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究竟是什么,我暂时不知道,但坟头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斗鸡眼,等着他决断。
就和孙狐狸说的一样,斗鸡眼跟他爹老金宝差的远,碰到什么棘手的情况,就拿不定主意。
“别的人退后一些。”斗鸡眼愣了一会儿,把周围的人朝后驱赶了一下。这帮水划子,肯定是他临时聚拢起来的,有一部分不是他的人,斗鸡眼还不太放心。
等到人被赶到一旁,斗鸡眼赶紧吩咐几个亲信,把棺材里的东西用布裹了起来。
“老孙,来来来。”斗鸡眼亲自抱着这个布包,又把孙狐狸拉到一旁。
斗鸡眼可能不想让太多的人看见布包里的东西,也不想让人听到自己和孙狐狸的谈话,拉着孙狐狸一直走到坟地的边缘。
这俩人正好走到了土山的下面,谁也没发现我就躲在上头。
“老孙,拿个主意。”斗鸡眼把肩膀上的布包放在地上,说道:“这事肯定有蹊跷,那个姓严的,不是一般人。”
到了这时候,我愈发肯定,棺材里安葬的不是人。
布包被斗鸡眼打开了,里面是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我定睛一看,心立刻一紧。
那是一条狗,不知道被放在棺材里多久了,但身躯一点都没有腐烂,就好像不久之前刚刚死去的一样。
而且,这条狗让我感觉有些眼熟。
我平时不养狗,手边的事情又多,每天跑来跑去,居无定所,所以对阿猫阿狗之类的东西,一直都不在意。
可是,这条从棺材里面弄出来的狗,真的眼熟。
脑海中的记忆,被我一点点的翻找,想要回忆回忆这条狗究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个人的记忆,浩瀚如烟海,我使劲想,却始终没想起来这条狗在记忆里所留的印象。
“你不是要找狗,现在狗也找到了。”
“老孙啊,不是这么回事。”斗鸡眼踢了踢布包里的狗,说道:“这狗都死了,找到了也没用。”
“你花钱把我请过来,我要不是看着跟你爹有点交情,也不会跟着你做这些烂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让我给你拿什么主意?”
“老孙,别急,听我说。”斗鸡眼在紧张的思考着,可能是在考虑该不该把事件的内情告诉孙狐狸。
孙狐狸不是水划子的人,不过,他跟老金宝是朋友。今天来这里的人虽然多,但斗鸡眼心里明白,大家都是图财的,那些人不可能永远跟自己一条心,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孙狐狸更靠得住。
“老孙,实不相瞒,这次的买卖,真的很大。”斗鸡眼打定了主意,跟孙狐狸说道:“你知道七面佛吗?”
一听斗鸡眼提到七面佛,我的脑海中,陡然灵光一闪。
或许整个河滩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当时叱咤风云的七面佛,其实就是阿蛮。
提起七面佛,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阿蛮。
那个在我心中留下不灭烙印的牧羊女孩,已经永远的离去了,每每回想这些,关于阿蛮的点点滴滴,都会在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
我脑海里有那么一段记忆,本身就很模糊,就是当时和乌图一起进行奇幻之旅的经历。
那段经历,并不算太直观,严格来说,那段经历其实只是站在乌图的视角,把他当年所感受的,目睹的,重新浏览了一遍。
在那场奇幻之旅中,我见过很多很多年之前的本努司突海,见到了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牧羊少女的阿蛮。
那时候的阿蛮,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女孩,陪伴在身边的,只有几只小羊,和一条牧羊犬。
回忆起这些,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条从棺材里挖出来的狗,似乎就是阿蛮身边的那条牧羊犬。
阿蛮死了,她身边的一切,似乎都随之化为了时间中的粉尘。这条牧羊犬也死了,死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
我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关于疯子父亲的往事,村长说过,疯子的父亲下葬时,还是他张罗的白事,他是眼睁睁看着疯子的父亲被葬入棺材,然后埋进坟地的。
安葬进去的尸体,现在变成了阿蛮的牧羊犬,这事肯定是不对头了。
“七面佛?”孙狐狸听到斗鸡眼的话,微微一皱眉:“七面佛怎么了?”
“哎呀,这件事一扯就扯的远了。”斗鸡眼挠了挠头,可能是想着怎么简单明了的把这件事解释清楚:“老孙,河道里有三个圆球,你听说过吗?”
“你别东拉西扯,直截了当的说。”
“河道里有三个圆球,听人说,是大雪山的先祖留下的,圆球里有很多古玉。七面佛从圆球里弄走了很多古玉,谁也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
“你这次聚拢了这么多人,是想搞到这些古玉?”
“是啊,可是不好搞,这段日子河滩不怎么太平,九黎人和大雪山的,可能也都在找,我就是害怕人少了斗不过他们,才联络了这么多人。七面佛死了,留下了一枚舍利,我这边查到的线索,那枚舍利,是在七面佛养的那条狗身上。那条狗,就是被那个严小顺带走的。”斗鸡眼又踢了踢脚下那条狗的尸体,说道:“村里人说,严小顺死了,可棺材里就这么一条狗,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斗鸡眼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和九黎人的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但我觉得斗鸡眼获取的信息有偏差,阿蛮是不在了,但阿蛮回到了本努司突海,长眠在七王塔内。她的遗体没有火化,就不可能有什么舍利之类的东西。
我推测,可能阿蛮当时留下了什么东西,被人以讹传讹说成舍利。
这件事可能也不会完全是空穴来风,尤其牵扯到三个圆球,牵扯到了古玉字符,我就非常的在意。
“这事还用问?”孙狐狸看了看那条狗的尸体,说道:“那个姓严的没死。”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死,可他这会儿躲到哪儿去了?该怎么找他?”斗鸡眼又挠了挠头,说道:“派人到处去找他,可不好找。老孙,你跟妖道八门的关系近,托他们出出手,给帮个忙能行不?”
“让妖道八门出手,价钱不低。”
“价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办成事。”
孙狐狸考虑了一下子,看起来,他对七面佛,还有七面佛留下来的东西也很有兴趣。
俩人商量好了价钱,孙狐狸招来了那三只小狐狸,嘀嘀咕咕的念叨了几句,三只小狐狸嗖嗖的就蹿了出去。
斗鸡眼一看孙狐狸肯帮忙,顿时眉开眼笑。赶紧跑到坟地那边,把人又安排了一下。
孙狐狸仔细的把那条狗检查了一遍,这条狗的确死了,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斗鸡眼显然是要在这里继续滞留,然后等着孙狐狸联络妖道八门,想办法去打听严小顺的下落。
我也有点手足无措了,现在去救疯子,斗鸡眼他们一被搅扰,整个计划就会有变。
所以,我还是耐心的在这里等,见机行事。
坟地这边安顿好,孙狐狸又带人到村子那边去了一趟。这个地方虽然偏僻,但村里那么多人,一旦三更锣声的影响过去,村子估计还要乱。
一切都准备妥当,水划子的人就在坟地这边守着,从夜晚到天亮,又从天亮到夜晚,我在土山上面趴的浑身发麻,却不敢随便乱动。
当夜幕又一次降临的时候,孙狐狸派出去的那三只小狐狸,就嗖嗖的跑了回来。
紧跟着,远处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蹒跚而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