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很酷！”
蒋方刚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心中的寒意和那条短信带来的灼热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疯狂和决绝。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整个教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真的？！太棒了！”
“蒋老师万岁！”
蒋方刚没再理会身后的喧嚣，他转身，一步步走出教室。
他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像是把一把上了膛的枪，重新塞回了自己手里。
他一边走，一边再次掏出手机，目光死死钉在那串坐标上。
史密斯……
你这枚“损坏的零件”，终于还是发出了求救信号。
他按下了拨号键。
教书，真的挺好。
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不用应付那些虚头巴脑的会议。
就是踏踏实实地教学生东西，看着他们一点点进步。
这种感觉，比在实验室里熬夜攻关还要满足。
他正往办公室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
蒋方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蒋老师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客气得有些过分。
“我是国际教育交流会的工作人员。”
“省教育厅那边给了我们您的联系方式。”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
“不好意思。”
蒋方刚直接打断。
“我不去。”
“您先别急着拒绝啊蒋老师！”
女人的声音急了。
“这次交流会，会有来自全球十几个国家的教育专家！”
“您要是能来，不仅能提升咱们国家在国际教育界的地位……”
“我说了，我不去。”
蒋方刚的语气很平。
“麻烦你们别再打了。”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蒋方刚直接按了拒接。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响了。
这次是条短信。
【蒋老师，这次交流会的主题是'如何用科技改变教育'，您在这方面有着无可替代的经验和见解……】
蒋方刚看都没看完，直接删了。
他关了机，揣回兜里。
走进办公室，几个老师正围在一起喝茶聊天。
看到他进来，一个教数学的老教师笑呵呵地招呼。
“小蒋啊，听说省里要请你去开会？”
蒋方刚摆摆手。
“别听他们瞎说。”
“我就是个教书的，哪有资格去那种场合。”
老教师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谦虚得过分了啊！”
“人家可是点名要你去！”
“咱们学校祖坟都冒青烟了！”
蒋方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王老师，我是真不想去。”
“我就想安安生生教书。”
“其他的事，烦。”
老教师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行吧。”
他点点头。
“你自己有数就好。”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轻松的聊天声。
蒋方刚拿出教案，开始备下午的课。
刚写了两行，门被推开了。
教导主任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蒋老师！”
蒋方刚头都没抬。
“又怎么了？”
“外面……外面来人了！”
教导主任的声音都变了调。
“省教育厅的！”
“还有……还有国际交流会的组委会！”
“都在校长办公室等着呢！”
“点名要见您！”
蒋方刚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全都抬起了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空气里，突然安静得诡异。
蒋方刚缓缓放下笔。
他站起身。
“走吧。”
教导主任松了口气。
“哎，好好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校长办公室走。
走廊里，几个学生好奇地探出脑袋，窃窃私语。
“那不是蒋老师吗？”
“听说有大人物来找他！”
“什么大人物啊？”
“不知道，反正好像挺厉害的……”
蒋方刚充耳不闻，脚步很稳。
到了校长办公室门口。
教导主任敲了敲门。
“校长，蒋老师来了。”
“快请进！”
里面传来校长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声音。
门推开。
办公室里，坐了四五个人。
校长坐在主位上，满脸堆笑。
旁边坐着两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领导模样。
还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女人，手里拿着公文包。
看到蒋方刚进来，几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蒋老师！”
那个年轻女人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终于见到您了！”
“我是国际教育交流会的秘书长，姓林。”
蒋方刚和她握了握手。
“你们好。”
他的语气很平淡。
林秘书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冷淡。
她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给蒋方刚介绍其他人。
“这位是省教育厅的张副厅长。”
“这位是市教育局的李局长。”
蒋方刚一一点头。
“张厅长，李局长。”
张副厅长站起来，热情地拍了拍蒋方刚的肩膀。
“蒋老师，久仰大名啊！”
“您在国际上的成就，我们都听说了！”
“这次能请到您，真是我们的荣幸！”
蒋方刚扯了扯嘴角。
“张厅长，您可能搞错了。”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师，没什么成就。”
张副厅长笑得更开心了。
“您太谦虚了！”
“像您这样的人才，就应该站到更大的舞台上！”
“这次的国际交流会，主题是'科技与教育的融合'。”
“您在这方面的经验，对我们国家的教育改革，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蒋方刚没接话。
他在沙发上坐下。
“张厅长，我就开门见山了。”
“这个会，我不想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校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张副厅长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热情了。
“蒋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
“您放心，所有的费用，我们全包！”
“而且会期只有三天，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蒋方刚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我只是不想去。”
林秘书长急了。
“蒋老师，您这样会让我们很为难的！”
“这次交流会，邀请函都已经发出去了！”
“国外的专家都知道您会来！”
“您要是不去，我们怎么跟人家交代？”
蒋方刚靠在沙发上。
“那是你们的事。”
“我从一开始就没答应过。”
李局长终于坐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