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往前走, 就算是立刻回程, 也有一天多路程, 就算每个人包里都有一份食物补给, 但是离开卫南疆这个向导, 谁知道这茫茫大戈壁滩会发生什么状况, 稍有闪失, 耗光了食物, 就是死路一条。
往前走, 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食物, 谁也说不准, 大家伙儿要是齐心协力倒也罢了, 可眼前这情况, 哪还有齐心协力的可能!
渡边见杰克、加里森和凯斯都围了过来, 更是得意, 趾高气扬地说: “既然食物是由朱笑东他们保管的, 现在要分, 只能由别人主持分发, 我提议, 就由加里森跟杰克他们两位来主持。”
在这个节骨眼上, 分发食物不是个好差事, 无论分得好与不好,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起码是摆明了要跟朱笑东他们对着干。
杰克跟加里森岂会不明白个中道理, 两个人一起摇头: “不干,但是, 不分也不行!”
渡边一听这话, 心里狂喜, 自己先前的话已经起作用了。别看杰克、加里森没多说, 但已经跟朱笑东一伙有了隔阂, 已经在防备朱笑东他们了, 这就是个很好的势头, 只要能抓住机会, 以后就能让他们跟朱笑东一伙翻脸。
“既然如此, 就由凯斯小姐来主持分发, 怎么样?” 杰克和加里森跟朱笑东一伙对立了, 接着当然就是凯斯了。
凯斯是威斯·康科马克指定的, 专门保护朱笑东人身安全的保镖, 只要她跟朱笑东翻脸, 渡边的计划就成功了。
对朱笑东一伙, 渡边不敢痛下杀手的原因, 除了和他交过一次手的卫南疆, 对他威胁最大的, 就是凯斯!
凯斯见渡边要她主持分发食物, 当下冷冷地说了句: “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朱先生, 无论你们怎么分, 留下我的那份和朱先生的那份!”
凯斯没上当, 摆明了跟朱笑东站在一起。
朱笑东见此状况, 也是冷冷一笑, 说: “渡边, 你要分, 很好,你今天要是不分, 或者分不公平, 我看你怎么脱身。”
渡边得意地一笑, 分不分食物, 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的目的并不在此, 就目前的情况, 能分裂他们, 让他们互不信任, 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所以他继续火上浇油。
“朱笑东君, 我的意思, 分不分也无所谓, 但是, 阁下也知道,这些食物就是我们的生命, 我这个人, 不喜欢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掌握, 我相信, 在场的各位, 都不会喜欢受到别人的控制……”
胖子拎起背包, “哗啦” 一声, 将背包里所有的食物倒在地上,食物都是塑料袋真空包装的, 一块块的, 像是扎扎实实的砖头。
胖子把两袋食物倒在地上, 很大一堆。倒完食物, 胖子冷笑着说: “小鬼子, 没人想要控制你, 你拿了你自己的那份, 立刻给我滚。”
都到了这个地步, 渡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当下也不客气, 弯腰就去取一块一块砖头般的食物, 杰克和加里森深恐自己分得少了,两人当下也弯腰伸手, 一起抓向食物。
见渡边跟杰克、加里森三个有点哄抢食物的势头, 虎子当然也不肯吃亏, 当下也弯腰伸手, 抓取食物。
虎子个头不小力气也不小, 双手又长, 渡边、杰克和加里森他们三个一块一块往手里拿, 虎子却是双手一圈, 一堆食物, 一大半让虎子扒拉到面前。
虎子一个人占了一大堆, 渡边手上才拿三四块, 见虎子这么一来, 渡边干脆连手上的三四块都扔了, 阴笑着对同样不满的杰克说:“哥们儿, 我就说他们这帮人口是心非, 怎么样, 瞧见没, 他们这样分, 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加里森也把手上的几块食物扔在地上, 对朱笑东说道: “朱先生, 你们……”
朱笑东上前一步, 拉开虎子, 然后对加里森说: “对不起, 加里森先生, 你知道我虎子哥这个人老实, 但他绝不是针对你们……”
渡边在一边道: “朱先生他们这么做, 的确不是针对你们, 而是针对所有他们不喜欢的人!”
