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把箱子拖了过来, 朱笑东对杰克说道: “杰克先生, 请你把箱子打开。”
杰克很畏惧箱子里的邪斧, 手里虽然拿着开箱子的钥匙, 却十分不情愿, 当下期期艾艾地说道: “这个……这个, 朱先生,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 这……”
见朱笑东要开箱子, 卫南疆和胖子, 甚至凯斯, 都劝阻朱笑东。
大家都知道箱子里的东西非常邪恶, 能不打开还是别打开的好。
朱笑东一把夺过钥匙, 细细地看了看, 他在别墅里见杰克和加里森打开过这箱子, 记得开箱子的方法, 一连试了几下, 都没能把箱子打开, 最后竟然“咔嚓” 一声, 钥匙断在锁孔里。
朱笑东呆呆地望着手里断了半截的钥匙, 愣了半晌, 才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该来的, 终究要来, 看来, 想躲是躲不掉了……也罢……也罢……”
见朱笑东说得黯然, 卫南疆知道朱笑东在担心什么, 当下对朱笑东说: “东哥, 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你如果能跟我们说明白些, 真要发生什么事, 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朱笑东一咬牙, 能早点避开固然好, 既然避不开, 卫南疆说得也有道理。早一点说明白, 让大家有所防备, 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好。
“ 这么跟你们说吧!” 朱笑东吸了口气, “这个洞厅非常危险,我们已然身处其中。”
“到底是什么危险?” 几个人问道。
凯斯见朱笑东说得恐怖, 连菜粥都忘了吃。朱笑东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停在凯斯脸上, 问: “凯斯小姐, 你梦里是不是出现了一只手, 一只很美丽的女人的手……”
凯斯一惊, 过了半晌才怔怔地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一听朱笑东说凯斯的梦里出现过一只手, 卫南疆“咦” 了一声,对朱笑东说: “东哥, 你怎么会知道? 我先前也梦见过手, 不过不是一只, 是很多, 就像千手观音一样数都数不清, 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 难道你也在梦里见过?”
胖子和杰克也很是讶异, 说梦里见到一支很漂亮的手, 他们两个也有印象。
朱笑东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 不久之前, 我们做了一个同样的梦。”
大家在一起, 同一时间, 做同样的事, 不稀奇, 但是, 几个人同一时间做同样的噩梦, 这就很是奇怪了。
朱笑东把自己先前做过的梦细细地说了一遍, 听得卫南疆和凯斯两人背上冷汗直冒, 他们先前也做过同样的梦, 同样的梦境, 连每个人的表情都丝毫不差。
凯斯和杰克忍住背上的凉意, 偷偷看着那块巨石, 就怕它会突然出现梦里那只手。先前朱笑东没说出来, 大家都觉得, 那不过是一个梦, 就算梦境恐怖, 醒过来之后就没事了, 所以, 大家都一笑了之。
但此时从别人嘴里说出自己的噩梦, 则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都不再说什么, 主动去收拾帐篷背包, 只有胖子死活不肯。
在雪地里跑了十几天了, 哪次宿营能这么安逸? 不好好享受一下,太没天理了。
可惜胖子的意见被多数否决了, 胖子气不过, 跑过去跟虎子一起洗澡去了, 就算要走, 也要先洗个澡。
朱笑东也不去管他, 而是让凯斯帮忙打开断了钥匙的锁, 然后找了根绳子, 把箱子绑上。卫南疆见朱笑东绑箱子, 过来帮忙, 无奈地问: “东哥, 箱子打开了, 干吗又绑上, 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朱笑东苦笑道: “小卫, 你记住了, 从现在起, 你就跟在我身边, 手里随时拿着件锋利的、能在最短时间内弄断这根绳子的东西。”
卫南疆点点头, 说了声: “东哥, 我记住了。东哥, 你搞这么大阵仗, 难道, 那地脉龙真的会翻出来咬人?”
