拿着那幅铅笔画原件, 一边看一边想, 但是什么也没说。
“那份合约上说, 由我方提供一切器具装备, 另外支付五千万美金, 作为预支朱先生此次组队活动的经费, 等达到目的, 我将根据朱先生所需要的人员, 另行支付奖金, 只要朱先生签个字, 这份合约就算生效。”
王长江不由“嗯” 了一声, 昨天这个威斯·康科马克一出手,就是五亿美金十亿美金, 只要朱笑东愿意, 给他弄个国王当当都说出口了, 怎么今天一下子变得这么小气了, 组队才给五千万。
“我知道朱先生不会看重金钱。” 威斯·康科马克接着说道,“合约也只是一个形式, 就算是我跟朱先生合作的诚意表现吧。”
昨天, 威斯·康科马克的确给过一张五亿美金的支票, 但是朱笑东从头到尾看都没看那张支票, 再跟他提钱, 尤其是在签合约这么严肃的事上, 威斯·康科马克自然不会再自取其辱。
朱笑东慢慢翻着那本飞行日志, 嘴上淡淡地道: “威斯先生, 我不会跟你签什么合约的。”
威斯·康科马克以及他身后的杰克、加里森等人都是一怔, 朱笑东在搞什么鬼?
朱笑东继续道: “资料我看过了, 威斯先生, 从这份资料看, 找到那个地方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要说组队前去, 就算发动几百人一起去, 也未必找得到。我不能拿威斯先生及你们家族人的生命做赌注, 我希望威斯先生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威斯·康科马克回过神来, 激动地说道: “朱先生的意思, 我明白, 但是, 这二十年来, 我也已经花费无数, 等了二十年, 现在朱先生是唯一知道这件事情真相的人, 你说, 我还能去找谁? 另外,朱先生怕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这件事, 我可以坦白地告诉朱先生,再等二十年我也愿意, 朱先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希望。”
朱笑东的意思其实是, 自己虽然知道一些, 但并不多, 能不能找到那个地方, 谁也无法保证。既然保证不了, 又怎么会跟威斯·康科马克签合约。探险固然是朱笑东的兴趣, 但是签了合约, 就不一样了。
签了合约就是承诺, 做不到就是毁诺, 毁诺失信的事, 朱笑东不干。
威斯·康科马克见朱笑东这么说, 沉默了, 钱, 朱笑东不在乎,权, 更打动不了他, 他若是不肯, 威斯·康科马克就只能失望而归了。
一直沉默不语, 甚至冷眼旁观的卫南疆, 突然插话道: “东哥,这地方, 正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卫南疆的话像在屋里扔了一个重磅炸弹!
威斯·康科马克想的是, 朱笑东的小兄弟要去干什么? 找宝藏?
如果是怕自己染指宝藏, 大可说出来, 自己一点儿也没有分宝藏的意思。为什么朱笑东他们都准备去了, 还拒绝自己的要求? 朱笑东就算捎带着做了自己的事, 也是一举两得, 人情实惠全到手, 这么好的好事, 朱笑东会不做?
最高兴的是胖子, 他最了解朱笑东。朱笑东婉拒威斯·康科马克的要求, 多半是顾忌胖子等兄弟的安全, 这沾满邪气的斧头极有可能祸及子孙后代, 要是哪个兄弟出了事, 朱笑东也会寝食难安。
现在可好, 卫南疆也要去那个地方。
卫南疆接着说: “这个地方我也记得很清楚, 只是我从来没想过把它记下来, 光是看那景象,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根本用不着画。”
朱笑东盯着卫南疆, 好一会儿才说: “你确定?”
