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
而是……
感觉不到了。
雨声，在瞬间被静音了。
不是那种高雅的剧院静音。
更像是有人给他戴上了一副超厚的，泡过水的羽绒耳塞。
世界被糊上了一层厚厚的马赛克。
连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都微弱得像手机开了省电模式。
“对孙小胖接收到的声音分贝，除十。效果，三十秒。”
巷子阴影里，林诺像个第一次开挖掘机的狗男人。
跃跃欲试地下了第一个指令。
利息？
当然要收。
但顺便测测这除十牌万能修改器的性能，不过分吧？
巷中的孙小胖愣住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啪、啪。”
只有手掌摩擦脸颊的肉感，声音？
约等于无。
“我耳机进水了？不对我没戴耳机啊！”
他慌了，开始尝试祖传秘方。
摇头晃脑，试图把耳朵里的水甩出来。
活像一只试图甩干毛的落水胖大黄。
三十秒到，声音瞬间回归。
“哗啦——噗嗤——”
雨声和自己惊天动地的呼吸声，吵得他脑仁疼。
“刚……刚是低血糖耳鸣？”
他摸着砰砰跳的胸口，给自己找了个科学的借口：
“对，肯定是饿的！赶紧回家吃饭！”
他加快了脚步，然后……
整个世界，快进了！
眼前的墙壁、垃圾桶“嗖嗖”地往后飞。
地上的水洼连成一片炫光拖影。
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巷子里。
而是坐在一辆油门焊死、刹车失灵还专挑小巷飙的摇摇车上。
“对视觉信息处理速度，除十。十秒。”
林诺的指令轻描淡写。
“妈呀！这巷子成精了！它它它会动！”
孙小胖手舞足蹈，想要保持平衡。
却在十倍速世界里做出了太空慢步般的滑稽动作。
他想避开左边看起来要撞上的墙，结果身体一扭——
“砰！”
结结实实和右边的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的大脑处理速度，跟不上世界播放速度了。
十秒后，世界恢复正常。
孙小胖捂着肩膀，眼冒金星。
“鬼！有鬼！物理意义上的鬼！会修改世界参数的鬼！”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可腿刚抬起，就感觉不对了。
这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刚从冷冻库里拿出来的火腿。
沉、僵、慢。
不只是腿，全身都像被套上了慢动作滤镜。
还是那种劣质的、卡顿的版本。
“对神经信号传导速度，除十。十五秒。”
林诺在记录数据：
“嗯，从脑到肢体的网络延迟调到1000ms，体验果然很差。”
孙小胖此刻就是活体PPT。
意识在疯狂尖叫：
“跑！快跑！”
身体却在进行一帧一帧的慢放：
第一秒抬腿…
第二秒到第五秒悬停…
第六秒落下…
第七秒踩进水坑，水花缓缓绽开…
他能清晰地品味每一滴雨水砸在脸上的冰凉轨迹。
时间被恐惧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十五秒漫长生涯结束，身体控制权猛然回归。
“哎呀我——”
之前慢动作积蓄的力道一下子释放。
他直接表演了一个标准的，毫无水分的平沙落雁式，屁股着地版。
手里那盒能量棒划出一道抛物线。
“噗通”一声，精准投喂了旁边的臭水沟。
“我的棒！”
孙小胖发出心碎的哀嚎。
但下一秒，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天，怎么黑了？
不是天黑，是他的眼睛屏幕亮度被调到了最低。
能见度骤降，眼前的垃圾桶从立体物体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散发着可疑气味的马赛克。
“对视觉感光能力，除十。二十秒。”
林诺点点头：
“‘夜间模式’开启。”
“谁？！是谁在搞我！赵哥？是不是你！李哥？王哥？张哥？”
孙小胖在近视一千度且没戴眼镜的黑暗里原地转圈，双手瞎划拉。
活像在玩真人版瞎子摸鱼。
“我错了！我下次偷吃……啊不，我下次一定先孝敬各位哥哥！”
“这小子，业务还挺繁忙，仇家名单能列个表格。”
阴影里的林诺挑了挑眉，决定帮他加深一下印象。
孙小胖正嚎着，突然觉得喘不上气了。
不是被人捂嘴，而是像被关进了逐渐抽真空的塑料袋。
无论他怎么张大嘴“吨吨吨”。
肺里都只有一丝丝可怜的空气。
“对肺泡氧气交换效率，除十。十秒。”
林诺面无表情：“感受一下高原反应速成班。”
孙小胖脸色发紫，双手卡着自己脖子。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音效，像极了上岸后缺氧的胖头鱼。
十秒后，空气重新变得“甜美”。
“哈——哈——”
他贪婪喘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心理防线彻底崩盘，瘫在泥水里成了一滩颤抖的胖泥。
“饶命…大佬饶命…不管您是哪路神仙…小的再也不敢了……”
林诺觉得，前菜差不多了。
该上最后两道硬菜，然后结账。
他看了看孙小胖那件看起来挺贵的限量版防风外套。
“对外套所有纤维的隔热性能，除十。效果，永久。”
指令下达。
孙小胖猛地一个激灵，一股钻心蚀骨的寒意瞬间透体而入！
这件刚才还防风保暖的宝贝，此刻物理意义上薄如蝉翼。
不。
比蝉翼还不如。
简直是皇帝的新衣现实限定版！
“阿嚏！冷冷冷！这衣服叛变了！”
他手忙脚乱想脱掉这“内鬼”。
但手指冻得不听使唤，解扣子的动作笨拙得像在拆炸弹。
就在他和叛变的外套搏斗时。
林诺送上了最后的、充满恶趣味的小礼物：
“对**括约肌的控制力，除十。效果，五秒。”
“呃——”
孙小胖身体一僵。
表情瞬间从惊恐切换到茫然，再切换到极致的羞耻。
一股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酣畅淋漓地顺着裤腿奔涌而下。
在冰冷的雨水中开辟出一小片温泉区。
物理打击或许能忍受。
但这种原始生理防线的崩溃，配合社死级别的羞耻感。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
他发出了突破人类音域极限的嚎哭。
再也顾不得寒冷、黑暗和缺氧的威胁。
凭借求生本能，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子尽头狂奔而去。
沿途留下一条由泥水、泪水、还有某种可疑**混合而成的复杂轨迹。
直到那狼狈的身影和杀猪般的哭喊彻底消失在雨夜。
林诺才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走到臭水沟边，看着那盒沉没的能量棒，歪了歪头。
“利息回收完毕，附带压力测试报告一份。”
林诺低声自语，但依旧有些不满：
“可惜，耐压性太差，很多测试项目还没展开。”
孙小胖只是第一个。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雨幕，看向了觉醒考场的方位。
赵炎，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老东西们……
你们的惊喜大礼包，正在打包中。
等着签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