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虽然讨人厌, 但是不管怎么说, 在大家都在营地的情况下,他死了, 没有一个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笑东、胖子、虎子和卫南疆虽然很恨渡边, 但要真把那小子弄死, 没人下得了手。朱笑东、胖子、虎子, 就算下得了手, 也没那个本事。卫南疆身手是不错, 也跟渡边打过, 但是卫南疆的身手也就比渡边高一点, 要他无声无息地把渡边弄成那样, 卫南疆自问办不到。
那么, 凯斯呢? 杰克跟加里森呢? 朱笑东等人一起望向凯斯、杰克和加里森。
凯斯冷冰冰地说了句: “我的任务里没有杀死渡边这一项, 我用不着杀他!”
虎子也在一边替凯斯解释: “凯斯小姐, 不会是杀人凶手的。”
杰克和加里森双手急摇, 他们不会杀渡边的。
到底是谁杀的渡边? 为什么要杀渡边?
朱笑东想了一会儿, “谁杀死了渡边我们没办法追究, 也不想追究, 渡边虽然死了, 但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相互猜忌的祸根, 我们要继续走下去的话, 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
凯斯说道: “朱先生的意思是怕我们互相猜忌, 不想跟我们一起? 对不起,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我没办法离开。”
杰克和加里森犹豫了一下, 还是表了态: “朱先生, 我们相信朱先生的人品, 我希望你能明白, 只要你还往前走, 我们也必须跟着。”
他们明白, 就算凯斯跟卫南疆、朱笑东等人想算计他们, 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杰克和加里森两人联手, 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数。
最关键的是, 两个人接触过箱子, 朱笑东曾说, 里面的邪斧上有恶毒的诅咒, 渡边不明不白地死了, 看来, 这趟已经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了, 所以, 就算朱笑东不想走下去, 他们两个也不愿意了。
虎子跟卫南疆虽然对三个老外也有怀疑, 但是说到是不是继续走下去, 还是点头表示,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这一趟, 走定了!
既然如此, 朱笑东和胖子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众人一起把渡边埋了。埋渡边时, 胖子见他的背包摆在一边, 准备把里面的食物和装备分了带走, 但是虎子说, 用死人的东西不吉利, 反正大家的食物还算充足, 不差他这么一点。胖子一想到渡边的死样, 也不舒服, 最后都同意不带。
草草往渡边身上丢了几块石头, 算是把渡边风光大葬了, 一行人连早餐也没心情吃了, 收拾好东西, 便上路了。
一路上, 大家心情都不好, 不再分开走, 一直走在杰克和加里森旁边, 时不时还会帮帮忙。进了森林, 由于路面难走, 卫南疆跟凯斯干脆砍了一截木棍, 取了绳子绑住箱子, 和杰克、加里森一起抬着走。
中午休息时, 杰克跟加里森、凯斯, 做了张弓, 出去布陷阱,抓野兽。他们是雪地作战高手, 自制武器抓几只小野兽都是小儿科。
胖子的菜粥刚熬好, 凯斯就提着兔子, 加里森和杰克一人抓了一只山鸡, 一个人射到一只藏马鸡。
胖子一见, 大喜, 他一直想表现一下, 可惜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有了材料, 立刻拿出自带的佐料, 想好好做顿烧烤。
卫南疆和虎子早就听说过胖子的手艺, 主动找来不少干柴, 把篝火烧得旺旺的。
凯斯等人将手里的猎物剥了皮毛, 掏了内脏, 交给胖子, 让他打理。凯斯等人虽习惯雪地作战, 在雪地里执行任务, 逮到野物,烤熟就吃, 生吃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哪里像胖子这般, 精调细烧,还没烤熟, 香气就惹得众人流涎三尺。
待胖子将一只兔子、两只鸡烤好, 又把菜粥分好, 众人终于可以开饭了。菜粥煮得香气四溢, 又加上烤鸡烤兔, 光是闻闻香气就叫人馋涎欲滴。
七个人, 每人一缸菜粥, 加上野味下饭, 分量虽然不少, 但是吃完之后, 仍砸吧着嘴, 眼巴巴地看着胖子。
胖子打了个哈哈, 笑着说: “大家别这么看着我, 没食材我也没办法, 要不下次到宿营地的时候, 你们弄头肉多的, 我保管让你们吃个够。”
