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夏天的雨是一阵一阵的,却没想到淅淅沥沥的雨,后来越下越大,俨然成了倾盆大雨。
雨滴打在棚顶和车窗上,滴滴答答的白噪音,有些催眠。
车内。
“阿嚏——”
姜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坐在她身旁的傅芸,担心道:“是不是着凉了?”
“应该不是的……”
姜玖没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相反她心情大好。
与她不同的是,傅芸却是愁眉不展:“今天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父亲心里应该憋着一场大火。你回去后说话做事都小心点,免得被殃及池鱼。”
姜玖自然懂这个道理。
“妈,我会注意的。”她乖巧地点头应下。
这火…是她亲自设下的,姜元清能不怒火中烧吗?
小玖身上的那些伤疤伤痕……
每一寸,每一处,她都历历在目,那是从小被欺负留下的。
看着吧!
那些欺负小玖和傅芸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姜雪芫被紧急送往医院,诊断结果是胳膊粉碎性骨折,当场被推进手术室植入钢钉。
杨燕蓉一身紧身旗袍,陪在女儿身边终是不太合适,只能趁着姜雪芫麻醉没醒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是凌晨两点。
特意选了这个点,是她觉得姜元清再生气也该睡下了。
只是——
她前脚刚踏进厅内,后脚就发现厅内的沙发上,姜元清正抽着烟等着她。
厅内被香烟的烟雾弥漫缭绕。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烟灰和烟蒂已经满得要溢出来了。
看样子……
姜元清是有意等她等到了现在。
“回来了。”姜元清将手中未燃尽的烟按在了烟灰缸里,脸部轮廓紧绷得可怕。
“嗯,回来了。”杨燕蓉极力保持冷静道:“雪芫的胳膊断了,需要住院,这几天我可能都在待在医院里陪她。”
“恩。”
明明只是一个字,却让杨燕蓉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暴风雨前的平静。
现在的姜元清看起来有多平静,就说明他现在心里的怒意有多汹涌。
这种恐惧,令她浑身颤抖起来。
随着“噗通——”一声,杨燕蓉对着姜元清跪了下来。
“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的错?”
姜元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杨燕蓉身边,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把事情办成这样,一句对不起就想翻篇了?”姜元清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大怒道,“我以为你是聪明人,把你留在身边,让你生下我的种,除了姜夫人的头衔之外,我什么都给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
深夜里。
男人斥责的声音,响彻了整栋屋子。
杨燕蓉从未见过姜元清这般愤怒的模样,不禁心惊肉跳起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我能盘算好一切的,我以为我能帮上你的……”
女人这些年保养的很好,哪怕是哭,也是梨花带雨。
可这点美色,还是无法让姜元清平息怒火。
脖子上的力道并没有卸下,扼得她感觉自己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求……放过…我……我感觉……都快不能呼吸…了……”
杨燕蓉张大嘴巴,痛苦地求饶着。
乞求换不来宽恕。
姜元清一手掐住杨燕蓉的脖子,另一只手掌就往她脸儿上扇过去。
“啪——”
“啪——”
“啪——”
一连串的巴掌声,清脆而又响亮。
杨燕蓉一开始还能感觉到脸颊的疼痛,被打到后面疼痛越来越少,只觉得双颊越来越烫,有夹杂着铁锈味的**从牙齿间以及喉咙里溢出来,来不及咽下便顺着唇缝流出来。
姜元清打到浑身没了力气才停了下来。
杨燕蓉趴在地上,眼泪、鼻涕和血混在一起,瘫软在地上。
“你这个婆娘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记住了,你有今天都是靠着我,如果你再拖我后腿,我就把你打回原形!”
“……”
杨燕蓉嘴巴说不出话,手却紧紧揪住身下的羊毛毯子。
她不甘心!
她更恨姜元清的无情!
女儿都伤成这样了,他未曾关心过一句。
打她无济于事,她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求饶,却换不来他的半点心软。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和女儿根本算不得亲人,不过是她可以谋利的工具而已!
虽然这些年,杨燕蓉也早已知道枕边人是怎样的人。
但眼下亲身经历后,才彻底醒悟过来。
一楼的声响,自然传的到二楼那边。
姜白芷当然听见母亲被殴打的声音。
母亲一声声惨叫,仿佛能穿透房顶,传到她的耳边。
没有亲眼看到母亲挨打的场面,可那哭声,求饶声,巴掌声,却听得她整个人心惊胆战。
她该去帮母亲说点好话的……
但她更怕,自己下去后会被牵扯连累,跟着母亲一起挨打。
想到姜雪芫从高处跌落到深渊,姜白芷又觉得这一切和自己无关。
母亲费尽心思为姜雪芫精心策划的这一切,赢了和她关系不大,输了又和她没关系。
两个女儿,母亲向来觉得姜雪芫身为姐姐更加优秀,她处处比不上。
那现在……
她为什么要白白下去送人头?
再说,她下去了,也帮不了母亲什么。
那声音实在太凄惨,姜白芷听不得,只能用被窝将自己蒙住,假装听不见。
与姜白芷隔着两间房的,便是姜玖的房间。
姜玖也没睡,一脸冷漠地听着楼下的动静。
幸亏她早猜到姜元清这个老登会无能狂怒,极有可能大半夜薅着人了一顿教训。所以,她在傅芸房里点了有睡眠成分的熏香,这会儿应该是睡沉了,听不到下面乱七八糟的声音。
傅芸不喜杨燕蓉。
但如果杨燕蓉真的惨兮兮地出现在她面前,修佛的她未必能看得下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她索性让她不知,不闻,不见,不掺和。
毕竟——
傅芸修佛吃斋。
她不迷信还爱吃荤腥,手上也没少沾人血。
恍惚间。
姜玖又不由想起了那个男人对她说的话。
能让你的手上沾上血液的人,他们死,也是活该。
都不知道她的过去,凭什么装作好像了解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