两人刚把箱子绑好, 虎子终于洗好了, 穿着湿透的衣服上了岸。
胖子兴冲冲地嚎着: “我是一只小小鸟……小小鸟啊……它想飞啊……飞啊飞不高……” 拿起先前准备好的毛巾, 快乐至极地往身上擦拭, 擦了几下, 胖子又嚎了几声: “飞不高啊……飞啊飞不高……”
虎子“呵呵” 地笑着, 一边往回走, 一边隔着老远跟胖子开玩笑: “胖子哥, 你这嗓门, 不去唱歌还真是可惜了, 要是有机会, 我一定找个录音机把你的歌录下来, 半夜放放, 用来驱邪的话比和尚念经管用多了。”
胖子佯怒道: “说什么呢你, 你这欣赏水平。我这歌喉, 要往台上一亮, 嘿嘿……不说拿个什么金奖, 起码不费吹灰之力一次性过关……”
卫南疆远远听着胖子胡扯, 笑道: “当然能一次性过关, 你一开口, 台下的裁判嘉宾以及观众要敢不让你一次性过关, 你多吼上两嗓子, 全都得趴在地上找速效救心丸!”
胖子大为不忿, 顺手在潭边抓了一把东西, 在手上掂了掂, 感觉像一团烂泥, 估计砸不伤人, 隔着巨石, 呼地向卫南疆扔了过去,嘴里说: “来, 小卫, 你的救心丸来了!”
洞厅本就只有十来米宽, 朱笑东他们都在洞厅, 胖子扔过来虽然没怎么用力, 但因为隔得近, 直奔朱笑东和卫南疆他们的脑袋飞了过来。
卫南疆知道胖子在开玩笑, 当下也没在意, 只是让了让, 免得被胖子丢过来的这玩意儿砸到身上, 嘴里继续说道: “……叫你别乱丢东西, 砸到小朋友了怎么办……就算砸不到小朋友, 砸到花花草草, 也是不好的……”
那团东西飞到朱笑东面前, 终于力尽, “啪嗒” 一声, 落在朱笑东脚下。
朱笑东先前还苦笑, 感叹这几个家伙心大, 见到脚下那团东西,神色骤变, 大喝: “朱益群, 不想死的话立刻给我滚出来, 出事了……”
朱笑东的声音震得洞里嗡嗡作响, 比先前凯斯的叫声还恐怖,正收拾背包帐篷的凯斯, 正换衣服的虎子, 都吓得一蹦, 回头看着朱笑东。卫南疆也被朱笑东吓了一大跳, 直直地望着朱笑东。
胖子扔完东西, 感觉到一股臭味, 抽着鼻子四处闻, 发现扔过东西的手上有味道, 当下笑骂道: “虎子, 到底是你还是虎子嫂, 是不是你们浪费粮食了, 在这里……” 话还没完, 就听见朱笑东暴喝。
听朱笑东说得声色俱厉, 胖子一慌。跟他说话, 朱笑东从没有过这样的态度, 他说有事, 那就真是有事, 还挺严重的。当下就蹿了出来, 顺手抱了衣物, 连裤子也顾不得穿, 连蹦带跳地跑了出来。
卫南疆见朱笑东看到那团东西一脸惊慌, 心里大为好奇, 胖子扔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当下拿出手电摁亮, 去照那团东西。
刺眼的手电光一照, 看得真切, 胖子扔过来的东西, 是一团已经开始腐烂的动物内脏, 经胖子一摔, 内脏的血液脓汁四散溅开,看得卫南疆的胃部一阵**, 先前吃过的菜粥, 差点就吐出来。
胖子抱了衣物, 一惊一乍地跑过来, 一见地上那团内脏恶心的样子, 回想起自己用手抓过, 脸色一暗, 干呕不已。
干呕了好一阵, 胖子才问: “哪里来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卫南疆使劲忍着恶心, 指了指胖子, 说: “你扔过来的, 你不知道?”
胖子举起那只手, 看了看, 讷讷地答道: “就在潭边上, 顺手抓的, 我还以为是块胶泥呢, 想不到……想不到……哇……” 胖子还是没忍住, 吐了出来。
朱笑东回身取了手电, 对几个人说道: “先前我们都去看过, 潭边没有这样的东西, 胖子你确定是在潭边?”