胖子气急, 一张嘴又忍不住开骂: “我们不会不喜欢任何人, 但是, 你他妈除外, 什么事都是你挑起的, 还在这里乱嚼舌头, 到处煽风点火, 信不信我打掉你满嘴狗牙……”
渡边挑衅地撇撇嘴: “朱益群君, 别仗着你们人多, 真要干, 我未必会怕你们, 有本事就单挑试试。”
卫南疆早忍不住了, 指着渡边的鼻子, 大声喝道: “不就是单挑吗? 来, 来来, 我陪你练练!”
胖子紧挨着卫南疆, 手里提了一把冰镐, 也冷笑道: “来啊, 看看胖爷怎么拧下你脑袋的。”
渡边也不示弱: “我就知道你们会以多欺少, 来就来, 谁拧下谁的脑袋, 还不一定呢。”
一看卫南疆和胖子又要跟渡边开仗, 杰克和加里森幸灾乐祸地退到一边, 等着看一场好戏。
朱笑东一把拉开胖子, 对卫南疆说: “小卫, 这家伙就是要让别人认为我们会以多欺少, 我们不能上他的当, 让我来。”
劝退了卫南疆跟胖子, 朱笑东又对渡边、杰克、加里森说: “所有的食物都在这里了, 要分, 我求之不得, 食物都是一块块的, 我们数一数, 看看有多少, 然后每个人一份。”
一听这话, 渡边知道自己的计划要落空, 还想找个借口再搅和一下, 没想到凯斯第一个开口赞成, 接着, 杰克、加里森也附和,卫南疆、胖子跟虎子自然不会反对, 这样一来, 渡边再要胡搅蛮缠,就会犯众怒, 他当然不敢。
朱笑东亲自把食物数了一遍, 然后摆了八堆, 最后多出三块,三块, 八个人也分不了。多这三块, 渡边提议, 因为朱笑东这边的人是掌管食物的, 谁知道有没有私藏, 这三块得分给他以及杰克、加里森。
渡边一开口, 胖子又怒火冲天, 这小子什么玩意儿啊, 就巴不得天下大乱, “这三块不好分, 分不了是不是? 也好, 我们谁都别要, 扔了! 胖爷我拿去喂狼。”
“凭什么是你拿去喂狼, 谁知道你又打什么主意?” 渡边阴阴地说道。
这三块食物起码可以让四五个人支撑一天, 要是在最后关头,能多支持一天, 活下来的机会就增加一分。
胖子阴笑了一下, 说: “渡边, 胖爷我不要, 你也别想要, 我们大家都不要, 免得又有狗叫着说不公平, 我们就来点公平的。”
胖子说着, “哗哗” 两声, 撕开塑料包装, 把三块食物放到脚下, 用脚使劲跺了几下, 看看已经碎得不能再碎了, 又抓起泥土石子, 使劲搅拌了一阵, 确认无法再食用了, 这才拍拍手, 嘿嘿笑着说: “怎么样? 够公平了吧?”
“你……” 渡边气急, 他寻思着, 多了三块, 只要他拉上杰克和加里森, 再跟朱笑东稍微耍点小计谋, 以朱笑东的性格, 杰克、加里森和他, 能稳稳当当拿到手, 没想到死胖子偏偏不肯上当, 连朱笑东他们那份也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本来渡边还想再煽动一下, 但是这时候食物到手了, 几人各自拿了食物, 回了帐篷, 渡边只得阴笑着, 捧起分到的食物, 回去处理。
朱笑东这边四个人的食物, 依旧让胖子和虎子两人装回背包。
因为食物被分走了一半, 胖子和虎子争着把朱笑东、卫南疆的装备分了些。
没想到两人还没装好, 凯斯拿着不少装备过来, 扔在胖子和虎子面前, 对四个人说道: “现在, 他们两个人的负担少了很多, 我背不动。”
凯斯的语气虽然冷冷的, 但是先前她出言向着朱笑东, 这时又明着要朱笑东等人帮分担一些, 朱笑东自然不好意思拒绝女人, 虎子更是乐颠乐颠地拿起凯斯的几样装备, 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见收拾妥当, 凯斯罕见地笑了一下, 对四个人说了声谢谢。
虎子见凯斯笑了, 愣了半晌, 回过神来, 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 才说道: “哎……呀! 我的个娘呃, 她……她, 太漂亮了。”
虎子神魂颠倒的举动, 让原本沉闷的朱笑东、胖子和卫南疆三个人, 禁不住笑了起来。
心情好了些, 朱笑东想了想, 索性跟凯斯说: “凯斯小姐, 晚上我们准备轮流值守, 这样吧, 你跟虎子一起, 守一个班, 我跟胖子守一个班, 小卫一个人守最后, 不知道凯斯小姐有什么异议没有?”
