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个月还好,后一个月苏凤安都想骂人了。甚至赌气有一次根本没去看他,然而最后尝到苦头的只有自己,那份相思苦,直到第二天又见到他,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前一个月,她还是非常矜持的,每次偷看楚王都是挤在人群中,或者站在人群最后面。后一个月,心想反正也认不出来,干脆放飞自我,也学其他宫女使出各种看家本领,努力推搡,争取挤到队伍最前头。也不顾头发凌乱,只为了挤到最前面,多看看他几眼。
甚至还会学一些胆大的宫女轻声细语说道,“哎呀!楚王好帅啊!”
那一日,没认出苏凤安的楚王,对该评价,淡然一笑,“谬赞了。本王已是有妇之夫,这位姑娘,麻烦让个道。”
当时刚升上从六品女官的苏凤安,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大人是说奴婢吗?”
楚青玉继续莞尔,“是的。”
苏凤安:……
好家伙,活了两世,第一次被人喊让道。而且那人居然还是平日里黏自己黏得出奇的楚青玉。心里虽然不满,但她毕竟只是六品的女官,便悻悻然让开了道。
宫里的姑娘们会自己做一些糕点送给下朝路过的官员,苏凤安见人家送礼了,心底里也打起了主意。她入宫第一目的还是不断晋升,不断接近凤羽帝。因此苏凤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宫里和人打交道,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空闲时间,也只有夜间时段。
苏凤安花了好几个晚上,通宵学习如何蒸糕点,也记不得失败了多少次,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把做好的桂花糕放进方巾,然后包了起来。
九曲凤廊处。
“大人!大人这是奴婢给您的礼物。”
“楚王大人!这糕点放车厢里,回去的路上饿的时候尝尝吧。”
“还有奴家的!楚王也带上吧!”
盛情难却,楚青玉便一一接了过去。事实上他会接这些糕点的原因是因为静心他们几个喜欢,宫女们整天接触御厨,见识过全大凤最好的手艺,自然做出的食物也是外面所不能比的。半年前,楚青玉初来乍到,不好意思拒绝,就将糕点都收了下来。带回去后发现静心他们都挺喜欢吃的,也因此基本上只要有人送吃的,他都会一一收了下来。
不过今日,确实是收得有点多了。
苏凤安见楚青玉那捧着一堆糕点,根本腾不出来手的样子,拿着自己的糕点犹豫不决。
楚青玉在她面前止住了脚步,朝她莞尔笑了笑。
苏凤安本来觉得别人的糕点装饰又好看,香味又足,不太想拿出自己做的东西。但见楚青玉都走到自己跟前了,咬咬牙,将方巾打开,然后轻声说道,“大人,奴婢的桂花糕,大人也带上吧。”
楚青玉接糕点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糕点好吃。
然而他垂眸看了一眼苏凤安方巾里的桂花糕……直觉告诉他,一定很难吃。
楚青玉勾了勾唇,“本王确实是腾不出手了,要不姑娘留着自己享用吧,”
说完,绕过她,捧着一堆食物走了。
苏凤安:……
那一天苏凤安回到自己房间后,气得把所有桂花糕都塞进了自己嘴巴里,整张嘴被塞得鼓鼓的,然后边嚼边碎碎念:“去死吧楚青玉!这辈子都别想我给你做饭吃!”
苏凤安嘟囔完后,又喝了几口水,硬生生把那些糕点都吞进了肚子里。
不得不说,楚青玉还是有点先见之明的,真的是又硬又难吃。
苏凤安也不是那种一遇挫折就放弃的人,她心想糕点送不出去,衣服还送不出去嘛!她也去学习如何织衣服,亲手给楚青玉弄出了个外袍。丑是丑了点,但是将袍子叠起来放进包袱里,谁会知道这衣服长得丑呢!
苏凤安依然是熬夜给楚青玉做的袍子,这次学了十天,每天深夜点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在屋子里穿针引线。好几次都不小心用针戳到了自己的手指头,连戳了好几下,十个手指头受伤了一半。
真的是想起来她自己都感动。
她心想,楚青玉上哪里去找她这么“贤良淑德”“有耐心”的爱人呢。
苏凤安美滋滋地在衣服织完之后的第二天,又去九曲凤廊了。
那日楚青玉被凤羽帝留下来问话,她在长廊处等到了日斜西山的时候,才等到他从凤政殿里走出来。
苏凤安没记错的话,那日就剩下几个人在那里守候了。而且在等楚青玉的,只有她一人。
“楚王。”苏凤安说完缓缓走上前去。
楚青玉对这么晚还有人等在这里,还是蛮讶异的,于是他难得礼貌地点了点头。
“楚王,这是奴婢的心意,楚王收下吧。”
十天呢,整整十天呢!织得她一半的手指头都挂彩了。但是苏凤安倒没想故意表示自己的痴情,因此她尽量把手指头都尽量掩盖起来。
不过楚青玉眼尖,即使她特地解了手指上缠着的绷带,楚青玉还是看见那手指头上伤痕累累。
楚青玉见状叹了一口气,接过了那包袱。
“谢姑娘的好意。但本王已经有妻子了,且没有纳妾的想法。”
“我……”苏凤安本来还想说什么,楚青玉已经绕过她走了。
走之前还说了一句,“姑娘明日就不要再来等了。”
明明知道他口中所谓的妻子也是自己,但不知道为何他认不出自己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苏凤安心里头还是产生了一种爱而不得的失落感。
苏凤安看着楚青玉离去的背影,突然在想,倘若有一天楚青玉爱的不是自己,她该怎么办。以前总是说会直接杀了他,但真正有了这种情绪的时候,发现杀他并不能够缓解胸口之闷。
在这宫中两个月,她却仿佛尝遍了世间男女所有情感。
期待,失落,欢喜,爱意,醋意,爱而不得……也挺有意思的。不过,她不愿再经历第二遍了。
次日,苏凤安没有去九曲长廊,她将心思转到了谋取尚仪局的司宾一职上面。一来是因为她到了该谋取五品官职的时候,二来也因为倘若成了司宾,就需要操办各项宴会仪式,而那样,能见到他的机会就多了。
苏凤安忙了几天,确定司宾一位不久就会落到自己头上后,才又去九曲长廊见楚青玉。
见前,她踌躇了很久,担忧在楚青玉下了“逐客令”之后,她又去等他,会不会惹他生气。结果真正去了才明白,好家伙,人家根本没记住她。
“楚王,奴婢之前给您送的衣服……还合身吗?”
楚青玉闻言一脸疑惑,似乎完全忘记了有这件事。
“什么衣服,是紫色的吗?还是青色那一件?”
苏凤安:是月牙色啊!你个混蛋!
那日的楚青玉终于在一群宫女中,找到了有一丝苏凤安存在的证据。
那种要杀了人的眼神,好像她。
楚青玉心想,这人该不会是安安吧。
然而第二天,他就完全忘记了昨天那宫女长啥样。
也不怪楚青玉,人实在太多了,又梳着相同发髻,还穿着相同的衣服。其实有细节差异,证明地位不同,但要楚王知道个中差异,真的是难为他了。
在楚王眼里,这些人不能说是相似,简直是一模一样!
两个月后,楚青玉彻底绝望了。
要他在这一堆里人找出苏凤安,简直是痴心妄想。算了,这个世界还是毁灭了吧。楚青玉最近总是忍不住冒出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