潭边没出现什么地脉龙的手, 却出现了一团腐烂的动物内脏,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胖子还在呕, 没回答朱笑东的问题。这时, 巨石背后水潭那边传来“吱吱” 几声老鼠的叫声。
凯斯突然惊叫: “有老鼠……”
卫南疆拿手电四处一照, 胖子朱笑东等人登时跳了起来。
入眼处, 一片老鼠。这些老鼠与其他老鼠不一样, 这些老鼠的个头儿比家猫还大, 光溜溜的, 没有一根毛发, 就像皮毛被人剥掉了一样, 浑身流着让人恶心至极的血液和脓汁, 非常恐怖。
老鼠被光一照, 一顿, 不敢过来, 都瞪着血红的眼睛, 对着朱笑东等人龇牙咧嘴, 发出叽叽的叫声, 似在商议要怎么吃掉眼前这几个人。
卫南疆呆呆地看着这些龇牙咧嘴的老鼠, 自语似的问道: “它们在干什么?”
胖子吐了几口, 回答说: “大约……大约……是在做就餐前祷告吧……”
朱笑东见这俩家伙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胡说八道, 大叫一声: “还愣着干什么, 跑啊……”
朱笑东一叫, 大家这才醒悟过来, 要是只有一两只, 就算恶心,就算恐怖, 大不了忍着打死再去吐, 但是放眼一看, 少说也有几百只, 蠕动着, 从巨石后面往外爬, 不知道有多少。打, 能打得了多少? 不跑, 留下来给它们当晚餐啊?
朱笑东一喊, 杰克二话没说, 第一个冲出口跑去, 虎子的衣服还没换完, 胖子只穿着洗澡时没脱下来的短裤。幸好, 朱笑东喊得及时, 胖子从潭里出来时把靴子穿上了, 要不然, 就真是裸奔了。
卫南疆喊了一声, 转头要跑, 百忙之中又回过头, 拎起那口捆好的箱子, 转身狂奔了出去。
凯斯早就准备妥当了, 刚要跑, 一眼瞥见虎子的衣服还拢在手臂上, 没办法拿背包, 凯斯一伸手, 抓过虎子的背包, 一手扯了虎子, 低呼一声: “快走……” 拖着虎子, 踉踉跄跄地追向杰克。
胖子嚎叫着, 把手里的衣物往鼠群里一丢, 想要去拿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背包, 朱笑东一把揪住他的手腕, 怒道: “你不要命了!”
那群老鼠本来还怔在那边, 叽叽地张牙舞爪地叫着, 这时见朱笑东他们一跑, 立时“轰” 的一声, 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胖子不甘心丢下自己的背包, 挣扎着还想去拿, 待他回头看,只见鼠潮涌过, 顷刻间, 帐篷就只剩几根支架了。不到片刻, 连塑料的帐篷支架都没了, 胖子这才怕了, 连蹦带跳地跟在朱笑东身后狂奔。
虎子被凯斯揪着, 跑出十几米, 才把身上的衣服弄妥, 叫了声:“把背包还给我。”
凯斯二话不说, 放开虎子, 背包却没还给虎子, 估计是怕虎子拿上背包, 会耽搁时间。这时, 耽搁一秒钟, 结果就会大不一样。
胖子一边跑, 一边问朱笑东: “东哥, 这些玩意儿从哪里钻出来的啊? 是不是那个什么地脉龙翻身了?”