吃了饭, 休息了一会儿, 再次出发, 速度快了许多, 不是因为路好走了, 而是大家都惦记着早点到宿营的地方, 省下时间多打点野味, 叫胖子好好烤了, 大家美美地打上一顿牙祭。
下午的路因为靠近雪山, 又是原始森林, 地面潮湿, 再加上昨晚下了雪, 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层, 但是走在上面, 困难很多。
还好, 大家伙儿齐心协力, 七个人一起扶着那口装着邪斧的箱子, 一步步往前走。
上次卫南疆他们第二天宿营的地方, 在接近雪山的一个小山谷里, 这里景色奇特, 往山谷上走不到两百米, 就是白雪皑皑, 银装素裹, 谷里却郁郁葱葱, 一片苍翠。
谷里有条小溪, 清冽甘甜的溪水潺潺流过, 激起水花, 就像在水里撒了一把钻石似的, 又漂亮又迷人。营地就设在溪边一个宽敞的, 靠着几棵大树的平地上。
天色尚早, 凯斯、杰克和加里森顾不得休息, 连帐篷都没搭,就拿着自制的武器, 出去捕猎去了, 营地里就剩下胖子和虎子, 胖子要准备晚餐, 虎子不会狩猎, 去了也没用, 只能给胖子打打下手,顺便帮出去打猎的人搭帐篷, 拾拾柴火, 也算是各尽所能。
朱笑东跟在卫南疆身后, 等卫南疆抓到猎物, 拿回去交给胖子。
卫南疆转了一会儿, 发现雪地上有形似羊蹄走过的痕迹, 指着痕迹对朱笑东说: “东哥, 这一带经常有黄羊出没, 上次我就抓了一头,只是那几个‘学术脸’ 老头说是保护动物, 指着我的鼻子教训了我一通, 硬是让我给放了。”
卫南疆现在说起来还一脸可惜, “就几个人, 因为缺粮, 吃上几只, 又不是拿去买卖。”
朱笑东笑了笑, 没说什么, 帮卫南疆递刀递绳, 布好五个陷阱,两人又去转了转。等猎物上钩这段时间, 还可以去找点野菜。
两人走走停停, 估计离营地差不多有一里多路, 凯斯、杰克和加里森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朱笑东才低声对卫南疆道: “小卫,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卫南疆怔了怔, 随即笑着说: “东哥, 你问什么, 我一定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 问吧!”
“好!” 朱笑东四处望了望, 这才说道, “早上, 你去方便, 其实不需要跑那么远, 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南疆沉默了一会儿, 望着朱笑东笑着说: “东哥, 我知道你的意思, 但是, 我可以向天发誓, 真的不是我杀的渡边, 我是不喜欢他, 但是我也没必要杀他。说起来, 一路上没了不喜欢的人做对手,我还挺遗憾的。”
“去你的!” 朱笑东笑骂道, “没了渡边那小子, 你遗憾个头,你愿意一天到晚心惊胆跳地提防着这个, 留神着那个啊?”
卫南疆摇了摇头, 一本正经地说: “东哥, 这你就不懂了。海上有种鱼, 肉味特别鲜美, 价格也极其昂贵, 但是, 这种鱼被捕之后,却活不了多长时间就死了, 渔民非常懊恼。后来, 他们发现有个老渔民, 每次捕回来的鱼, 不但都活着, 还倍儿生猛, 于是, 就去问他怎么做到的, 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卫南疆说到这里, 停下话头, 故意卖了个关子。
朱笑东听说过这个故事, 也知道这个故事里隐含着什么哲理,不过他没回答卫南疆的问话, 而是静静地望着卫南疆, 想看他要说什么。
卫南疆笑了笑, 说: “东哥你说, 人一旦没了明确目标, 连最基本的求生愿望都没有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个老渔民说, 他知道这种鱼有种天敌, 于是每次捕到这种鱼, 就在装鱼的箱子里面放上它们的天敌, 这些鱼整天忙着跟它们的天敌较量, 忘记被渔民捕到了……唉!” 卫南疆说到最后, 叹了口气。
朱笑东知道, 卫南疆这口气是为渡边叹的, “渡边阴虎子, 搬弄是非, 挑拨离间, 是很讨厌, 但罪不至死。你有没有想过, 他死了也给我们埋下了祸根。”
“我知道!” 卫南疆笑了笑, 又说,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以后的事情, 谁又能说得好, 我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是。” 朱笑东点点头, “要是以后的事都知道了, 又有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 朱笑东一拍脑门: “小卫, 你这家伙挺厉害啊! 几句话又把我给绕进去了, 不成, 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为什么跑那么远?”