凯斯知道朱笑东是故意把她跟虎子安排在一起守夜, 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凯斯是女的, 虎子又是第一次上高原, 白天已经很累了,所以, 朱笑东安排他们两个值守第一轮。从现在开始, 守到深夜十二点。
安排好之后, 值守的值守, 其余人各自休息。
高原的夜晚, 温度本来下降就很快, 先前一个个怒火朝天, 也没感觉到冷, 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都感觉到寒意。
虎子和凯斯两个, 各自拿了床毯子披了, 轮值。胖子这家伙,刚刚太激动, 睡不着, 又想看看虎子兄弟跟凯斯两个人会不会擦出点火花, 于是拉了卫南疆, 挤在一个帐篷里, 把帐篷打开一条小缝。
虎子憋了半晌, 好不容易开口对凯斯说了一句: “凯……凯斯小姐……这地方, 挺冷的哈?”
凯斯沉默了片刻, 冷冰冰地回答: “是啊, 是挺冷的,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虎子硬是半晌没说话, 把胖子跟卫南疆急得满头大汗, 差点掀开帐篷走出去, 给虎子帮忙。
在胖子跟卫南疆两人就要忍不住出去帮虎子制造一点气氛的时候, 虎子又“嘿嘿” 地憨笑了两声, 说: “凯……凯斯小姐, 你笑起来的时候, 真的很好看。”
凯斯没好气地答道: “我不笑的时候就很难看了, 是不是? 别没话找话, 我不吃这一套。”
虎子连忙解释: “对不起……凯斯小姐,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 你本来……就很好看, 笑起来的时候, 就……就更好看……”
胖子和卫南疆两个躲在帐篷里, 一起低声说: “肉麻!” 说罢,两个人又一起低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 胖子才对卫南疆说: “这个开场白不错, 虎子肯定有戏。”
卫南疆摇摇头, 笑着说: “我看不一定, 凯斯这个女孩子不简单,我跟她搭过好几次话, 她都爱理不理, 依我看, 虎子哥未必……”
胖子伸指戳了戳卫南疆, 低声责怪道: “什么? 你也想打凯斯的主意? 小卫, 我可告诉你, 其他女孩我管不着, 但是这个凯斯, 你可不能跟我虎子兄弟抢, 虎子哥好不容易喜欢上这个女孩, 你要跟他抢, 我第一个不答应……”
顿了顿, 胖子又接着说: “我知道你对付女孩子很有一套, 虎子兄弟嘴笨, 你得拿出看家的本领来帮帮他, 要不然, 我们两个兄弟也没得做。”
卫南疆“噗噗” 地笑了, 才回答: “我怎么会跟虎子哥抢呢?
我家里……家里……嘿嘿, 不说那个了, 总之, 我一定尽我所能,帮胖子哥你……”
胖子截断卫南疆的话, 指了指虎子, 说: “不是帮我, 是帮他,我的虎子兄弟。”
卫南疆点点头, 改口道: “是是是, 我要尽一切力量, 去帮虎子哥……”
这时, 另一边的虎子期期艾艾地跟凯斯说: “凯斯小姐, 听说你以前当过兵, 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叫什么‘三角板’ 特种部队, 女孩子当兵, 很艰苦吧?”