朱笑东没好气地答道: “我怎么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是不是地脉龙翻身了, 要不你自己去问问……老鼠都咬着屁股了, 你还问这些……”
那些吃了胖子的帐篷和胖子背包里的食物的老鼠, 像发了疯一样, 叽叽叫着, 潮水似的, 紧跟在朱笑东和胖子身后, 要是两人稍有停留, 立刻就会被铺天盖地涌上来的鼠潮大军吞没, 不到片刻,连渣都找不到一点。
朱笑东遇到过狼群, 当时觉得狼群很可怕, 但那时, 朱笑东面对狼群, 还能神色自如, 指挥若定。狼群虽恶, 但只要打死几头,杀鸡儆猴, 其他的狼就会害怕, 虽然不能立刻摆脱危险, 至少能争取喘息的机会, 收拾了狼王, 其他的狼也就一哄而散了。
但是这群怪物一样的老鼠, 不说找不到鼠王, 就是打死一片,后面的老鼠照旧会层层叠叠勇往直前。朱笑东他们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
还好, 这些老鼠虽然大, 样子又恶心可怖, 但行动迟缓。朱笑东他们没命地狂奔, 虽然不能摆脱威胁, 倒也不至于立刻丧生鼠口。
只是他们也不敢稍停, 老鼠离他们只有五六米, 朱笑东等人稍有迟缓, 就可能被追上。
跑了一阵, 拐了两个弯, 卫南疆大喊着, 告诉前面的杰克, 要他小心, 再往前, 有两米来高的岩石壁, 必须得爬上去, 上去之后,得回身接应其他人。
杰克头也不回, 应了一声, 几步就到了卫南疆说的那道石壁下,一看, 石壁岂止两米来高, 三米都不止。石壁上光溜溜的, 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好在上次卫南疆他们来的时候, 还留下一根绳子挂在下面。
杰克是军人, 虽然退役时间不短了, 但是对攀岩之类的, 十分拿手, 抓了绳子, 一眨眼就翻了上去。
上去之后, 杰克慌忙打开背包, 一看, 顿时呆了。他背包里的绳子, 那天遇到暴风雪, 爬断崖时, 全拿出去了。当时风雪狂暴,大家伙儿赶着逃命, 连绳子都扔了, 后来又没用到绳子, 杰克也没向其他人要。这个节骨眼上没有绳子, 真是要了老命了。
杰克见没有绳子, 只得对下面喊了一声, 说自己没有绳子, 问下面要不要兵工铲, 毕竟绳子只有一根, 就是普通的尼龙绳, 承受力不大, 下面的人要上来, 只能一个一个上来, 会浪费很多时间。
鼠群就在几米之外, 哪里能容他们慢慢来, 只能拿着工兵铲, 让人先挡着。
凯斯拉着虎子也到了石壁下面, 凯斯把虎子的背包往虎子手里一塞, 把他推到绳子跟前, 喝道: “上去……”
虎子哪里肯一个人上去, 凯斯怒道: “你还磨磨唧唧干什么, 你背包里有绳子, 上去拿出来, 要不然, 大家都死定了。” 凯斯说着,拎起虎子, 直接把虎子按在石壁上。
后面的卫南疆也赶到了, 二话没说, 扔了手里的箱子, 一躬身托起虎子的屁股, 往上推去。
虎子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加上这一阵急跑, 这时爬在石壁上,竟然手足酸软, 半步也上不去。
石壁本来也就两米多不到三米, 卫南疆在地下托着虎子, 虎子距离顶部也就一米多, 偏偏虎子抖抖索索, 半晌上不去。
凯斯见虎子就那么一点高度, 半晌没上去, 朱笑东和胖子已经到了身后, 鼠群离得不远了, 十万火急, 火烧眉毛了。
凯斯禁不住恨恨地喝道: “虎子, 我不会跟个没用的男人过一辈子的!” 说罢一翻手, 抽出兵工铲, 返身冲到朱笑东和胖子身后, 去阻挡快要接近鼠群。
凯斯说完这句话, 原本大声喊叫的几人突然全都安静下来, 连叽叽的鼠群的声音都小了一样,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仿佛时间定格了一样。
杰克在石壁上, 往上拉绳子的手一下子定住了, 呆呆地望着脚下的虎子, 虎子拼命扭动的身子僵在半空, 一动不动。卫南疆托着虎子的屁股, 再也使不出力, 原本扑过来要跟卫南疆一起往上送的胖子, 手也停在虎子的小腿上。朱笑东回身看着仗铲而立的凯斯,鼻子居然有些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 胖子最先开口道: “虎子……快, 嫂子还在下面等着你……” 胖子这一叫, 所有的人才回过神来。
虎子突然“嗷” 的一声, 放开绳子, 往后便倒。