卫南疆点点头: “那是一个奇特的地方, 任何人看上一眼, 都会记住。”
朱笑东点点头, 又转头对威斯·康科马克说道: “威斯先生, 合约我是不会签的, 你的事我可以去办, 但我还是那句话, 能办成是威斯先生的福气, 实在办不成, 那也怨不得我。”
威斯·康科马克大喜过望, 不管怎么说, 朱笑东总算是答应下来了。据他所知, 朱笑东不是食言而肥的人, 既然答应了, 起码有八成以上的把握。
威斯·康科马克趁热打铁, 对四个雇来的人道: “这一路上, 一定艰险重重, 杰克、加里森, 你们两个负责这口箱子, 凯斯小姐,渡边先生, 专门负责朱先生的安全, 你们四个人, 都必须听从朱先生指挥。”
“至于装备, 最晚明天就可以运到。对了, 朱先生, 你这边还需要几个人? 我一并准备。” 威斯·康科马克急不可耐, 巴不得现在就起程。
朱笑东想了一下, 这几天, 店里虽然生意不大好, 但要准备的事情还不少。杨华他们就不带了, 胖子是没办法撇掉的, 要是不让他去, 胖子多半会找自己拼命。胖子去的话, 就得让虎子跟着, 虎子力气大, 可以多背一些装备和食物。卫南疆就不用说, 自己不去他都会去的。难就难在王长江, 这次要去的是高原, 又是雪山腹地,风险比前几次大多了。
可是, 不让王长江去, 朱笑东不敢直接说, 怕伤人自尊。朱笑东转头看着胖子, 胖子立马领会了朱笑东的意思, 但要他去劝未来的老丈人, 他可不敢开口, 得罪了老丈人, 王晓娟还能让他好过?
王长江也知道朱笑东的顾虑, 但是这样的事, 哪能把他一个人丢在一边, 当下就站了起来, 提出抗议: “笑东, 你可不能嫌我老,我才多大年纪? 不就是走一趟么? 我保证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说到后面, 抗议变成了恳求, 反正就是要去。
朱笑东都招架不住了, 卫南疆“嘿嘿” 一笑, 把王长江拉到一边, 低声叽叽咕咕说了几句, 说得王长江不住点头, 转过身来, 对朱笑东说道: “笑东, 对不起, 这次老头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就不去了, 不过你放心, 我会替你坚守后方阵地, 随时给你们最有力的支援, 嘿嘿。”
朱笑东一脸惊奇地问道: “王大哥, 你真不去了?”
“真不去了……真不去了。” 王长江一边点头, 一边连声答道。
“既然这样, 我们这边就麻烦威斯先生准备五套装备吧。” 朱笑东笑着对威斯·康科马克说道。
威斯·康科马克一脸兴奋, 背负了几十年的诅咒, 被折磨了大半生, 马上就要解放了!
最后, 朱笑东对威斯·康科马克说道: “威斯先生, 去除诅咒的唯一方法, 就是把这柄斧头放回去, 不知道威斯先生……”
话要说在前头, 斧头虽邪, 给他们带来了厄运, 但同样也给威斯·康科马克的家族带来了好运, 说不定厄运去除之时, 好运也到头了。威斯·康科马克应该有个思想准备。
威斯·康科马克挥了挥手: “这把斧头沾满了我们族人的血, 我早就不愿再见到它了, 小朱先生怎样处置我都愿意。”
末了, 威斯·康科马克又说道: “装备最晚明天中午之前就会送到, 不知小朱先生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朱笑东笑了笑, 答道: “我跟几位朋友商量一下, 希望能尽快启程上路。”
威斯·康科马克千恩万谢, 邀请朱笑东一行到酒店吃一顿, 朱笑东婉言拒绝: “为了能尽快启程, 我还得准备一些资料, 至于吃饭, 还是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一听说不吃饭, 准备资料尽快启程, 胖子满脸失望, 卫南疆高兴不已。
胖子亲自下厨备饭, 朱笑东跟卫南疆一起研究资料, 王长江反正也不去, 也不搅和, 陪着朱笑东跟卫南疆坐了一会儿, 就说去店里看王晓娟, 兴冲冲地走了。
