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羡、范规跟着冯梨枝穿过石壁。
铁门外的守卫很快就被搞定,他们快速进入,救下了半死的胡耀。
“他伤得很重,快将他抬到**。”冯梨枝有些担忧。
她从傅太医那里学了不少这个时代的医术,开始扎针治疗。
陆羡他们将山寨里所有土匪聚在空地,用麻绳像柴火一般将他们一捆捆绑了起来,包括二当家聂海。
不知过了多久,土匪们陆陆续续醒了过来。
聂海动了动眼皮,“啊~好痛~”
他想伸手去摸脖颈被打的地方,猛然间睁大了眼睛,意识到自己全身都被绑得结结实实。
他惊慌地环顾四周。
只见自己人都跟他一样,被绑着,有些还在沉睡。
而自己鞋的旁边,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赫然在那,定睛一瞧,竟然是大哥李啸虎的脑袋。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再看看院子里这群不速之客,立刻明白了所有。
是梨枝那娘们儿出卖了大家!
他不甘地瞪着陆羡,心里那个恨呀。
自己实在是太蠢了,居然会相信那个女人,还想着要救她。
如今看来,他就是个笑话!
他磨了磨手腕,想要挣脱麻绳的束缚,只是徒劳。
“哎!我说!你们有种放了我!
咱们单挑!
又是美人计……”
他看了看其他土匪,“又是下药,太阴险了,根本不是男人!
就算你们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你还好意思说我们阴险!”范规听得眉头直皱,提起虎啸流云枪就想捅他几个窟窿。
陆羡拦住了他,笑眯眯地走到聂海面前蹲下。
“我们就胜之不武,你能怎么滴?”
好一副讨打的模样,激得聂海恨不得打他几拳。
“啊呸!下流!……”(此处省略一万字国粹)
聂海怒骂半天,却见陆羡还是笑盈盈的样子,甚至还盘腿坐在了地上。
陆羡喝了口水,“骂完啦?
我挺佩服你呀,骂半天也不口渴,我都渴了。”
他喉头咕噜咕噜地滚动。
聂海也动了动喉咙,刚才顾着发泄情绪,这会儿才觉得喉咙都要冒烟了。
他眼巴巴望着陆羡那碗水,直到陆羡将最后一滴吞入口中。
“舒服。”陆羡舔了舔嘴唇。
聂海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如今无论他怎么骂也白搭,对付陆羡,激将法一点用没有。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神色黯淡下去,“成王败寇,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我只求你们放过寨中的兄弟。”
他略带不舍地扭头望了望大伙。
“他们都是老实人,实在是吃不上饭了才会当土匪。”
“哼,他们吃不上饭了,就可以去肆意抢夺别人的东西,随便夺去别人的性命!”
范规双手抱胸,想起飞仙镇的惨淡景象,他对这套说辞很是不屑。
聂海微低下头,“错的是我和大哥,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陆羡挑了挑眉,“我都听梨枝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我看来,你和李啸虎截然不同。
手底下这帮人平常都是你在训练,也都更服你,你为何不单干,要一直听李啸虎的?”
“大哥曾经救过我的命,我怎么能够背叛他。”
聂海言之凿凿,没有丝毫做作。
“何况,没有大哥,也不会有这个山寨。
战争四起,天灾频频,老百姓都没有活路了,可朝廷那帮人还是高高在上,过自己的富贵日子。
这样还不够,那些皇亲贵族只因自己喜好,一道命令就让百姓们去建宫殿,千里运金佛。
他们根本不在乎在这样的过程中会有多少人丧命。
他们制定了法律和规则,可这些东西只用来对付我们!
凭什么!
我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当土匪,是大哥找到我,告诉我,我们也可以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也是他散尽最后的钱财组建了这支土匪队伍。
我那时想,我终于有机会消灭所有的贪官污吏,让天下百姓都安居乐业了。
只是没想到……”
“你没想到李啸虎根本就是个小人!
只满足于蝇头小利,仗着自己有点势力就开始剥削老百姓。”
陆羡接过他的话头继续说道。
“大哥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坏。
要想养活这么多人,除了靠抢别无他法。
我们对飞仙镇的确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但就如大哥所言,那是为了做更大的事业。
这是我们的造反资本,将来若摧毁元家天下,定还百姓一个太平。
同天下百姓比起来,飞仙镇的牺牲算不得什么。
只是后来他有些迷失了,沉浸在了这种短暂的权力之中,宁愿当个‘土皇帝’,不愿再去冒险。
但我相信要是他活着,迟早会醒悟的。”
陆羡沉着脸,“啊呸!愚蠢!愚蠢至极!
李啸虎就是用这套说辞说服了你,让你对飞仙镇的横祸冷眼旁观吧。”
聂海这会儿倒是很平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并非我所愿,但我知道,战争总是需要流血牺牲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错,战争的确需要流血牺牲,士兵为了自己的信念付出生命,那是他们自愿的选择。
绝对不是指肆意去剥削百姓,牺牲无辜。
有人告诉过我,我们不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采用不正当的方式得到的结果就算看着像正确的,它也一定会有问题。
而这个问题最终会反噬到我们自己身上。
你觉得用大肆压榨屠杀百姓的方式造反成功,真的会如你预期那样建造一个安宁的天下?
李啸虎的理念不是要建立一个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国家。
他推翻当权者,不过是想自己取代而已,他想要自己获得权力,他本质上和那些皇亲贵族没有区别。
所以当他在这里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他便果断将那些理想抛诸脑后。”
聂海沉默了,也许他心中早有答案,不过一直自欺欺人罢了。
也许他只是不愿面对他大哥是个无耻的坏人这个事实。
良久,他掀起微红的眸子,“事已至此,就让我和我大哥的死为飞仙镇赎罪吧。”
陆羡抠了抠脑袋,“我听说你之前想劝你大哥投奔背水军的岳全?”
聂海苦笑,看来他和他大哥的对话都被梨枝那女子偷听去了。
“实不相瞒,我也有此打算,不如一起。”
岳全,那是未来的真命天子,历史上大兴的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