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我马上就要死了。
这一刻,柳青心头思绪万千,她想到了宝宝,想到了妹妹柳红,想到了下落不明的丈夫屠威,无数与她朝夕相处的人一一出现在她脑海里。两行热乎乎的**从她眼窝里涌出来,慢慢地沿着两腮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伸到了柳青腋下,她虚脱的身体被奋力拉进了黑暗。何燕平那熟悉的嗓音敲打着她的耳鼓,此时听来就好像世上最美妙的音乐:“你没事吧?”
此时的柳青已经说不出话来,尽管在黑暗中她都不知道何燕平能否看得清她的动作,但她还是摇摇头,欣喜地一把拽住了何燕平的胳膊。第二次袭击的落空,使得那个陌生男人开始焦躁起来,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挺刀刺向了面前的两个女人。
听到陌生男人如牛的喘息,看到他凶神恶煞的脸孔,柳青来不及多想什么,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劲,拖起何燕平就往楼梯口跑去。
谁知陌生男人身手极其敏捷,他以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急转身,横亘在两个女人和楼梯口之间。狞笑挥刀,朝惊慌失措的柳青劈面砍过来。见势不妙的何燕平急忙刹住脚步,把还在往前冲的柳青往怀里一带。冰冷的刀锋贴着柳青的耳际划过,她的肌肤不由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好险!
柳青和何燕平同时在心里发出一声惊叹。何燕平的丈夫慢腾腾地走出房间,伸长脖子窥看着面前的黑暗,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搞什么鬼啊?闹哄哄的。”
“有人要杀我们。”何燕平高声喊道,和柳青相依相偎,被“呼呼”的刀风逼得节节后退。
“臭娘们,又跟老子玩儿什么花样呀?”何燕平的丈夫话音未落,暗影里响起何燕平一声惨呼,一滴又热又粘的东西“啪”地落在他额上。他骂骂咧咧抬手抹了一把,把手伸到灯光下,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什么东西呀?
啊?!
血!!!
回想起何燕平那一声惨叫,他徒地着急起来,不顾一切地撞进了黑暗中,四下里摸索:“老婆,老婆?你怎么样了?”
“三子,快闪开!”何燕平尖叫,奋力冲出黑暗,用肩膀顶开了丈夫。
四个人先后进了亮着灯的屋子里。柳青搀着胳膊受伤的何燕平,热血洒了一路。看到妻子流血的手臂,还有凶手杀得发红的双眼,何燕平的丈夫三子怒火中烧,他如同一条疯狗般操起一把晾衣叉,吼叫着照陌生男人身上抽过去。
陌生男人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个不要命的主,愣神间,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痛呼出声,手起刀落,将再次挥下来的晒衣叉塑料把手削掉半截,随后,砍刀去势不减,变削为刺,直奔对手胸腹。
何燕平的惊叫和她丈夫的惨叫同时响起。柳青咬紧下唇,趁着陌生男人拨刀的空挡,拉起发呆的何燕平钻出房门,发足飞奔。
陌生男人撇着嘴一甩头,拔腿就要追出去,哪知道左腿被垂死的三子一把抱住。他用力一提,却没能将腿拔出来。他低头看向三子,后者仰起头看着他,挂满鲜血的嘴角绽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想……杀我老婆,没那么……容易。”说完,他双手箍得更紧了,迸出最后一点力气大喊,“老婆,快跑啊!”
陌生男人血红的双眼喷射出残忍,他冷酷地一笑,高举屠刀,狠命砍下去。身后传来丈夫生命中最后几声惨嚎,即将到达一楼的何燕平眼中“哗”地涌出热泪。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危急的时刻,挺身救她的居然是那个平时已被她视为恶魔的丈夫。她更没想到的是,自己内心早已冷却的情感竟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他毕竟还是爱我的。”何燕平泪眼朦胧地喃喃自语,感到一阵锥心的刺痛。当柳青放开她的胳膊,伸手去开大门时,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转身就往楼上冲,“三子,三子……”
“燕平,你疯了。”柳青眼疾手快,使出吃奶的力气抱住了何燕平的腰,“你会被他杀死的,快跑!快跑呀!”
“咚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柳青骤然抬头,看到刀刃的反光随着陌生男人身体的起伏,在墙上来回晃动。恐惧再次侵袭她全身每一寸肌肤,她低头咬牙,使劲将失去理智的何燕平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