朱笑东很奇怪, 王长江先前还要死要活要跟着一块儿去, 这会儿不去了, 还高兴得不得了, 走起路来像在跳舞似的。
卫南疆捂着嘴笑了半天: “我把那块红翠卖给他了。”
“啊?” 朱笑东一脸惊讶, 他考虑的是, 王长江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卫南疆“呵呵” 笑道: “你眼睛瞪得像牛眼一样, 我害怕。我就要了他五十万, 大家都是朋友, 本来我要送给他, 他说不能白要,我只好开价五十万。不过我们说好了, 王叔拿在手里只能收藏, 不能买卖。”
那块红翠雕刻, 往少里说, 也得五千万, 放到陆林琛手里, 更多。没想到卫南疆居然五十万就脱手了, 还好, 说好了只能收藏。
朱笑东苦笑着嘟囔了一句: “疯了!” 也不知道是说卫南疆是疯子, 还是王长江是疯子, 或者两个都是疯子。
卫南疆不理他, 指着飞行日志对朱笑东说道: “东哥, 画上的地方, 我确定在那里, 要不看看前面, 看看当年那位老威斯和我们走过的地方是不是一样。”
如果当年的老威斯真去了“中国史前文明村”, 拿着里面的斧头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还回去开了个酒吧, 就说明那个地方是能进去的。
朱笑东细细地翻了一遍飞行日志, 只有最后七八张记录着老威斯怎么进了那里, 怎样逃出来。
一共七八张纸, 十五个页面, 按理说, 应该留下很多信息才对,然而, 上面反反复复就说了一句话: 我迷路了, 无法知道方向, 但我一定要走出去。
十个页面上, 没有日期, 也就是说, 当时老威斯不知道自己迷路多久了, 按照正常情况, 一个写惯了日志的人, 差不多每天都会写, 就算一天两天不写, 日期也可以推算出来。
如果这么计算的话, 老威斯起码在雪峰迷了十天路。
卫南疆听朱笑东这么一说, 咂舌不已: “十天! 一个坠机的飞行员能携带的装备, 连最差的登山者的装备都比不上, 在自知迷路的情况下, 还能坚持十天……”
“是最少十天!” 朱笑东纠正道, “在自知迷路的情况下, 天知道老威斯会不会隔两天写一下。”
卫南疆想了想, 点点头, “后面写了什么?”
在朱笑东看来, 老威斯那个时代的人比现在的人要坚韧、勇敢得多, 老威斯在飞行日志最后三页就留下这样几句话。
“当我醒过来之后, 我意识到, 这是我这一辈子中, 能见到的最神奇的地方! 美丽而且神秘, 就算让我死在这里, 我也万分愿意,但是, 我更想回到我的部队, 我的祖国, 于是, 已经虚弱不堪的我,拿了这把斧头, 作为路上的求生工具, 按照神灵的指引, 沿着……的小路, 一直往前走……”
“慢着, 是沿着一条什么小路, 一直往前走的?” 卫南疆盯着朱笑东问。
朱笑东摇摇头, 一边回答: “可惜得很, 这几个单词, 已经模糊不清, 你自己看看, 看能不能猜得出来。” 说着, 朱笑东把日志递给卫南疆。
卫南疆接过日志一看, 果然, 后面几张因为是铅笔写的, 翻看的次数太多了, 留在上面的笔迹很模糊, “沿着……的小路……” 的修饰词或是名词, 的确无法辨认。后面一页的内容, 除了偶尔几个毫无意义的单词勉强看得清外, 其他基本上都看不清了。
“这还不简单,” 卫南疆合上日志, 很自信地对朱笑东说, “找个地方做个笔迹鉴定, 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朱笑东哭笑不得: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 这东西一直在威斯·康科马克手里, 他就没打过这主意? 可是你看他留给我们的资料, 有这方面的么? 退一万步讲, 就算你能找到复原的地方, 让你等个十天半个月的, 你愿意跟他们耗下去?”
