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没得选。”蒋方刚的回答,简单而残忍。
“而且,”蒋方刚话锋一转,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新生态系统的商业化运作,在北美和欧洲市场,由你们泛美主导。所有利润,我们只拿三成。”
史密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是蒋方刚在给他台阶下。
一个让他能够向董事会交代,保住自己CEO位置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台阶。
这个中国人……他不仅是个技术上的天才,更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他把你看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
跟他作对,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最终,史密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疲惫,和一丝认命般的解脱。
“……好。”
“我同意。”
电话那头,史密斯的声音像是从漏气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干涩,沙哑,充满了不甘。
“但是,蒋方刚,你给我记住了!”
“我永远不会认可你这个人。”
“这,只是一笔生意!”
“当然。”蒋方刚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玩味又冰冷,“一笔……能让我们都赚大钱的生意。”
说完,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
“啪嗒!”
话筒被干脆利落地扣回了电话机上。
清脆的声响,像是死神的镰刀划过空气,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汉斯和戴维斯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看着蒋方刚,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一通电话。
仅仅一通电话!
那个不可一世、眼高于顶的泛美集团CEO,那个在华尔街翻云覆雨的资本巨鳄史密斯……
就这么低头了?
不!
这他妈已经不是低头了!
这是被人用枪顶着脑门,还得笑着把自己的全部身家,连同自己的脖子,一起送到了对方手上!
甚至还要心甘情愿地,为对方的战车,拉一辈子的磨!
汉斯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烟,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发出了“咕咚”一声巨响。
这个男人……
到底是魔鬼,还是神明?
蒋方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热火朝天的厂区,看着远方城市的天际线。
他背对着用一通电话就颠覆了整个行业的办公室,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厂区灯火通明,犹如一条钢铁巨龙,匍匐在大地之上。
更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夜色中闪烁,万家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从这一刻起,这片星海的运转规则,将由他重新书写。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他手中,拉开了序幕。
可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俯瞰棋盘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咔哒。”
办公室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响。
陈芳芳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丈夫的背影。
那个曾经只会在实验室里埋头鼓捣代码的男人,如今的脊梁,却仿佛撑起了一片天。
也扛起了一座山。
她走上前,没有出声。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探出,紧紧环住了蒋方刚的腰,温热的脸颊贴上了他坚实宽阔的后背。
那副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脊梁,在被抱住的瞬间,猛地绷紧。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所有的紧绷都烟消云散,整个人的重量都仿佛卸了下来。
蒋方刚转过身,一把将妻子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把下巴深深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那股独属于她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
刚才那个在电话里翻云覆覆雨,算计人心的魔鬼,消失了。
此刻,他只是一个疲惫的,需要港湾停靠的男人。
“都……结束了?”
陈芳芳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嗯。”
蒋方刚的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节,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他低头,不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将唇印在妻子的额头,久久没有离开,像是在汲取着最后的力量。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结束了。”
“芳芳,从明天起,我们面对的,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怀中的温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然而,陈芳芳却微微挣脱他的怀抱,仰起脸看着他。
她的表情,带着一丝担忧和陌生。
“蒋方刚,”她轻声喊着他的全名,这很少见,“刚才在电话里,你……我有点害怕。”
蒋方刚脸上最后一丝因温存而泛起的柔和,瞬间凝固。
刚刚还温软馨香的怀抱,此刻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
“你把那个史密斯,算计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陈芳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用胜利伪装起来的平静。
“可是我听着,也感觉你把自己逼上了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抚上他因为思考和算计而紧紧拧在一起的眉头,试图将那道深刻的沟壑抚平。
“方刚,你走的太快了。”
“太远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怕有一天,我一回头,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怕那个只会在实验室里,因为一个bug修复成功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的蒋方刚,再也回不来了。”
女人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刚才还因拥抱而回暖的身体,一寸寸重新变得僵硬、冰冷。
他征服了史密斯,颠覆了整个行业,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一刻,他就是这个商业世界唯一的王。
可他唯独没有算到,他最亲密的爱人,会用这样一种方式,宣告她的恐惧。
她害怕的不是敌人。
是眼前这个,刚刚加冕为王的,他。
“你赢了全世界……”
陈芳芳仰着头,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可万一……”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根刺,终于从她心里拔了出来,也狠狠扎进了蒋方刚的心口。
“你把我弄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