凯斯“哼” 了一声, 说: “虎子, 你跟我套近乎也没用, 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从现在起, 你做你的, 我做我的, 这次任务做完, 你我就是路人, 所以, 你能离我多远, 就请你离我多远。”
卫南疆推了推胖子, 说: “听见没, 凯斯总是一副冰冷的样子,无论是谁, 都拒人千里之外, 虎子哥真要有什么想法, 唉, 恐怕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胖子“唔” 了一声, 便没了声息, 想来是已经睡着了。卫南疆又听了一会儿, 没听到虎子和凯斯说什么话, 自己也睡了。
十二点还差一刻, 朱笑东轻轻摇醒了胖子, 轮到他们俩值守了。
胖子迷糊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一睁开眼就向虎子和凯斯两人先前值守的地方看去, 这一看, 胖子的嘴巴就成了O 形。
不知什么时候, 虎子跟凯斯把两床毯子合在一起披了, 相依相偎地坐在一起。
好一会儿, 胖子才回过神来, 就想叫醒卫南疆, 却被朱笑东摇手制止了。
胖子悄声问朱笑东: “现在怎么办?”
朱笑东明白胖子的意思, 虎子好不容易和凯斯相依坐在一起,要是惊扰了他们, 实在对不起虎子。
朱笑东想了片刻, 回自己的帐篷, 拿了自己的毯子, 轻轻走过去, 想把毯子披在虎子跟凯斯身上。没想到毯子还没披到两人身上,两人突然站了起来, 根本就不是凯斯跟虎子, 而是杰克和加里森。
朱笑东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杰克跟加里森, 奇怪地问道: “怎么是你们两个? 凯斯跟虎子呢?”
杰克瓮声瓮气地说, 他们两个也想一起值守, 但是朱笑东已经睡了, 想跟他商量, 不好意思去打搅他, 虎子跟凯斯两人守了不久,他们就主动来值夜了。杰克还怕朱笑东不信, 让朱笑东去检查检查,虎子跟凯斯都好好地睡在各自的帐篷里。
胖子去看了一下, 回来跟朱笑东说, 凯斯跟虎子两个真没事,睡得正香。
朱笑东这才跟杰克和加里森说, 他们两个抬着箱子走了一天也挺累的, 先回去睡, 自己跟胖子不太累, 又睡过了, 再回去也睡不着, 说了好几分钟, 杰克跟加里森才道了谢, 去睡了。
朱笑东跟胖子守了两个小时, 卫南疆就来接班了。朱笑东跟胖子刚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卫南疆“咦” 了一声, 对朱笑东和胖子说:“东哥, 胖子哥, 你们看, 那是什么玩意儿?”
朱笑东和胖子闻言, 回头看去, 只见远远的, 大约是白天跟渡边那家伙打架的那道山梁上, 忽隐忽现出现了两个蓝幽幽的光点。
光点蓝幽幽的, 就像晚上用手电光照在猫狗等动物的眼睛一样,蓝幽幽的有些吓人。
朱笑东看了一阵, 笑着说: “这么远, 也看不清是什么, 不会是‘鬼火’ 吧? 怎么, 小卫, 你害怕?”
卫南疆“嘁” 了一声, 说: “东哥, 你当我是才出道的雏儿么?
鬼火我见得多了, 就是真有鬼, 我都能跟他玩玩, 我会怕?”
胖子盯着那两点忽分忽和, 飘摇不定的鬼火般的光点, 没来由打了个寒噤, 转头对朱笑东和卫南疆说: “东哥, 小卫, 我怎么瞅着那鬼火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像真见了鬼似的……冷嗖嗖的。”
卫南疆拍了胖子一下, 笑着说道: “胖子哥, 你可别吓我, 你这一说, 连我背上都嗖嗖地直冒凉气。”
朱笑东知道这俩家伙又在胡说八道, 当下笑着说: “别闹了, 不就是马上要下雪了, 吹冷风了么, 什么鬼啊神的。”
胖子伸出手, 接了一下, 果然, 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远处那两点飘忽不定的光点, 就像怪兽的两只眼睛, 盯着朱笑东他们的宿营地看了好一阵, 消失不见了。
卫南疆嬉笑着对朱笑东说道: “东哥, 胖子哥, 要不, 咱们过去看看, 是鬼, 就抓来陪我玩玩, 要是怪, 嘿嘿……就养着, 当个宠物!”
