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似乎永远也洗刷不尽这个城市的污浊。
就如同此刻林诺心底那份盘踞的阴霾。
回到那间狭小、潮湿、几乎可以称之为“窝”的出租屋。
林诺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皮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没开灯。
省钱。
也省得看清这满屋子的惨淡。
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原主的绝望气息。
林诺抬起手，借着窗外被雨幕模糊的霓虹灯光，端详自己这双手。
布满了细小的伤痕，但骨节分明。
能握拳，能伸展，甚至能比个耶。
“虽然伤了……”
他低声嘟囔，嘴角扯出一个龙王笑：
“但至少能自己擦屁股。”
上一世，他是被一场无妄之灾，一场所谓的“幸运大奖”砸中。
然后就成了一个只能躺在病**。
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最终在无尽的绝望和窒息中熬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的渐冻人。
那种感觉，比任何直接的疼痛都要残忍。
是希望被一点点凌迟，是尊严被一寸寸剥落。
他曾经无比渴望拥有一具健康的、能自由奔跑的身体。
现在，他拥有了。
但代价是，承载了另一个少年的血海深仇。
以及一个看似光明实则暗藏无数肮脏与不公的世界。
“黑暗吗？”
林诺在黑暗中闭上眼。
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
感受着肌肉牵动时传来的，代表着活着的细微痛感。
“或许吧。”
经历过彻底的失去，才会明白拥有的珍贵。
而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健全。
他不介意让自己的手段，变得更黑暗一些。
孙小胖的哀嚎和崩溃，并未让他产生多少快感。
更像是一场必要的热身和验证。
利息收了，但本金还远远不够。
今晚闹出这点动静，赵炎那边虽然并不会关心那个小喽啰，但又一定概率会有警觉。
再想悄无声息地找其他人实验风险会变大。
“既然今晚的利息到此为止……”
林诺睁开眼，眼底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就为五天后的觉醒考，做些充足的准备吧。”
他挣扎着起身，没有理会身上依旧存在的伤痛。
走到狭窄的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搓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与冷漠的脸。
“先睡觉。”
无论要做什么，一个清醒的头脑是首要条件。
原主这具身体本就虚弱。
加上今晚的伤势和能力的初步使用。
精神上的疲惫感也开始涌现。
他倒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几乎是沾枕即睡。
没有噩梦，也没有美梦。
只有深沉的、如同野兽舔舐伤口般的休憩。
……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但雨已经停了。
林诺很早就醒了。
身体的伤势经过一夜的休整和永久除十效果的持续作用，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至少不影响正常活动。
他一边啃着干硬的面包，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着关于神格觉醒考试的信息。
这个考试，并不仅仅是简单的觉醒仪式。
这考试，听着高端，拆开看就是三件套：
第一关，潜能检测。
跟体检差不多。
扒拉你几下，看看你体内藏着什么等级的神格潜力。
从F到S，听说还有SSR，但那是欧皇专属。
而这环节，就是氪金玩家展示钞能力的舞台——潜能药剂！
死贵，只能用一次，吸收多少全看脸。
“也就是说，”
林诺嚼着面包总结：
“有钱的能临时抱佛脚，没钱的只能靠祖宗显灵。”
“很好，很公平——才怪。”
第二关，意志回廊。
大型沉浸式VR体验，专治各种不服。
把你丢进幻境，直面内心恐惧、欲望、执念。
比如林诺可能得反复体验渐冻人病房直播或者穷得吃土模拟器。
坚持得越久，觉醒潜力越大。
“听起来像精神折磨，”
林诺点点头：
“但对我这种死过一回还背着债的，说不定是回家看看。”
第三关，神格共鸣战场。
重头戏来了！
这才是精英区的核心福利——连接古代神魔战场碎片！
里面飘着无主的神格，烙印和本源碎片。
在这里，你不是被动觉醒。
是得主动去抓、去抢、去忽悠神格跟你回家！
考场等级越高，战场碎片就越古老，好东西越多。
“这不就是官方开盲盒吗？”
林诺眼睛亮了：“而且还能……给别人捣乱？”
比如，把某人感应到的神格气息除十？
把他吸引神格的成功率除十？
甚至把他那片战场的空间稳定性除十？
“让竞争对手从抓神格变成抓瞎……”
林诺摸着下巴，露出了反派专用的微笑：
“这业务我熟啊。”
但想干这票，得先练级。
他现在对除十的运用。
现在还停留在让伤口愈合和让对手心态崩了的初级阶段。
得开发点高级玩法。
“意志回廊……”
林诺敲着桌子。
直面内心？
他内心现在大概是个杂货铺：
渐冻人病历、复仇清单、穷困账单、冷笑话合集。
“不知道幻境扛不扛得住我这精神污染。”
“意志回廊……”
林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直面内心恐惧与欲望？
这对于一个死过一次，背负着血海深仇。
并且灵魂里还融着一个BUG级系统的他来说，会是什么样子？
他很好奇。
但同时，他也清楚，仅仅通过考试是不够的。
他要的，是在考试中，给那些故人之后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并且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资本和注意力。
以便后续的调查和复仇。
这就需要实力，需要更熟练地掌握“除十”能力。
而这最好的试炼场地.....
林诺不断回忆着，最终敲定了一个地方。
随即，嘴角不自觉的勾勒出了一抹微笑：
“说不定，在那里还能再遇上几个倒霉蛋呢....”
......
窗外依旧阴沉。
但林诺眼里，已经亮起了狩猎前的光。
脑子里，更是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接下来整理好的计划。
不多也不少，也就一百来种。
面包啃完了。
计划，也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