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罪案追凶】小说免费阅读，请收藏 书呆子小说【shudaizi.app】
来蓉城的第一天晚上，吃牛油火锅。来蓉城的第二天晚上，吃干锅鸡。来蓉城的第三天晚上，又是吃火锅，听说全世界的兔子都是在自宫市被吃掉的，一只都逃不掉。霍政委的老家就是自宫市，为了验景树宁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制服袖口的扣子，喉结上下动了动，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杨锦文缓慢啜茶的声音，还有窗外梧桐枝头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时带起的微响。阳光斜斜切过百叶窗，在他脚边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一道未解开的密码。她忽然想起昨夜在西郊垃圾山收队前，杨锦文蹲在半人高的腐臭垃圾堆旁，用镊子夹起一片沾着暗红血痂的塑料布——不是证物袋，是超市购物小票背面撕下来的残片，边缘还粘着半粒风干的芝麻。当时她凑过去想看，他却抬手挡了一下，只说：“风向不对，气味往上飘，你站远点。”那会儿她没多想，只当是体恤新兵。可现在回过味来，那张小票背面印着的日期是三月一号，而收银台系统后台显示，这张小票对应的结账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付款方式为现金，监控因设备老化只存了七十二小时，早已覆盖。他根本没让技术科调取录像，也没让分局去查商户，就那么把那片塑料布装进证物袋，贴好标签，写的是“待复核”。景树宁咬了咬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她转身走向自己工位，拉开最下层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只军绿色帆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蓝底白花的碎布。那是今早她从东乡胡同7楼老太太家厨房窗台底下扫出来的，混在灰烬与陈年油垢之间，薄得几乎透明，却带着极淡的、类似紫苏叶晒干后碾碎的清苦气。她没上报，只悄悄塞进了包里。因为温玲昨天在解剖室说过一句：“分尸现场没清洗彻底，但凶手很在意气味掩盖。尸块断面有大量香料残留，不是烹饪用的八角桂皮，是中药铺里卖的艾草、石菖蒲、苍术——三味合煎，古方叫‘避秽汤’。”避秽汤。驱邪避瘴，亦能掩尸臭。景树宁猛地抬头，目光撞上杨锦文搁在桌沿的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左手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又或是多年握笔压出的茧痕。她记得档案里写，杨锦文警校毕业论文题目是《基层警力配置与民俗心理干预在恶性案件侦办中的耦合效应》，导师批注：“数据扎实，田野扎实，唯独缺一桩亲手破获的命案实证。”——那是九七年的事。而就在同一年，秦城北郊老槐沟发生过一起碎尸案，死者是位中医馆坐堂的老药工，死因判定为意外坠井，结案报告里连“可疑”二字都没出现。她指尖发凉。这时门被推开一条缝，猫子探进半个身子，头发乱翘，衬衫第三颗扣子系错了位置，手里拎着两个铝制饭盒，盒盖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酱色油渍。“姚处，食堂蒸笼刚揭盖，我抢了两份梅菜扣肉。”他眼睛亮晶晶的，把饭盒往杨锦文桌上一放，“您尝尝，比昨儿那豆浆强。”杨锦文没接，只抬眼看了看他：“你去东乡胡同，看见那户人家厨房窗台上的铜香炉了吗？”猫子一愣，挠挠头：“啊？没注意……我就盯着他们家晾衣绳上挂的蓝布围裙了，跟咱找的那块碎布一个色。”“围裙？”杨锦文终于伸手掀开饭盒盖，热气裹着咸香扑出来，“谁家主妇晾围裙要挂在朝东的窗台上？”猫子眨眨眼：“……怕是晒得匀？”“东边墙根下有棵二十年的臭椿树。”杨锦文用筷子尖拨了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树荫常年遮着那扇窗，晒不着。”景树宁呼吸一滞。她昨天确实在窗台边拍过照，镜头特意避开那尊蒙尘的铜香炉——炉身刻着“济世堂”三字，炉腹内壁黑褐一片，是经年累月焚香熏染的颜色。而老太太说，这香炉是她男人留下的，老药工，生前最爱配避秽汤。“老姚……”她声音有点哑，“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杨锦文夹起一块肉，慢条斯理蘸了蘸酱汁，才抬眼看她：“知道什么？知道凶手用避秽汤泡过尸块？还是知道他买菜刀的地方，在塔雁区药材市场后巷第三家五金铺？”景树宁瞳孔骤缩。“铺子老板姓陈，六十岁，左耳聋，记性差，但认钱。三月一号凌晨，有人用三十张十元旧钞买走一把双立人厨师刀，刀刃带锯齿，专切筋骨。”杨锦文咽下肉，端起茶杯吹了吹，“钱是假的。老板没报案，因为那人临走时，往他抽屉里塞了张照片——他儿子去年在兴业区失踪，至今没找到。”办公室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跳动的咔哒声。猫子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梅菜扣肉溅出两块，油星子溅到杨锦文刚换的白衬衫袖口上。他没擦，只垂眸看着那点污迹，像在看一道未愈的旧伤。“您……怎么知道？”景树宁听见自己问。杨锦文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磕出清脆一响。“因为三月一号凌晨，我也在药材市场后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景树宁紧绷的下颌线，“蹲在陈老板铺子对面的馄饨摊，吃了一碗荠菜鲜肉馅。老板娘问我是不是警察，我说不是，是替人等个朋友。她指着巷口说，刚有个戴篾帽的女人买完刀走了，竹篮里装的不是菜，是三捆晒干的艾草。”景树宁后颈汗毛竖起。“她还说，那女人走路的样子，像极了她早逝的小姑子——三十年前，也是在药材市场后巷，被一个穿藏青劳动服的男人拖进杂物间，再没出来。”杨锦文指尖轻叩桌面，“后来查档案，男人姓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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