幸好他屁股被卫南疆托着, 腿被胖子抓着, 要不然往后这一倒,铁定一个屁股墩子摔下去。虎子的脚一落地,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一转身, 脱开了卫南疆和胖子的抓缚, 把身上的背包脱下来,往胖子手里一塞, 红着眼喝道: “胖子, 上去救人……”
说着, 把背包上的工兵铲“呼” 一下扯在手里, 大踏步窜到凯斯身旁, 挥起铲子, 和凯斯一齐砍杀最先靠近的几只无皮老鼠。
凯斯感觉虎子回来, 怔了怔, 怒道: “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虎子抡起铲子, “扑” 的一声, 将一只扑到脚边老鼠砍成两截,咧嘴一笑, 说: “我……舍不得你……”
凯斯舞着铲子, 依旧冷冰冰地骂道: “你……混蛋……” 骂完这句, 她眼里终于流出一滴眼泪。
两个人一口气杀了十几只扑过来的老鼠, 也后退好几步, 涌过来的老鼠实在太多了, 被凯斯和虎子两人砍死砍伤的老鼠, 顷刻间被涌上来的鼠群吃掉了。吃了同类的老鼠, 凶性大发, 张着血淋淋的大嘴, 露出白生生的獠牙, 凭空跃了起来, 撞向虎子和凯斯。
凯斯身手了得, 一路上她没出过手, 这时一出手, 连后边的卫南疆都有些吃惊。凯斯一把兵工铲横削直砍, 砍得那些上前的老鼠血肉横飞, 片刻间, 身前就堆了十几二十只死鼠, 落地即死, 半点迟缓都没有。
倒是虎子, 虽力大, 终究没练过功夫的人, 也砍落了一些, 但一下毙命的却很少, 多半都得再补上两三下。如此一来, 虎子自然抵挡不住潮水般涌过来鼠群, 不知不觉间, 一步步退了回来。
还好这时卫南疆把胖子送上石壁, 反过身来, 跟着凯斯和虎子一起, 砍杀接近身前的老鼠。
凯斯跟虎子两个一阵砍杀, 虽砍死了不少, 但大量鼠群已经潮水般涌到, 所过之处, 被砍死砍伤的老鼠, 顷刻间连骨头渣都没了,看得凯斯和虎子都要吐了。
老鼠形成一个半圆, 就像潮水遇到礁石般。
胖子已经爬上岩石, 从虎子的背包里取了绳子, 找了一个可以承重的石块, 将绳子丢下石壁。
朱笑东在下面, 把装斧头的箱子系好, 抓了胖子扔下来的绳子,三两下上了崖壁, 不是朱笑东贪生怕死, 这种情况, 下面别说多他朱笑东一个, 就是再多十个, 也就能多砍死百十只老鼠, 被老鼠吃掉是迟早的事, 不如先上了石壁, 再想办法救虎子、凯斯、卫南疆。
朱笑东上去之后, 找了一根绳子, 系好之后扔了下来, 大喊道:“小卫, 你和虎子两个掩护, 凯斯小姐, 快退……”
朱笑东知道, 凯斯不走, 虎子死也不会离开。三人听到朱笑东的话, 砍杀两只冲到面前的老鼠, 已被鼠群逼退到石壁下, 鼠群从三个方向把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有老鼠沿着洞壁, 往他们后面的石壁爬过来, 再不走, 真的就葬身鼠口了。
虎子和卫南疆强行往前跨了一步, 将凯斯掩护在身后。
凯斯拍死一只偷袭的老鼠, 叫了声: “虎子……” 抛下已经变形的兵工铲, 抓过一根绳子, 把绳子挽了个绳套, 上前一步, 从虎子头上套下去, 大叫一声: “拉……”
虎子惊觉自己被绳套套住, 大吼道: “凯斯……你……”
上面朱笑东和胖子两人听得真切, 看得清楚, 抓起套住虎子那根绳子, 发一声喊, 一起用力往上拉。
虎子身在半空, 看着脚下的凯斯和卫南疆陷在鼠群里, 一边挣扎, 一边大叫: “凯斯……小卫……”
两三米的距离, 上面的朱笑东和胖子死命拉, 硬生生把虎子拉到石壁上。
卫南疆和凯斯再也抵不住汹涌的鼠潮, 把手里已经变形的不成样子铲子往鼠群里一扔, 返身抓住绳子。
两个人俱是身有功夫的人, 抓住绳子, 瞬间离地而起, 上面的朱笑东、胖子、虎子等人, 使出吃奶的力气, 拼了老命往上拽, 两人瞬间便上了洞壁。下面的鼠群, 像潮水撞击礁石般, 瞬间淹没了洞壁大半, 估计再有一两分钟, 鼠潮就会攀上石壁。
虎子见凯斯上来, 不顾一切扑了上去, 一把搂住凯斯, 热泪盈眶地喊了声: “凯斯……”
凯斯虽然冷着脸, 但也没挣扎, 任由虎子死死抱住自己, 过了片刻, 才说道: “抱够了没有? 走吧……”
卫南疆和胖子撇着嘴, 低声责怪虎子, 说: “看过重色轻友的,没见过这家伙这么重色轻友的, 我们哪一个不是在拼命啊……”
朱笑东抓过箱子, 背在身上, 让大家赶快离开。
胖子见朱笑东这个时候还不忘箱子, 灵机一动对朱笑东说道:“东哥, 你不是说, 这玩意儿是邪物么, 把它扔给这些老鼠, 让它们尝尝厉害……”
朱笑东没好气地答道: “你还嫌咱们邪得不够是不是, 还想来点更邪的让咱们自己尝尝?”
