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袄一口气吃了一碗肉汤,仿佛意犹未尽,跟着端起第二碗,三下五除二又吃了个精光。
眼前飘**六阳火,重新回到了身躯内,羊皮袄好像还没吃饱,干脆端着小锅,咕咚咕咚把锅里的肉汤吃完。
“痛快。”羊皮袄抹了抹嘴,说道:“你准备到前面的大雪山去?”
“我随便走走。”
“那就别走了,在这儿待着吧,这个地方,可有意思了。”羊皮袄龇牙咧嘴,只不过,他的脸上蒙着一张面具,笑容看起来僵直生硬。
“留在这儿,有什么意思?”我一边和羊皮袄答话,一边暗中观察四周,同时,心里还在紧张的思索。
这个羊皮袄肯定不对路,在这里东拉西扯,好像是想套我的话,又好像是在试探我。
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暂时还摸不清他的路数,但这个人不对劲,何况,他脸庞上的镇河神纹,已经能说明一切。
我觉得继续周旋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就琢磨着该不该直接把对方制服,然后逼问一番。
“你身上的那股土气和水腥味,怎么和一个人一样?”羊皮袄吃饱喝足,嘬着牙花子,望着我说道:“你们都是在河边长大的?”
“和一个人一样?什么人?”我一听羊皮袄的话,就觉得很腻歪,但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流露,拿着自己的水壶喝了口水,说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河边长大的?”
“那个人,先前从这里路过,要去大雪山,我请他吃饭,他不领情,还要动手拆了我的小屋,没办法,只能跟他动手打架。他打不过我,最后束手就擒。”羊皮袄笑眯眯的说道:“我看着他岁数还不算太大,一身肌肉,想着要是埋了就可惜了,所以啊,就洗剥洗剥,把他当成羊给炖了。这不是,这一锅肉汤,就是他的肉煮出来的。”
“你在开玩笑。”我心里立刻砰砰的狂跳起来,只不过,我不相信,这个羊皮袄能把陈三给打败。
“觉得我在吹牛?我可是会变戏法的。”羊皮袄站起身,脱下身上那件皮袄,说道:“你要是不信,我给你演示演示?”
“你会变什么戏法?”我已经暗中捏紧了拳头,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套问羊皮袄,可能问不出什么话,只能用拳头来解决了。
“我虽然是个老爷们,可我会生小孩。”羊皮袄一甩手中的皮袄,说道:“稀奇不稀奇?”
他的这句话让我听着非常非常膈应,恶心的想吐。
可这句诡异的话,又隐隐蕴藏着难以形容的危机。
那件破破烂烂的皮袄被甩到半空,并没有立刻掉落,皮袄好像一下子扩散出一片巨大的虚影,宛若云层,直接就把头顶的阳光给遮蔽了。
一件小小的皮袄,遮天蔽日,光线顿时暗淡下来,如同进入了一片暗夜。
羊皮袄抬头看看被遮蔽的天空,慢慢张开了嘴巴。
他的脸上带着薄薄的面具,但丝毫没有阻碍嘴巴张开。他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几乎已经咧到了耳朵根。
我从来没见过人的嘴巴能张开到这种程度,羊皮袄看起来立刻显得狰狞恐怖。
我唰的一下掀掉身前的桌子,立身而起。
羊皮袄的嘴巴里,吐出了一个气泡,气泡只有拳头那么大,从嘴巴离开之后,就在空中缓缓的飘动。
随着飘动,气泡渐渐变大,最后变的和洗脸盆一样大小。气泡是黑色的,一个挨着一个,差不多得有十几个气泡,在空中慢慢的飘到了我的头顶。
这么多黑色的气泡,还是从羊皮袄嘴里吐出来的,诡异又恶心。我抬起头,看着十几个气泡飘来飘去,一时间也没什么办法来应对。
这个时候,我绝对不能跑,不管是朝前跑,还是朝回跑,对我都非常不利。
“你瞧瞧,是不是很有趣?”羊皮袄吐完了气泡,站在不远处,对我说道:“有趣的话,你就多看一会。”
到了这时候,头顶那十几个缓缓飘浮的气泡,带给我很深的心理压力,我始终都搞不懂,这些气泡到底隐含着什么危机。
头顶的天空,越来越阴暗,这些气泡渐渐的聚成一个圈,在上方转动,转的我头晕眼花。
啪嗒……
气泡晃来晃去,晃的我目不暇接的时候,一个气泡突然崩裂了。
随着气泡的崩裂,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气泡里直接掉落了下来。气泡就在我头顶,这团影子也朝着我坠落。
光线昏沉,我一时间分辨不出,那团黑乎乎的影子到底是什么。等影子快要落到头上的时候,唰啦一下,突然伸出了双手双脚。
我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团黑乎乎的影子会是人。
影子就那么大,看上去和三四岁的小孩体型差不多,但影子的速度和动作,却绝非小孩可比。
这团影子没有给我多少考虑的时间,一落到眼前,两只手就挥了过来。
我看到了几缕寒光,这团影子就和传说中的怪胎一样,身子矮小,头却很大,影子的两只手,都镶嵌着指甲一般的铁片,锋利之极。
我已经准备了这么久,虽然影子来的很快,却还是能从容应对。我一抬手,绕过影子指头镶嵌的锋利的铁片,一巴掌把他给拍了出去。
影子无比的灵活,在我把他拍出去的时候,他的双脚一勾,卡住了我的胳膊,翻身一挺,就朝着我的肩膀啃了过来。
影子的牙齿歪七扭八,每一颗牙齿上,也镶嵌着铁铸的狼牙,这一口要是真啃在身上,会被连皮带肉撕掉一大块。
轰!!!
我心里一急,六阳火勃然而发,在暗淡的环境中,六阳火如一团红光,映照出影子那张歪歪斜斜的脸。
然而,这么旺盛的六阳火,没能把影子给逼退,相反,这团影子更加疯狂,和一条疯狗似的,张着嘴一个劲儿的乱啃。
我顿时明白了,这团影子虽然出现的很诡异,但却不是什么阴魔邪祟,这就是个活人。
六阳火辟邪,对活人却没什么用处。
我从来没有对付过这种东西,一时间有点施展不开拳脚。
啪嗒……
一团影子就让我措手不及,头顶的气泡,又一个一个的崩裂,每一个气泡崩裂之后,都落下来一团影子。
所有的影子,都是头大身子小的怪胎,看着和三四岁的小孩一样,却狡黠凶残。
当初我在河滩时,就听说过流传已久的故事。早些年,河滩那边很穷,有的家户生下孩子,没能力养,要么送人,要么就直接丢弃。
穷乡僻壤的一些巫婆,会到处寻找这种被遗弃的孤儿,从小喂养药物,控制生长,等到成年,这些孤儿的身形依然和孩童一样。
这种被药物控制的人,因为身材矮小,民间老百姓叫他们三寸丁。
三寸丁常年受药物的刺激,再加上豢养他们的人刻意磨砺训练,所以嗜血好杀。
在黄河滩那边,会豢养三寸丁的都是三十六旁门的人,而这门秘术,最早就是从大雪山传到河滩的。
一转眼的功夫,十几个身材矮小的大头怪胎,就把我围在了正中间。
他们的指甲,牙齿,不仅隐然闪烁寒光,而且光芒蓝幽幽的,大雪山是古九黎后裔,擅长巫毒之术,大头怪胎的指甲牙齿上只要涂着毒,或许被划破一层皮,就会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