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燃平站在落地窗前,深深吸了一口雪茄。
窗外的风景没有太多变幻,可黄燃平的眼色却在这一吸一吐中,变换了好几轮。
有人敲门。
“进。”
是黄燃平新换的秘书小魏。
自从回到虞城之后,黄燃平就把原先的女秘书开了,自然,在开这个女人之前,黄燃平好一顿安抚,又给了一笔钱,命人送她回老家避风头。
他是看不上傅书义这种人的,所以根本没有料想到他能找关系又带人马,直奔拉尔岛救人。他当时不确信这种人会不会为了所谓的爱情,连命都不要了,要跟自己鱼死网破。所以,他必须留神着点儿,不能被揪住一丝把柄。
这几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所有人都在讨论赵家的八卦,只是,八卦的两个女主角——正房夫人和姨太太,一个被刺死在医院楼道,另一个喝了农药,从互联网大楼上一跃而亡,一点后路都不肯给自己留。
更多的人,其实对拉尔岛的秘密更有兴趣。只是,从政界到商界,许多人都是拉尔岛的尊贵客人,官官相护、官商勾结起来,怎么允许这个秘密曝光呢?
于是,所有涉及拉尔岛爆料的帖子都被强制性删除,不怕死也要挖出秘密的年轻记者们,不是遭遇离奇车祸,就是突然被扭送至精神病院。
“大使先生,查到了,傅律师有一个老同学在含心医院,算是有点儿权力,赵家那位小姐就是住在那儿疗养。”小魏说。
“含心医院?”黄燃平转过头,冷笑一声,“一家不起眼的私立医院,傅律师很是小心,知道怎么避开风头。”
“大使先生,要斩草除根吗?”小魏犹豫地问。
“不。”黄燃平摆手,“把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赵家这两个老女人都是疯子,赵恬恬继承了她们的基因,疯起来恐怕更狠。”
“那么就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吗?”小魏很不服气。
“他们不敢。”黄燃平见他不解,将雪茄放下,笑了笑道:“小魏啊,你还太年轻。你想杀一只兔子,明晃晃的刀子亮出来,它就一定会咬你。最后,兔子虽然死了,但你也被咬了,实在不划算。可是,如果你把兔子关进笼子里,不给它吃,就这么饿着它,三天、五天......也能饿死它。左右都是想要除掉兔子,何必非要追求一个快感呢。”
小魏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你去找一下陈医生,让他去含心负责赵小姐的医疗吧,另外,把特一号胶囊也一并带过去。”黄燃平吩咐道。
“黄大使......”
“先给兔子吃上等的草,然后什么都不给它,让它在等待中死亡,更有趣一些。”黄燃平微微一笑。
小魏明了,立马照做。
另一边,周氏集团。
周跃然去水吧要了一杯美式,转身却遇上秦一煦。
那天,秦一煦说自己就是送花圈的周涛涛,他说他的母亲不过是个招待会所的小姐,和来谈生意的周老爷子“逢场作戏”过一次后,就怀了身孕。他的母亲以为凭借着这个孩子,至少挣个外室的身份,结果没想到周老爷子嫌她的身份丢人,只给了一笔钱,命自己的保镖送她去堕胎。他的母亲不甘心,色诱加上利诱,让保镖陪她一起撒了个谎,最后秘密生下了孩子,就又找上门。周老爷子特别生气,这次很强硬地派了好几个人,互相监视,把他的母亲和他一起送到国外去了,只不过,不是什么享福的国度,而是尼泊尔。
他的母亲被百般折磨,最后死在尼泊尔。他凭借着母亲留下的钱财,一路勤奋苦读,最后改名换姓,才有了站在周跃然面前的机会。
周跃然自然不会因为秦一煦说了个故事,就全然信他,也不会接受他的意见,去验DNA。在他心中,自己的弟弟只有一个,那就是周舒克。
后来,周跃然既没有找理由辞退他,也没有刁难他,表面上只将他当作普通下属看待,只是私底下令自己的心腹多盯着他一些。
“大哥也喜欢喝美式吗?”秦一煦见四下无人,故意这样称呼。
“提神而已。”周跃然随口应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大哥就这么忙吗?连坐下来和我聊聊的时间都没有?”秦一煦不甘心,声音大了一些。
自从入职周氏,秦一煦想尽办法地接近周跃然。他总以为,周跃然会顾及名声,愿意向自己妥协一些。就算,自己不能认祖归宗,至少,自己能够胜任高位,得到周家一部分家产。没想到,周跃然软硬不吃,每次遇到他,都是直接无视。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闹吗?
“你身为技术部副总监,如果对工作有什么建议或想法,可以在会议上提出来,又或者可以和你的直属上司聊,你跟我聊,还不够权限。”周跃然轻飘飘一句带过。
“大哥,你不怕我把秘密抖落出来吗?”秦一煦咬牙切齿道。
周跃然微微皱眉,“虞城每个豪门世家都有一大堆八卦,真真假假,不过就是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你要是愿意说,就去说。还有,公司职位等级分明,不要到处乱认亲戚。在公司里,要叫董事长,而不是什么大哥。”
不知道周跃然是不是故意的,说到最后一句时,恰巧身边有人路过,也恰巧他把这句咬得极重。
说完之后,周跃然直接略过他,低头给唐昭发消息。
“新闻我都看到了,你最近一直都在医院陪着她吗?”
唐昭回得很快,“是的,警署那边已经给出证明,吴姨是自杀的,尸体还给我们了。恬恬现在需要休养,只能我帮她操办白事。”
“需要我帮忙就直说,你没经验。”周跃然说。
“嗯,我会的。你最近太累了,好好休息吧。”唐昭回道。
很明显,唐昭短时间内不想再麻烦他了,但周跃然不放心,想了想,还是打电话派了人去协助唐昭。
周跃然将手机收起,端着咖啡,步入电梯。
电梯快关起时,被人用手拦住——是秦一煦。
周跃然不将他放在眼中,但秦一煦在周跃然身边站定后,就开始跟他搭话:“董事长,刚刚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人变脸比变天还快。
周跃然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只是“嗯”一声,待电梯停靠,就走出电梯,不再多看身边的人一眼。
“春节快乐,董事长。”秦一煦的身影被关进电梯里,声音却回**在周跃然耳中。
没几天,快过年了。
只是这一年,发生太多变故。大家都失去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