因为石壁把蜂拥而来的鼠群给阻了阻, 朱笑东他们几个又急着逃命, 一下子就远离了鼠群好几十米, 不过, 越过石壁的鼠群, 依旧没有放弃追击他们, 一直远远地跟着, 让朱笑东等人不敢稍有停歇。
过了这堵石壁, 卫南疆对朱笑东等人说, 前面还有一条暗河,过了暗河, 再走百十来米, 才是真正的出口, 这一段路不怎么好走,要大家小心。
这时, 鼠群离得远了点, 胖子又开始神气起来: “小卫, 前面能不能找个险要点的地方, 他奶奶的, 这帮死耗子, 居然趁胖爷我不备撵得我狼狈不堪, 胖爷我不报这个仇, 誓不为人。找个地方, 让他尝尝胖爷我的厉害。”
朱笑东看了一眼胖子, 说: “胖子, 你别不好意思, 就算你现在还在裸奔, 我们也没人笑话你, 至于那些耗子, 能不去惹, 还是别自找麻烦了, 我们现在还在逃命呢!”
胖子抱着脑袋, 揪着头发, 一边跑, 一边“害羞不已” 地说:“东哥, 你说过不笑话我的, 你……偏偏还要说出来……”
洞里并不平坦, 逶迤向下, 越往下走, 热气越盛, 亮度也越弱,想来, 是那种和水汽发生反应的矿物质已经没有了, 再走上几十米,就是漆黑一片。
胖子的背包没来得及收拾, 丢在洞厅里了, 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没皮的耗子吃了个一干二净。卫南疆的背包收拾好了, 但是顾忌那口箱子, 没来得及去背, 朱笑东临走时抢回了自己的背包, 凯斯、杰克和虎子背包都在, 只是丢了不少东西。
前面看不见路, 又不好走, 几人翻了半天背包, 只找出一个手电, 由虎子拿着, 照顾前面的卫南疆、杰克和胖子。
朱笑东在黑夜里也看得清楚, 走在最后, 凯斯跟在虎子身后, 走了一段, 身后不远处又传来老鼠“叽叽” 的叫声, 几人心里直发颤。
偏偏胖子走在虎子前面, 走几步, 回头看虎子一眼, 嘴里还说:“虎子……哥求你了, 别老是往我屁股上照, 给我留点面子成不……我嫂子就在后面看着哪……”
朱笑东在后面吼道: “虎子哥, 你给我可劲儿照, 让胖子这家伙记住教训。下次胖子要再敢胡说八道为难你, 你就去跟王晓娟说,胖子这家伙不但能煮一手好饭, 还喜欢光着身子……”
几个人好不容易到了河边, 由于路上难走, 后面“叽叽” 声大作, 想来这段路对人来说难走至极, 对后面那群老鼠来说却毫无阻碍, 原本已经拉开近百米, 这时又缩短到几十米了。
还好几人已经到了河边, 地下河河水极烫, 冒出浓浓的白雾。河面不宽, 三四米左右, 不知道有多深, 因为有浓雾, 几个人又心急过河, 也没检查。恰巧有块巨石, 在河中间, 离岸边差不多有一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