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开源？！我没听错吧？！”
“上帝！他们疯了吗！这是价值上万亿的资产！”
现场的记者们，瞬间炸开了锅！
闪光灯像是疯了一样，疯狂地闪烁，几乎要将整个会场照成白昼！
网络上，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飓风，瞬间席卷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无数程序员、工程师、科技爱好者，在电脑前，爆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那些刚刚加入了“互助委员会”的发展中国家，更是举国欢腾！
这意味着，他们将可以以近乎零成本的方式，获得世界上最先进的工业操作系统！
而此时，大洋彼岸。
白宫。
一位高级幕僚，脸色惨白地冲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先生！出事了！”
“我们的制裁法案……成了废纸！”
“蒋方刚……他把桌子给掀了！”
消息传来，整个华尔街，也陷入了一片混乱。
开盘的瞬间，泛美工业的股价，应声暴跌。
所有人都认为，史密斯这个蠢货，亲手送出了自己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
当高盛、摩根等顶尖投行，发布了对“盘古生态”的价值评估报告后——
风向，瞬间逆转！
“一个全新的，价值十万亿级别的工业服务生态！”
“泛美与909厂，将成为这个新世界的，唯一的‘神’！”
恐慌性抛售，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抢购！
泛美工业的股价，像坐上了火箭，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直线拉升！
仅仅一个小时，就冲破了历史最高点！
无数资本，为之狂欢！
发布会上，蒋方刚平静地回答着记者们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
他的逻辑清晰，滴水不漏。
他描绘的那个由“开源”和“服务”构成的宏伟商业帝国，让全世界都为之折服。
他身后的史密斯，全程一言不发，像个提线木偶。
只是在最后，当主持人请他说几句时，他才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的，这是一个……伟大的决定。”
发布会结束。
蒋方刚被狂热的人群簇拥着。
龙振国、马胜利，还有无数的领导、专家，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老蒋！你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英雄！”
“总师！您辛苦了！”
“蒋先生，我们国家工业的未来，就拜托您了！”
赞美声，恭贺声，不绝于耳。
蒋方刚微笑着，一一回应。
他得体，谦逊，完美得像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
只是，没有人发现。
在人群的喧嚣中，他的目光，始终是空洞的。
这些震耳欲聋的欢呼，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的，只有妻子那句含泪的质问。
“你把我弄丢了呢？”
……
夜，深了。
蒋方刚婉拒了所有的庆功宴，独自一人，回到了家。
那栋象征着他如今地位的，宽敞明亮的别墅。
他打开门。
迎接他的，不是熟悉的饭菜香，也不是妻子温柔的笑脸。
而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
客厅的茶几上，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灯光下，压着一张纸。
蒋方刚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是陈芳芳的字迹，娟秀，一如当年她给他写的第一封情书。
“方刚：”
“我带念念回我爸妈那儿住几天。”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圆圆学校还有事，就没跟我们一起。”
“桌上有给你留的饭，记得热一下再吃。”
纸的末尾，没有落款。
就像一篇，没有写完的作文。
蒋方刚拿着那张纸，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是这个城市的璀璨灯火。
全世界，都在为他今晚的胜利而狂欢。
可他，却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张纸。
在台灯的光晕下，他看到，纸的背面，似乎还透着一些字迹。
他将纸翻了过来。
那是一份……他从未想过的文件。
文件的标题，只有四个字。
《离婚协议书》。
下面，是陈芳芳已经签好的名字。
那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蒋方刚的心上。
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蒋方刚瞬间从那种胜利之后的虚空中，被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以为妻子只是生气，只是需要冷静。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疯了一样，抓起电话，就要打给陈芳芳。
可号码拨到一半，他的手指，却停住了。
说什么？
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还是用那些大道理，去劝她“顾全大局”？
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可以面对全世界的敌人，可以用最精妙的布局，将对手玩弄于股掌。
可面对这个他最亲近的人，他却像一个束手无策的傻瓜。
那一夜，蒋方刚没有睡。
他就坐在冰冷的客厅里，守着那盏孤零零的台灯，和那份比美国制裁法案更让他绝望的协议。
他第一次发现，这栋他亲手为家人打造的，豪华的房子，是如此的空旷，如此的没有温度。
他走上二楼，推开儿子的房间。
书桌上，还放着蒋念看到一半的编程书。
他又推开主卧室的门。
空气中，还残留着妻子身上淡淡的，他最熟悉的馨香。
衣柜里，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那里。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一切，又好像都不一样了。
蒋方刚像个游魂一样，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走了一遍又一遍。
他触摸着家里的每一件物品，试图寻找那份正在流逝的温暖。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可以设计出预测硬件冲突的算法，可以构建出颠覆全球产业的商业模式。
他能计算一切。
功耗，效率，市场份额，股价……
他唯独，算不出人心。
算不出，妻子那颗正在冷却的心。
这，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最难解的算法。
天，快亮了。
蒋方刚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书房，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可他对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