卫南疆像看怪物似的看了朱笑东半天, 这才说: “东哥, 你……唉, 东哥,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么, 就是因为我们营地里有女孩子,我怕碰巧遇上了, 会很尴尬, 这才跑远一点,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再说, 我的确没听到什么惨叫声, 也真的不知道渡边的死是怎么回事。”
“真的? 真是这样?” 朱笑东盯着卫南疆的眼睛问。
卫南疆直视这朱笑东的眼睛, 认真地回答道: “东哥, 我跑那么远方便的事, 和渡边莫名其妙死了, 真是我说的那样, 我没骗你!”
朱笑东从卫南疆眼里分明看到一丝狡黠, 卫南疆刻意隐瞒了什么。作为朋友, 朱笑东不想被瞒着。卫南疆一开始就对所有人隐瞒了很多事, 包括他的身份, 所以, 卫南疆有事瞒着朱笑东, 一点儿也不奇怪。
卫南疆在朱笑东的目光下还是有点扛不住了, 笑着说: “东哥,这两件事就是这样, 不过还有些事, 我现在不能跟你说, 就当是我的隐私吧。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到能让你知道的时候,我一定会跟你说的。”
说完这句话, 卫南疆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 眼里那丝狡黠没有了, 只剩一片真诚。
朱笑东笑了笑, 说: “小卫, 毕竟渡边的死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我就问问, 你也别太在意。说到个人隐私, 我不是喜欢八卦的人, 不喜欢探究别人的隐私。”
“谢谢东哥的信任!” 卫南疆说着, 弯腰采了一棵草, 递给朱笑东, 说, “东哥, 留意一下这种草, 上次我来的时候, 一个老头教的, 说这是一种药, 含有相当丰富的维生素A、B、C 什么的, 用这种草煮水喝, 可以防治雪盲症和一些高山病。”
“是么? 我们不是配备了雪地专用护目镜么, 还要喝这种草药熬的水?” 朱笑东笑问道。
卫南疆解释: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 不过, 这种草熬的水喝起来还挺舒服的, 反正上次我喝过, 也没什么副作用, 而且还可以当菜吃。”
“能当菜吃, 就多找点。能吃的就不要浪费, 马上就要进雪山了, 到时候绿色的东西都难得见到。”
朱笑东采了一大把这种小草, 卫南疆怀里抱着不少采来的各种野菜, 两人不再往前走, 走得太远的话容易迷路不说, 还会让胖子、虎子他们担心。
两个人顺着来路往回走, 到卫南疆布陷阱的地方, 一看, 两个人惊喜不已, 五个陷阱, 逮到了两只像家养土狗一样大的动物。卫南疆说这里有黄羊出没, 没想到逮的却是两只麂子。
朱笑东听胖子和富国栋说过, 兽类野味排名最靠前的, 就是獐、麂、兔、鹿四类; 獐, 就是獐子, 又叫麝, 也叫香獐, 肉质细嫩,营养丰富, 而且能分泌麝香, 可以做香料和中药材, 极具经济价值。
只是獐子机敏, 能捕到它的机会很少; 第二种就是就是麂了, 肉质细腻, 味道鲜美, 是野味中的上品, 猎人中有谚语“吃了黄焖麂,能赶三架山”, 虽然有点夸张, 但麂子的肉味鲜美, 可见一斑。
两只麂子, 一公一母, 每只有三四十斤, 略略估算一下, 除去毛皮内脏, 让胖子烧烤出来食用, 少说也有三四十斤肉, 七个人,不说其他的粥菜, 光是这两只麂子, 就是顿大餐了。
这两只麂子, 掉进卫南疆布下的陷阱, 本来就惊慌失措, 这时见到朱笑东和卫南疆, 挣扎得越发厉害了。
卫南疆放下手里的野菜, 捡了根木棒, 将两只麂子打死, 收了陷阱, 一顿大餐够了, 用不着留着陷阱, 免得白白伤害其他动物。
收了不用的陷阱, 用那根木棒挑了麂子, 朱笑东抱了野菜, 两人回了营地。离着老远, 不但闻到了让人垂涎不已的烤肉香味, 还听到胖子、虎子以及杰克、加里森等人的笑声。
显然, 凯斯等人不但逮到了猎物, 而且已经回去好一会儿了。
见朱笑东和卫南疆两人挑的挑, 抱的抱, 又是荤, 又有素, 胖子他们高兴不已。胖子接过卫南疆挑的两头麂子, 看了一会儿, 惋惜地说道: “可惜……”
卫南疆诧异地问胖子: “可惜? 这麂子不能吃么?”
