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赚的,不再是卖软件许可的钱。我们赚的,是提供服务、提供增值模块、提供技术支持的钱!”
“这就像……卖剃须刀的,刀架很便宜,甚至白送。他赚的,是后续卖刀片的钱!”
“而且,一旦全世界的工厂都用上了我们的开源系统,会发生什么?”
蒋方刚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们的‘盘古’,将成为全球工业领域的‘安卓’、‘Windows’!它会成为事实上的世界标准!”
“到时候,不是我们求着别人用,而是所有人,都离不开我们!”
“我们非但没有失去什么,反而……得到了整个世界!”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蒋方刚这个石破天惊的构想,给彻底镇住了。
这……这是何等疯狂,又何等大胆的阳谋!
他们还在想着怎么防守,怎么反击。
而这个年轻人,想的,却是直接掀了棋盘,重写游戏规则!
大首长看着白板上那个清晰的商业逻辑图,看着那个站在白板前,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小蒋,这个方案……你有几成把握?”
“如果只是技术和商业层面,我有十成。”蒋方刚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最大的变数,在于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我需要去说服一个人。”
“一个……我们曾经的,也是未来的,最强大的对手。”
“史密斯。”
鞍阳,909厂。
蒋方刚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汉斯和戴维斯,两个泛美在华的最高负责人,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蒋先生,你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汉斯的声音干涩,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翻译出了问题,“你要把‘盘古’的核心……开源?”
“我从不开玩笑。”蒋方刚靠在椅子上,神态自若。
“这不可能!”戴维斯激动地站了起来,“这是我们双方共同投资的成果!是我们最宝贵的资产!你怎么能说送人就送人?!”
“戴维斯先生,”蒋方刚抬眼瞥了他一下,“你们的政府,准备把我们这笔‘宝贵的资产’,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代码时,你有站出来说‘这不可能’吗?”
戴维斯瞬间噎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现在,不是我要把它送人。”蒋方刚的语气冷了下来,“是你们的政府,在逼着我们,不得不把它送人。”
“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汉斯闭上了眼睛,他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蒋方刚说的是事实。
白宫那帮政客,为了他们的政治目的,根本不会在乎泛美集团的死活。
“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汉斯疲惫地睁开眼,“我需要……和史密斯先生通话。”
“可以。”蒋方刚指了指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现在就可以打。”
他甚至还很“贴心”地,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接通了。
史密斯那熟悉而傲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汉斯,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中方是不是已经准备妥协了?”
显然,他还沉浸在即将通过制裁法案,逼迫中方就范的幻想里。
汉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蒋方刚,艰难地开口:“先生,恐怕……情况和您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把蒋方刚的“开源计划”,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突然!
“FUCK!”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响,震得汉斯和戴维斯浑身一抖。
“他疯了吗?!那个姓蒋的混蛋!他是个疯子!”
“他要毁了我们所有人!他要亲手毁掉我们共同的未来!”
史密斯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
蒋方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直到史密斯骂累了,喘着粗气。
蒋方刚才不紧不慢地,对着话筒开口。
“史密斯先生,骂完了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是你?!”
“是我。”蒋方刚淡淡地说道,“很高兴,我们又能以这种方式‘见面’了。”
“蒋方刚!”史密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绝不会同意你这个疯狂的计划!绝对不会!”
“是吗?”蒋方刚轻笑一声,“那你准备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盘古’项目胎死腹中?看着泛美的股价,跌回二十年前?”
“然后,用不了多久,市场上就会出现德国人、日本人开发的,模仿我们‘盘古’架构的开源系统。到时候,你史密斯先生,和你的泛美集团,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你!”史密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蒋方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他的心脏上。
“史密斯先生,我们是商人,不是政客。”蒋方刚的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政客关心的是选票,而我们,关心的是利润。”
“开源,不是毁灭,是新生。”
“你仔细想一想,当‘盘古’成为全球标准,全世界的工厂都运行在我们的系统之上。我们两家公司,作为这个生态系统唯一的‘官方服务商’,将会掌握多大的话语权?”
“卖软件的时代,过去了。未来,是卖服务的时代。”
“我们可以推出企业版、专业版、旗舰版。我们可以对不同的行业,提供定制化的解决方案。我们可以为所有使用‘盘古’系统的硬件,进行‘官方认证’。”
“这里的每一项,都是一个价值千亿的巨大市场!”
“而这个市场,将由我们两家,共同主宰。”
蒋方刚的声音,充满了魔力。
他没有谈什么国家大义,没有谈什么技术理想。
他谈的,是钱,是利润,是**裸的商业利益。
而这些,恰恰是史密斯唯一能听懂,也最在乎的东西。
电话那头,史密斯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是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资本家。
他瞬间就明白了蒋方刚描绘的那个商业帝国的宏伟蓝图。
那是一个,比泛美现在垄断的,还要庞大百倍的,全新的世界!
但他的骄傲,他那身为行业霸主的尊严,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史密斯的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