朱笑东摇摇头, 说: “别闹了, 明天还要赶路呢, 再说, 无论它是鬼还是怪, 又没招惹我们, 管它干什么。”
胖子也说: “算了小卫, 要是近的话, 我们就陪你去了, 那里离这儿有小半天路程, 又下雪了, 现在又看不见那玩意儿了, 别等过去了, 回来找不着路, 还是睡觉舒服。”
胖子说着, 打了个呵欠, 自顾自钻进帐篷, 不一会儿就传出鼾声。
朱笑东也想去看看, 只是那两个光点已经灭了。朱笑东只得叮嘱卫南疆留神点儿, 有什么事就大声叫, 然后也去睡了。
朱笑东睡下没多久, 外面就传来“啊” 一声惨叫, 叫声凄惨至极, 就像是有人被生剐活剥, 临死之际发出来的, 叫得尖利凄惨,让人毛骨悚然。
朱笑东一骨碌爬了起来, 连衣服都没穿好, 掀开帐篷大叫着:“小卫……胖子……虎子……凯斯小姐, 杰克, 加里森, 你们怎么样啊?”
胖子和虎子也听到惨叫, 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 一边应着朱笑东, 一边喊着其他人的名字, 一时间, 营地里一片混乱。
还好, 天色已经微明, 昨晚卫南疆接班之后, 下了点儿薄雪,返照着即将到来的晨曦, 不至于让大家黑灯瞎火地胡跑乱窜, 大家乱了一阵, 也就平静下来。
朱笑东等大家安定了下来, 发现卫南疆跟渡边两个人不见了,渡边的帐篷虽然离这里稍远, 但帐篷紧闭, 没看见渡边的人影, 有可能是在里面穿衣服, 反正那家伙也不大合群, 大家也就没去管他。
倒是卫南疆, 他是值最后一班的, 怎么没出来应个声。
朱笑东和胖子打开卫南疆的帐篷, 帐篷里空空如也。朱笑东等人大急, 立即四处高喊: “卫南疆……小卫……你在哪里……”
营地里没见到卫南疆的影子, 朱笑东决定扩大搜索范围, 反正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朱笑东、胖子、虎子三人叫着卫南疆的名字,慢慢扩大搜索范围。
不一会儿, 凯斯就发现了卫南疆。朱笑东一见卫南疆安然无恙,劈头就问: “小卫, 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卫南疆正提着裤子, 喘着粗气, “嘿嘿” 干笑, 对朱笑东等人说: “我不就出来拉泡屎么, 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拉屎?” 朱笑东没好气地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出声, 害得我们……害得我们……”
卫南疆振振有词: “东哥, 队伍里有女士, 我能让人看着我干这事么? 加上刚才我正憋着口气想要痛快, 怎么出声儿啊?”
闻声赶过来的杰克和加里森往卫南疆身后看了看, 发现地上还真有一堆冒着热气的玩意儿, 显然是刚被卫南疆拉出来的。
既然卫南疆没事, 朱笑东等人都松了口气, 大家一边往回走,一边问卫南疆: “小卫, 你不就是方便一下么, 怎么跑这么远? 离营地都好几百米了!”
卫南疆一笑: “不是说过了么, 营地里有女士, 要是离得近了,正赶上她也出来方便, 那多尴尬啊。为了安全起见, 我就多跑了几步。”
朱笑东想了想, 虽然觉得卫南疆的解释还算说得过去, 但是细细想来, 总有那么一点别扭, 到底别扭在哪里, 他又说不出来。
倒是凯斯, 在快要进入营地的时候, 才冷冷地开口问卫南疆:“小卫先生, 刚才我们大家听到一声惨叫, 你听到没有?”
