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青并没有思考还不还款的问题,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怎么也想不明白,屠威为什么要跟这帮人借钱,又为什么要借那样一笔巨款。
“我问你们。”柳青突然皱眉瞪眼,声色俱厉地质问那两个男人,“屠威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
“我们?”坐在床头柜上的男人仿佛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前仰后合,却是小声地笑了起来,“柳青女士,希望你搞清楚啊。我们是债主,又不是绑匪。如果我们抓了他,还用得着这么辛苦地跟踪你吗?打个电话让你送钱赎人不就得了。”
柳青听他的话也有道理,神色缓和下来,眼中再次升腾起一片迷雾。站在一旁那个男人性子比较急躁些,见柳青又不吭声了,他不耐烦地伸手在柳青肩头推了一把:“妈的!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还钱一句话,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哎——不要这么无礼嘛。”坐在床头柜上的男人沉声制止了同伴的粗暴举动,抬起手腕看看表,向柳青发出最后通牒:“柳青女士,我们可是先礼后兵哦。再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后你一定得给我们一个答复。”
“到时候你再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另外那个男人悻悻地抽回手,语气凶狠地加了一句。
狭小的房间里,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压抑。站着的那个男人兴许是站累了,斜着身子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一只脚不停地抖动着。
良久,静默中忽然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敲门声。屋里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瞪着昏黄灯光下那张油漆剥落的木门。唯一不同的是,柳青脸上是期望和迷惑掺杂的表情,而那两个男人却是一脸的慌张。
“起来!”坐在床头柜上的男人敏捷地起身窜到柳青身边,抓着她的胳膊,将她一把提了起来,“去开门,别耍花招。”柳青点点头,朝门口走去,两个男人一齐闪身,贴着墙壁站在门的两边。
门开了一半,柳青愣住了。门外站着一个身穿深色休闲西服的陌生男人,那个男人瘦削冷峻,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大的双眼中,凌厉的目光象两把利剑,直刺柳青的双目。柳青被他看得莫名地紧张起来,怯生生地问:“你……找谁?”
“你是柳青?”陌生男人没有回答柳青的问话,硬邦邦地迸出这么一句。
柳青惶惑地点了一下头,可念头一转,又想摇头。然而,还没等她的思维传达到运动神经末梢,那男人却猛然发起了攻击,一脚踹开了单薄的门扇,纵身扑了进来。
毫无防备的柳青被大力撞得倒飞出去,闷哼一声,重重地跌落在身后的**,被门撞到的前胸隐隐作痛,四肢顿时绵软无力。陌生男人借势飞跃进来,飞腿踢上房门,反手“刷”地抽出一把尺来长的砍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躲在门后的两个男人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他们一时间呆住了,站在那儿干瞪眼。柳青缓过劲儿来,眼看着高悬在头顶的刀子带着尖利的风声兜头挥了下来,她猛一翻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刀,耳听着刀刃带风,“噗”地一下砍在了被子上。
陌生男人一招扑空,并未过多地滞留,而是灵活地转身,将彷徨无助的柳青逼到了床角。急中生智,柳青朝着那两个讨债的男人声嘶力竭大喊出声:“要钱的话,你们就救我。”
还是先前坐在床头柜上那个男人反应较快,他掏出一把弹簧刀,大叫着猛冲上前,直扑陌生男人后背。陌生男人一看就不是泛泛之辈,甫一听到柳青的话,他就已经有所戒备,当身后有动静传来,他瞬即旋身,变砍为刺,刀刃利落地没入了袭击者的腹部。
袭击者满脸惊愕,手中的刀子“当啷”一声落地,双手死死抓着陌生男人肩头的衣服。陌生男人神色冷漠,握刀的右手来回旋转了几下。袭击者身体向上一耸,随即软了下去,来不及发出惨叫的喉间,只听到掀动鲜血发出的“咕噜”声和尖啸声。
看到鲜血四溅,柳青连心也发起抖来。但她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趁着陌生男人被拖住的空隙,扭动灵巧的腰肢,擦过面前两人,向门口飞奔。另一个讨债的男人看到同伙冲了上去,本也打算从旁协助,可刚跑到一半,就被陌生男人惊人的身手和同伙的惨死震慑住了,高举着匕首,双腿一前一后,定在那儿不知所措。
解决了一个障碍的陌生男人从将死的人身上抽出刀来,一步跨到阻挡在柳青和他之间的男人面前,手起刀落,毫不手软地割开了那雕塑似的男人的喉管。那男人惨嚎一声,捂着喷血的喉头软塌下去,大张着嘴,像烈日下沙滩上干涸的鱼一般,身体的抽搐变得越来越无力。
“救命!救命呀!”柳青狂呼乱叫,双手握住门把,使劲拉开门,却一不小心被门扇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惊叫着扑进走廊。巨大的惊恐引发绝望,她的膝盖狠狠磕在地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滚滚直上。
陌生男人追逐的脚步声已愈加接近了,柳青甚至可以清楚地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她决心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用疼痛难忍的双臂艰难地撑起身体。身后的阴影遮蔽了灯光,她眼睁睁地看着被放大的刀影从她头顶无情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