卫南疆一拍脑袋: “哎, 还真是这样。你看, 我卫南疆自认智商不低, 怎么见了会长大哥, 我就……”
朱笑东连忙急摇双手: “小卫, 你可别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我朱笑东又要变驴……”
胖子正好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出来, 一听朱笑东说又要变驴,忍不住“噗” 地笑了出来。这一笑, 唾沫星子全落进了盘子里。
胖子端着盘子, 尴尬不已, 闻到香味打算先下手为强的卫南疆大为不满: “胖子哥, 你这是想让我和东哥吃你的口水啊, 还好, 把上面一层拨掉, 下面的还能吃。”
卫南疆说着, 连上面那一层都没拨, 直接用手拈起菜, 丢进嘴里, 嚼了嚼, 立刻竖起拇指, 连声赞道: “好菜! 好手艺! 真要倒掉, 那可是极大的浪费……” 一边说, 一边不停往嘴里塞。
朱笑东都看傻了, 这卫南疆还真是不讲究啊。刚想说他们俩两句, 外面传来叫门声。朱笑东又瞅了两人一眼, 摇摇头, 去开门。
来人是个漂亮的女孩, 最多二十岁, 一身工装, 戴着蓝色的旅游帽, 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裹, 一说一笑, 十分可爱。
“请问, 这里是朱笑东朱大哥家吗?” 女孩羞涩地问道。
朱笑东了然: “我就是朱笑东, 你就是唐婉唐小姐吧? 小卫在里面呢。”
朱笑东知道这女孩子是唐婉, 还是昨天卫南疆打电话时听到的,还说要打她屁屁。
唐婉一脸惊奇, 朱笑东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啊。
朱笑东笑了笑: “进来吧, 小卫都等不及了。”
唐婉脸上一红, “咯咯” 笑了几声, 掩饰自己的害羞, 摇摇曳曳地走了进去。
朱笑东在后面看唐婉走路的样子, 禁不住想, 唐婉走路风飘柳摇的, 都快赶上模特了, 经过专门训练吧?
一进客厅, 唐婉还没开口, 卫南疆头都没抬, 就数落开了: “怎么才来, 你这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吧? 要不是我硬求着他们等等, 你都坏了我的大事了。还有啊, 你不习惯穿高跟鞋就别穿了, 偏偏不听, 走路都不会走了。”
唐婉本来还满脸红云, 一副娇羞不已的样子, 没想到一见面卫南疆就把她数落成这样。当下唐婉眼圈一红, 差点落下泪来。
胖子虽然不知道唐婉跟卫南疆的关系, 但是见卫南疆一见面不问青红皂白, 就训开了, 还把唐婉气得两眼发红伤心已极, 忍不住叫起来: “卫南疆, 你什么意思你? 你谁啊你, 你要再这样, 以后别说我吐过口水的菜, 就是我撒过尿的, 也不拿给你吃, 你什么人啊你!”
朱笑东也忍不住讨伐卫南疆: “小卫, 这可是你的不对, 别的不说, 人家大老远赶过来, 就这一点, 你就不能爷们儿点么?”
卫南疆不理两人, 一把拉着朱笑东, 躲到角落, 悄悄地跟朱笑东解释: “东哥, 不是我真的要数落她, 唐婉这家伙不单纯得很, 我也是没办法, 这不曲线救国吗?”
朱向东没好气地问卫南疆: “凭什么说唐婉不单纯, 她哪点对不起你? 你还曲线救国, 我看你是卖国。”
“不是, 东哥你说, 就送个手机两张证件, 谁送不是送啊, 这么点破事儿, 她非要亲自过来, 你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吗?” 卫南疆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想跟我们一起去探险!”