胖子摇摇头, 笑着说: “那倒不是, 只是这种麂子是小麂, 无论是肉的味道, 还是肉质, 都比不得黑麂, 更比不上赤麂。”
卫南疆问道: “是么, 我没听说过麂子还有这么多讲究。胖子哥, 你跟我说说, 黑麂怎样, 赤麂又如何?”
朱笑东笑骂道: “胖子, 你真是, 有的吃就不错了, 还什么黑麂、赤麂的, 要不要改天给你弄点龙肉来, 让你显摆显摆?”
胖子嬉皮笑脸地道: “不是俺胖子吹牛, 东哥你要真能弄到龙肉, 我保证拿出我的十八般武艺, 让你这一辈只想着能吃上我做出来的龙肉……”
朱笑东“呵呵” 笑了两声, 不再跟胖子贫, 手里一大堆野菜需要清理, 凯斯和杰克、加里森帮卫南疆清理麂子去了, 留下虎子帮朱笑东整理野菜。
朱笑东跟卫南疆两人运气最好, 凯斯、杰克、加里森一共逮到一只野兔, 一只山鸡, 还有六个野鸡蛋, 采了不少卫南疆说能治雪盲症和高山症的那种草。
先前朱笑东和卫南疆远远闻到的香味, 就是已经快要烤熟的野兔和山鸡散发出来的。
虎子搬了三块石头, 搭了个简易的锅灶, 升火煮粥煮蛋。胖子把已经烤好的野兔野鸡用木棍穿了, 远远地插在篝火旁边。先拿给他们吃, 这一兔一鸡不够塞牙缝的, 所以他想等麂子烤好了, 大家一起吃。胖子顶着巨大的“压力”, 把烤好的兔子和山鸡放在火边热着。
烧烤难得的麂肉, 胖子显得格外用心, 先是将麂子肉割了无数口子, 细细地把盐巴和佐料像腌腊肉一样使劲揉了一遍, 让盐巴和其他佐料渗进去。
在上架烧烤时, 胖子拿着带来的刷子, 蘸上佐料, 一遍遍将烤出来的带有佐料的油脂, 均匀地涂在麂子肉上。
专注的神情, 纯熟的手法, 看得大家更饿了。麂子肉渐渐焦黄,油而不腻, 香气四溢, 胖子没开口, 众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众人围着篝火, 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 才盼来胖子那一句: “可以了!”
一听胖子说“可以”, 虎子顾不得烫, 一伸手, 硬生生扯下一条麂子后腿, 满面含羞地递到凯斯面前, 说道: “凯斯小姐, 后腿上的肉多, 又肥又嫩, 很好吃的, 给你。”
凯斯望着虎子, 片刻, 才说道: “你自己怎么不吃? 他们都抢光了。”
虎子憨憨地一笑, 说: “没关系, 那边不是还有兔子和鸡吗, 都是胖子哥烤的, 一样……”
卫南疆和胖子对望了一眼, 齐齐说道: “肉麻!”
当真是一顿大餐, 杰克和加里森吃得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好在胖子准备得充足, 直到几个人都撑得再也吃不下去, 还剩下半缸子菜粥。
虎子这半缸子菜粥也舍不得扔, 摸了摸滚圆的肚子, 硬是把半缸子菜粥装进肚子。
吃完饭, 因为不愁柴火, 又在小溪边, 胖子烧了开水, 几人各自拿了毛巾, 洗了热水脸热水脚。
卫南疆洗着脚, 舒服得禁不住呻吟出来: “哎……太舒服了……这次出来, 有了胖子哥, 简直就是在旅游。”
长期在野外晃**的人, 能随时喝上开水已属不易, 能正正经经地洗一把热水脸、烫烫脚, 实属罕见。大家洗完, 朱笑东和大家商量了晚上值守的问题, 杰克和加里森主动加入, 大家轻松不少。
第一班轮值的依旧是虎子跟凯斯, 几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面是胖子跟加里森, 然后是卫南疆跟杰克, 最后才是朱笑东一个人。
因为有一大堆篝火, 每班守夜的时间短了很多, 心情又好, 一向脸上都是冷冰冰的凯斯, 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虎子往篝火堆里加了一些枯枝, 让篝火燃得更旺一些, 一转头,见凯斯披着毯子坐在篝火旁, 呆呆地注视着篝火, 似在想心事。
虎子凑过去, 憨笑着问: “凯……凯斯小姐, 你好像不开心, 在想什么?”
