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罪案追凶】小说免费阅读，请收藏 书呆子小说【shudaizi.app】
七号，凌晨，也是姚卫华和杨锦文刚通话不久。高林区、安丰镇、‘霹雳’溜冰场。西北侧的公路上，姚卫华他们坐在车里，能够俯视溜冰场的全貌。即使是夜间，溜冰场的小彩灯还亮着，四面都是围秦城公安厅刑侦一处的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着，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老蜂。窗外十一月的风已带了刺骨的凉意，玻璃上凝着薄薄一层水雾，把楼外梧桐树干枯的枝桠晕染得模糊不清。杨锦文坐在自己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边缘——那包是温墨送的，牛皮缝线处已磨出浅褐色的毛边，像一道沉默的旧伤。他刚把昨夜整理好的“楚大茵”案简报夹进卷宗封皮，钢笔尖悬在纸面半寸，迟迟未落。不是写不出，而是那一声“爷爷”，还在耳根底下轻轻颤着。不是亲孙女，却叫得比血缘更烫；不是他养的娃，可那双攥着泡面桶、指节发白的小手，比任何证物照片都扎心。他抬头望向对面墙上挂着的全市辖区图，兴业区与塔雁区交界处那片红点密布的服装批发市场，像一块被反复揉搓后泛起毛边的旧布。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冯大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张传真纸：“杨处，苍山县刚传来的补充材料，蔡婷母亲今早去派出所自首了，说当年给受害人家属的钱，其实是龚天父亲逼她拿的——她签的是空白收条，指纹是按在‘自愿和解’四个字上头的。”杨锦文接过传真，目光扫过末尾一行小字：“……另查，龚天于九八年十月，在塔雁区新民路‘小星星’童装店，以试穿为由诱骗七岁女童至试衣间，未遂。店主作证时称，当时见其右手始终插在裤兜，似握有硬物。”他指尖一顿。新民路。离昨夜那个红绿灯，步行不过八分钟。他抬眼看向冯大菜：“那家童装店，还在营业？”“关了。”冯大菜摇头，“老板娘上个月查出乳腺癌，连夜回老家治病去了。铺子转租给做五金的，招牌都没拆干净，还挂着半截‘小星星’的塑料字。”杨锦文没说话，只把传真纸翻过来，背面朝上，用钢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圈，又在线圈里打了个叉。墨迹洇开一小片蓝，像一滴未落的雨。中午饭点，刑侦一处的人陆陆续续往食堂走。杨锦文没动，掏出手机拨通万慧星的号码。铃声响到第五下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夹着婴儿咿呀声和锅铲碰铁锅的脆响。“喂？”万慧星声音有点哑，像刚哄睡孩子醒来的那种疲惫的温柔，“锦文哥？”“嗯。你那边……方便说话不？”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是轻轻掩门的咔哒声，再开口时，背景只剩空调低鸣：“方便。墨儿睡了，我妈在厨房熬小米粥。”杨锦文喉结动了动：“昨儿那孩子……楚大茵，派出所送回去了？”“送了。”万慧星叹了口气，“但人没进家门。在楼道口就被她妈拽进屋，反锁了防盗门。两个民警敲了十分钟，里面只听见摔东西的声音，还有个男人吼‘滚远点，少管老子家事’。后来所里请了居委会和街道办的人，才勉强让那孩子拿了换洗衣服出来——就一个破书包，塞了两件衣服，一双脱胶的球鞋。”杨锦文闭了闭眼。他想起楚大茵脚上那双大人尺码的球鞋，鞋带勒进脚踝的肉里，跑起来一歪一斜，像随时会散架的纸船。“她妈……什么情况？”“精神不太好。”万慧星声音压得更低，“派出所调了档案，三年前确诊偏执型精神分裂，断药半年多了。她男人……是个无业游民，混过传销，蹲过三个月看守所，出来后在服装市场帮人扛货，工钱日结，结了就赌，赌完就打人。邻居说，上个月半夜听见楼上传来玻璃碎声，第二天看见楚大茵蹲在垃圾堆旁，用小树枝在地上画圆圈，画了整整四十一个。”四十一个。杨锦文忽然想起自己办公桌抽屉最底层，压着一本泛黄的《犯罪心理学导论》，扉页上印着九六年秦城市公安局干部培训结业证书。证书右下角，是他用蓝墨水写的批注：“重复性行为，是创伤的刻度，不是疯癫的标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短促得像被掐住了气管。随即是万慧星迅速吸气的声音，再开口时已恢复平稳：“锦文哥，我托人查了楚大茵的学籍——她去年在塔雁区实验小学读二年级，期末考语文六十三分，数学四十七分，班主任评语写着‘安静，作业常缺，多次未参加体检’。这学期开学，没去报道。”杨锦文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12:47。他忽然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出去一趟。”“去哪？”万慧星问。“新民路。”他说，“去看看那半截没拆完的‘小星星’。”下午两点，阳光斜斜切过窄巷，在青砖墙上投下细长影子。新民路早已不复九十年代初的热闹，沿街店铺多是修锁配钥匙、卖劳保手套、回收旧家电的铺面。唯有那家“小星星”童装店，铁闸门锈迹斑斑半垂着，残留的塑料招牌果然还吊着半截“小星”，“星”字最后一笔弯钩翘向天空，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引线。杨锦文没进去，只站在巷口烟摊前买了包红梅。递钱时，他瞥见烟摊老板娘正用指甲刀剪指甲，剪得极慢，每剪一下，指甲盖就泛起一道白痕。“大姐，这店以前老板娘，是不是姓周？”他递过五块钱，顺手点了支烟。老板娘眼皮都没抬，指甲刀咔嚓一声：“周桂兰？早跑了！她男人查出肝癌那会，她就卷着存折跟隔壁修表的跑了。听说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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