“东哥, 你说这么娇嫩的女孩子, 我能让她去吃苦么?” 说到后来, 卫南疆居然一脸委屈。
朱笑东神色缓和了些, 但依然沉着脸: “就算你是为她好, 也用不着这么伤她的心吧,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卫南疆摇摇头, 苦笑着说: “东哥, 我知道你比我厉害, 但是想要劝住这丫头片子……要不, 你去试试?”
朱笑东想起在腾冲时, 要去探墓, 肖薇跟苏忆也是, 无论怎么劝也劝不回去, 后来还差点惹出大事。这么一想, 朱笑东倒还真不好责备一片好心的卫南疆了。当下一甩手, 有些蛮横地对卫南疆说:“怎么劝她那是你的事, 不管怎么样, 你要是再这样对她, 咱们兄弟都没得做!”
“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卫南疆一脸欲哭无泪, 眼睛转了几转之后, 卫南疆又咧着嘴笑了起来。
胖子在朱笑东训斥卫南疆时, 拉着就要哭出来的唐婉, 一定要她尝尝自己做的菜, 再加上他自创的“岁月是把杀猪刀”, 总算把唐婉哄得笑脸微露, 尝了几口胖子做的菜, 也是赞不绝口。
只是看到卫南疆过来, 娇俏的脸色又黯了下去, 胖子一拍唐婉,狠狠地盯了卫南疆一眼, 捋了捋袖子, 对唐婉说: “小妹, 别怕这鸟人, 他要敢再对你凶, 我就打……”
一想到卫南疆在李长发的酒店里露的功夫, 知道打不过卫南疆,当下改口道: “我打不过他, 也求着他不让他为难你……”
唐婉先还以为胖子会说, 就算打不过卫南疆也拼上一把, 没想到胖子却来了句“也要求着他”, 唐婉“噗” 一声笑了出来。
卫南疆坐在唐婉身旁, 赔着笑脸, 拉起唐婉的手轻轻摸了一下,说: “小婉, 对不起, 是我不好, 让你受委屈了……”
唐婉眼圈一红, 又要落泪, 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卫南疆难得的温言软语道歉。
卫南疆先前横眉立目地大声呵斥唐婉, 朱笑东看不惯, 这时见卫南疆温言软语, 又嫌这家伙肉麻, 当下扯了胖子, 逃也似的躲到门外去, 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也不知道卫南疆到底怎么说的, 一个小时不到, 唐婉红着脸,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出来向朱笑东告辞, 卫南疆在后面得意非凡。
朱笑东和胖子大跌眼镜,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 卫南疆就把唐婉搞定了, 真是想不佩服这小子都不行。
唐婉临走, 还特地谢了胖子跟朱笑东: “谢谢东哥, 谢谢胖子哥, 小卫哥哥就拜托你们了。” 说完又转头对卫南疆说道, “小卫哥哥, 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你要记得, 这次回来……” 话没说完, 便红着脸走了。
胖子看着唐婉的背影, 搂着卫南疆笑着问他: “好你个小卫, 说说, 你怎么做到的?”
朱笑东没好气地指着卫南疆说: “你是不是又威胁她了?”
卫南疆痛心不已地答道: “东哥, 胖子哥, 这一次我绝对没威胁她, 只是, 只是利诱。你们知道吗? 这丫头一开始要死要活要跟着去, 直到我拿出杀手锏, 她才答应不去了。”
“杀手锏, 什么杀手锏?” 胖子跟朱笑东迫不及待地问卫南疆。
“什么杀手锏?” 卫南疆在回答这个问题时, 几乎是痛彻心扉、痛不欲生, 只差捶胸顿足、抱头号哭: “我答应她, 一回来就跟她去领结婚证……”
“啊?” 朱笑东和胖子面面向觎, 片刻, 才搂着肚子狂笑不已。
卫南疆哭丧着脸, 指着两人, 欲哭无泪地道: “你们还笑, 知不知道? 我出卖了色相, 还给了她一个吻。啊! 我这辈子完了! 你们还笑, 还笑……真没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