凯斯瞥了虎子一眼, 不答, 依旧盯着篝火发呆。
躲在帐篷里偷看的胖子跟卫南疆, 伸出大拇指一比, 虎子这个开场白开得不错, 继续。
过了片刻, 虎子又说道: “凯斯小姐, 你……是不是想家了?”
没想到凯斯“噌” 地一下站了起来, 指着虎子, 愤声说: “你能不能让我清静一下? 我说过了, 我的事与你没关系, 就算现在走在一起, 也只是暂时合作, 事后互不相干, 你就不要自作多情, 总来烦我, 好不好?”
说完, 凯斯没好气地“哼” 了一声, 重重地坐了下去, 烦闷至极。
虎子涨红了脸, 结结巴巴地说道: “凯……凯斯小姐, 我……知道你……你不开心, 是我不好, 对不起……我, 我多嘴了, 对不起,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虎子说完, 当真闭口不言, 不再打扰独自气闷的凯斯。
过了良久, 躲在帐篷里的胖子跟卫南疆郁闷地抓着脑袋, 恨不得走过去帮虎子来个霸王硬上弓, 让虎子跟凯斯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哎, 我说小卫, 我让你教教虎子哥, 你到底教了没有啊? 怎么……怎么虎子哥才两招, 就缴枪投降了?” 胖子气呼呼地问卫南疆。
卫南疆一脸无奈: “怎么没教, 我教他一个技巧, 就花了三个小时, 谁知道他用出来的时候, 还是这么烂。”
胖子懊恼不已: “虎子兄弟也是……唉! 要不, 小卫, 你想个有针对性的招儿, 专门针对虎子那张笨嘴试试!”
卫南疆苦笑着摇摇头, 悄声说道: “我出的招儿, 本来就是专门针对虎子哥的, 谁知凯斯软硬不吃, 我也无从下手。”
胖子“嘿嘿” 乐着说: “什么叫无从下手, 你这叫‘黔驴技穷’ 吧?”
卫南疆一脸正经地说道: “得, 你让东哥变了驴, 这时又让我也成了驴, 你什么时候也成驴啊?”
凯斯大约觉得老是这样对虎子, 也不大好, 就算只合作一次,但毕竟是在一起, 别扭了半天, 对虎子说了声: “虎子先生, 对不起, 刚才我有些过分, 我道歉, 对不起!”
凯斯的语气虽是冷冷的, 但在胖子跟卫南疆两人听来, 却不啻于听到天籁之音, 凯斯能对虎子道歉, 这说明她那冰冷的外衣, 让虎子破开指日可待。
卫南疆跟胖子躲在帐篷里, 乐得差点没跳起来, 谁知虎子的下一句话让两人差点儿没晕过去。
“没事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 凯斯小姐不用计较, 你还是想你的心事吧。” 虎子有些激动, 口不择言。
如此不解风情, 不懂得乘胜追击, 卫南疆跟胖子满肚子恨铁不成钢。
轮到朱笑东守夜, 朱笑东早了一刻钟, 卫南疆跟杰克和朱笑东聊了几句, 帮朱笑东把篝火弄得旺旺的, 这才回去睡觉。
卫南疆这边刚钻进帐篷, 还没来得及脱衣服鞋袜, 就听见杰克“啊” 一声惊叫。这声惊叫跟昨天早上渡边临死之际发出的惨叫如出一辙, 让人心惊肉跳, 毛骨悚然。
朱笑东、卫南疆同一时间扑向杰克和加里森的帐篷, 凯斯、胖子、虎子也先后过来, 看个究竟。
杰克他们的帐篷原本是紧闭的, 杰克从外面打开拉链的刹那,又闻到一股血腥味, 只是比昨天早上渡边帐篷的血腥味弱许多, 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加里森跟胖子一起轮值, 杰克睡在帐篷里好好的。加里森回来交接班的时候, 杰克记得加里森也好好的。杰克跟卫南疆一起守夜,特别注意过帐篷这边的情况, 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是此刻, 加里森倒在血泊中, 无声无息。加里森的死法跟渡边一样, **着胸膛, 冰镐插进心口, 除此之外, 倒是没什么伤口了。
虎子接连见到两次这样的场景, 除了惊惧, 还恶心, 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忍不住哇哇地吐了起来。到底是第二次, 加里森的死相没渡边那么凄惨, 所以虎子只吐了几口。
凯斯阴着脸, 试了试加里森的脉搏, 摇了摇头, 显然是没救了。
杰克伸手去取插在加里森心口上的冰镐, 和渡边一样, 加里森死死地握着冰镐, 杰克取了几次都没取出来。
