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赵恬恬带着风水师傅、窦子彤去OP看店门面。
正逢OP周年庆,一贯算不上特别热闹的百货楼人山人海。赵恬恬见况,戴上墨镜和帽子,低着头快步走路,尽量低调。
窦子彤见此,低声道:“这种事我们来就可以了,你还非要自己来。人这么多,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的怎么办?”
赵恬恬将墨镜往下一拉,见她还真是担心自己的样子,不禁笑道:“我又不是尼刻这种大明星,就算真有人认出我来,赵家现在这副德性,哪个绑匪吃饱了撑着要绑我?”
窦子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跟了上前。
他们速度不慢,两个小时就看完了三家铺子。按照风水师傅的说法,第一家直冲档口,第二家门面偏,第三家虽然有缺角,但大门朝着马路,马路上的车辆又是呈顺时针的方向行驶过来的,所谓车水马龙,这是接“来龙之水”的好兆头。那一点儿缺角,到时候在财位上放吉祥物补齐就可以了。
于是,赵恬恬将铺子的照片拍下,并风水师的话,一并发给尼刻,俩人略微商量后,拍板定下第三家商铺。
跟商管相约了签合同的时间后,赵恬恬一行人就打道回府了。
回去的路上,赵恬恬见窦子彤话少,存心逗她多说几句,“你说话带一点口音,是虞城人吗?”
“我是洪旺村人。”窦子彤答道。
赵恬恬一愣,这不是巧了?
她知道,傅书义之前就是跟黄燃平的车跟到洪旺村,结果被人摆了一道,拉到警署内关押了一夜。她自是要报仇的,但主张徐徐图之。她也知道傅书义不是个粗鲁急躁的人,只可惜,他一直受心魔牵引。
眼下,老天爷似乎把线索送到了眼前,那她是要探索几番的。
“我听说你们村子发展得还算不错,家里有给你在虞城市里置业吗?”赵恬恬问。
“谁说的?”窦子彤眉头一皱,“我们村子要是发展好,我就不会出来工作了。我是独生女,父母身体都不好。虞城房价太高,我根本没打算长待。我是想着,多赚点钱,然后回村子里开家小超市,守着父母过日子。”
“你多久没回去了?”赵恬恬又问。
“我一周回家一次。”窦子彤答。
......
傅书义的车曾经在村口被划破轮胎,她跟傅书义想得差不多,一个连修路都没钱的村子里,怎么可能藏着秘密?如果真藏了,那一定是个大秘密,不然不至于要做戏做得这么周到。
根据傅书义受到的待遇,以及窦子彤不像撒谎的回答来看,应该是第二种。
话已经不适合再问下去,赵恬恬便岔开了话题。
她和窦子彤一路聊天,让司机先把她送回住所后,自己才返回大明路。只是,刚下车走了几步路,赵恬恬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儿杵在自己家门外。
她走路的动静,已经惊扰到对方,对方转身抬头——竟是安屿。
这么久不见,她差点忘了这个人了。
“恬恬......”安屿几步走向她,察觉到她脸色似乎有些抗拒,于是又加了“小姐”二字。
不过,赵恬恬明显更抗拒了。因为“恬恬小姐”四个字,是某个人给她的独称。
“今天来有点冒昧,但师兄小气,不肯让我见你。我想说的是,上次拉尔岛的事情,是我帮师兄联系的孙家,费了很大的口舌,这才让他去的。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很欣慰。”安屿嘴上体面,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赵恬恬的脸。
赵恬恬知道他话里的重点是邀功,但他确实出了力,所以赵恬恬再不喜欢他,也还是笑着对他说了声“谢谢”。
赵恬恬算是标准的清纯佳人长相,可眼角眉梢生得一副妩媚状,还偏偏不将任何事物放在眼里,这一点微微的轻佻与傲慢,轻而易举就勾起了男人的好胜之心。
“只是谢谢吗?”安屿见她略过自己,就要开门入内,把自己晾在外头的样子,不满地开口。
“那改日,我请安师弟吃饭。今天很晚了,安师弟早点回家想一想要吃什么。”赵恬恬又是一笑。
赵恬恬开门的一瞬,安屿伸手进去,硬生生拦下她,“你怎么跟师兄一个称呼,我是你哪门子的师弟?”
赵恬恬听出他话音里的不满,笑容更甚,“夫唱妇随而已,安师弟过于大惊小怪了。”
安屿气急,“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一个跟师兄公平竞争的机会。”
赵恬恬转身,已不再看他,最后的话没在空气里,显得那么不在意,“好哇,我又没拦着你。”
安屿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手不禁捏成拳头。
他虽才学不及师兄,但不管是样貌还是家世上,哪一样不比师兄强?凭什么这个女人连正眼都不看自己?
人就是这么奇怪,原先不过是稍稍感兴趣的猎物而已,但猎物过于聪明,迟迟不肯落入自己设下的圈套里。于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又为她量身定制了好几个圈套。对方始终没有中计,而自己......却因为投入过多,无法回头了。
更何况,越关注,安屿就发觉这个猎物越迷人。执着之下,他早就将真心交付了。
另一边。
傅书义将安屿捅的烂摊子都收拾妥当后,也没有急着接别的案子,而是打算休几天假。
他在游乐这方面,算是个无趣的人。
听说傅书义要休假,封安博痛快地批了假,还给了他介绍了好几个负责度假行程安排的商户。
“你遭受那样的无妄之灾,应该很心累,这样吧,我给你多批两天假,你可以出国玩一玩儿。”封安博说。
傅书义看了商户推过来的几个行程安排,无非就是在几个岛上的度假村,安排浮潜或是丛林越野一类的活动。
赵恬恬近日一直忙于店里的事情,他也没有什么能够一起出去度假的亲密朋友,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些,傅书义兴致寥寥。
于是,傅书义将这些全推了,宁可自己在家躺着。
他的睡眠已经好很多,可是这天夜里却做了一场噩梦。梦中,他清晰地看见叔叔的脸上全是血,并且拿着菜刀,一路追着自己砍。
从梦中惊醒之后,傅书义衣服全湿。他起身去浴室冲洗,氤氲的雾气渐起,傅书义舒服地喟叹一声,脑子里关于噩梦的情景慢慢消下去,但封安博的话却蓦地浮起来。
“你遭受那样的无妄之灾,应该很心累......”
无妄之灾......封安博怎知是无妄之灾?他追着黄燃平到洪旺村,然后被请进警署配合调查一事,是保密的。
像是福至心灵一般,傅书义很快冷静下来,将前后的事情捋了一捋。
首先,封安博疑似知道他被拘留,其次,他没有给自己去过任何电话,直接出手帮忙解决了孙家的事。这一切迹象都表明,他是知道内情的。
傅书义不禁联想到封安博桌上的选票......如果封安博和黄燃平关系密切到如此地步的话,那为什么连心慈善联合会,想要雇佣中嘉律师事务所,封安博却不同意呢?
大约只有两种可能性:其一,封安博是个道德标准很高的人,明白人情是人情,而底线是底线的道理。其二,黄燃平有心测试自己,看自己是否真的能为他所用。
不管是哪一种,封安博和黄燃平之间的关系,都亲密得令傅书义感到吃惊。于是,傅书义有心试探封安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