“惨叫声? 什么惨叫声? 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卫南疆诧异地回答道。
“ 没听到……” 朱笑东心里一突, 刚才那声惨叫那么大声, 怎么会听不到? 卫南疆应该不会那么耳背吧, 他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卫南疆解释道: “我是没听到, 不过也有这个可能, 营地是在山谷里, 有响声的话回音叠加, 听起来声音更大, 但是在外面就不一定听得见了。你们说的惨叫声, 我没听见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朱笑东观察了一下, 宿营的地方就像一个筲箕, 本身面积不大,也就百十来平, 底部靠大石头的地方, 与筲箕沿确实存在不低于两米的差距, 只是坡度很缓, 进出底部不吃力而已。按卫南疆的说法,他远在几百米外, 没听到那声惨叫, 也有可能。
凯斯和杰克、加里森都不大相信。
卫南疆解释了他没听到惨叫声后, 又紧张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出了什么事吗?”
朱笑东答道: “我们都听到一声惨叫, 叫声凄厉,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也不知道, 都在找你, 还没搞明白出了什么事。”
“胖子哥跟虎子哥呢, 他们怎么样?” 卫南疆一脸紧张地问朱笑东。
“ 他们没事, 去反方向找你去了, 应该回来了吧……” 正说着,就看见胖子跟虎子从对面的缓坡回了营地。
卫南疆这才吐出一口气, “还好, 只要大家都没事就好。”
出去找卫南疆的人都回来了, 天色已经大亮, 也不能再睡了。
胖子张罗着煮早餐, 其他人收拾自己的帐篷背包。
收拾了一会儿, 杰克突然道: “怪了, 怎么没见到渡边?”
他这一问, 大家都是一愣, 渡边那小子一向招人厌, 没人愿意搭理他。杰克这么一问, 大家才想起来, 一直没见到渡边。
难道渡边也没听到那声惨叫? 如果卫南疆是因为出去方便, 离得远没听见, 渡边一直在营地, 不可能也没听见吧?
就算渡边睡得死, 那声惨叫没惊醒他, 但是五六个人在营地里大喊大叫, 搞得鸡飞狗跳的, 他也没听见? 天都大亮了, 他还不起来收拾行装准备上路?
朱笑东和凯斯他们对望了一眼, 发现每个人都很疑虑。只有胖子一边熬菜粥, 一边不屑地说道: “那小鬼子, 死了活该, 谁有空去理他……”
朱笑东放下手里的活儿, 慢慢向渡边的帐篷走过去。其他人也放下正在整理的帐篷、背包, 跟在朱笑东身后, 一起去看个究竟。
高原上的空气清新冷冽, 直到六个人站到渡边的帐篷外, 才隐隐闻到一股腥味, 血腥味!
众人心里一沉: 渡边出事了!
杰克和加里森拉开渡边的帐篷,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朱笑东差点吐出来, 眼前的一幕, 简直不忍直视。
帐篷里到处是血, 一把登山雪镐前面锯齿状的刃口, 完全插进渡边**的胸口, 渡边的手紧紧握着登山镐, 另外几处伤口, 全在致命处, 伤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红的血沫, 惨不忍睹。
凯斯上前拉了一下登山镐, 没拉动, 估计是渡边在其他致命处受到打击后, 死死攥着登山镐。杰克也去试了试, 也没能把那登山镐取下来, 杰克又摸了摸渡边颈部脉搏, 摇了摇头: “已经死透了。”
虎子何时见过这么惨的场面, 一屁股坐在地上, 吐了个上气不接下气。别看卫南疆平日里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见到这种场景,也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 不住地干呕。
凯斯一言不发, 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更冷得怕人, 杰克跟加里森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对望了一眼, 镇定地拉上帐篷的拉链。
要说残酷, 朱笑东在长白山被困时, 见过大胡子他们吃人肉,此时见到渡边的死状, 虽凄惨, 但远远不如被大胡子他们吃的那两个同伙, 至少, 渡边还是个全尸。
朱笑东还算镇静, 只是心中疑惑, 到底是谁杀了渡边? 渡边身手不弱, 谁能无声无息地杀了渡边, 还把他弄得这么惨?
一直忙着做早餐的胖子听说渡边死了, 刚开始还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 随即也一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