几人围着死去的加里森, 惊惧不已, 才出来两天, 就死了两个人, 而且都死得无声无息, 死状恐怖。
杰克跟加里森, 以前虽是不太熟悉, 但是一路上两人一起抬着箱子, 渐渐默契起来, 先前死了个渡边, 他还只是有点惋惜, 这时见加里森也不明不白地惨死, 心情就不同了。
朱笑东等人围着帐篷转了一圈, 仔细检查了一遍, 除了在帐篷后面发现了一个极小, 如筷子头般大小的破洞外, 一无所获, 小洞也没什么出奇之处, 朱笑东记得, 他的帐篷也有一个, 大约是拿出来的时候, 被什么锐利的器具刺破的。
帐篷是好的, 杰克值守时又没发现任何异常, 连帐篷的门都是杰克刚刚亲手打开的, 加里森和同渡边一样, 横死在里面,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背上冒出一股寒意, 一时间,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的,偶尔有响动, 也感觉不到半点生气。
乱了一阵, 杰克默默地拉上帐篷的拉链, 回到火堆旁。其他人也不愿意再去看加里森, 一起回到火堆边。
杰克盯着朱笑东问道: “朱先生,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杰克当过兵, 明刀明枪地对阵, 他自然不会害怕, 但是这样不明不白、悄无声息、神秘至极的对手, 他自问没办法招架。加里森的死就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没办法解释加里森是怎么死的, 问朱笑东, 也等于白问, 不如问问以后该怎么办。
朱笑东也答不上来, 默默地坐在那儿, 思考着什么。
虎子战战兢兢地问道: “东哥, 要不, 我们回去算了, 这……这样子, 太……太怕人了……”
虎子这话一出, 顿时惹得卫南疆跟胖子大翻白眼, 凯斯刚刚对虎子有点儿好感, 虎子一句话就把好不容易在凯斯心里建立起来的形象, 糟蹋了个一干二净。给虎子一个白眼, 算是轻的。
凯斯也白了虎子一眼, 冷冷地说道: “你认为你现在还能轻轻松松地摆脱这个厄运?”
“厄运……” 一旁的胖子瞪大了眼睛, 问了一句。
回想起威斯·康科马克以及他的家族的凄惨遭遇, 以及朱笑东说过的话, 这件事弄不好会祸及子孙后代, 胖子一脸凄然, 天哪!
小娟儿啊, 我该怎么办?
“厄运……” 卫南疆轻蔑地嘟囔了一句, 不过, 他没摆在脸上,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自然也猜不透他到底怕不怕“厄运”。
“厄运……” 杰克吸着冷气, 琢磨凯斯这句话的意思, 脸上神色几变, 不知道是真怕了, 还是在想怎样才能找出这个看不见, 摸不着, 却凶残无比的对手。
“厄运……” 朱笑东咀嚼着这两个字, 好半晌, 才问杰克, “杰克先生, 你和加里森两人, 是不是打开过箱子, 见过里面那把斧头?”
杰克张了张嘴, 说: “从威斯先生把那箱子交给我们开始, 就在朱先生的别墅里打开过一次, 见到的也是小箱子。一直到现在, 大箱子没打开过第二次。”
胖子听杰克这么一说, 吐出一口气。朱笑东说过, 斧头只要没暴露在日光和月光下, 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么说, 你根本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对不对?” 朱笑东问道。
杰克点点头, 又摇摇头, 看得胖子跟虎子两人一脸迷糊, 点头,是知道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摇头是不知道, 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杰克赶紧解释说: “威斯先生告诉过我们, 说这箱子里装的是一把极其邪恶的斧头, 还把复制品拿给我们看过。”
威斯·康科马克那把复制品, 朱笑东也见过, 真正的邪斧, 连朱笑东都没见过, 但是, 仅仅是那透过小箱子, 就散发出逼人的阴寒和让人恐惧的压力, 里面装的, 应该就是那把真的邪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