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安一脸懵逼地看着伶兹,很想问他一句“你脑袋瓦特了吗”,但想想最后还是忍了,用一种便秘的表情摇了摇头,回答说:“就算我是你们说的那个长安君,投胎转世了解一下,我是不知道我喝没喝过孟婆汤啊,但怎么说也过了好几千年了,这要还记得我就是电脑硬盘了吧——话说回来,我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借钱给你了吗?”
这家伙三句不离钱,哪是像长安君啊,像足了凤菲菲那股子财迷样儿,伶兹也觉得自己太可笑了,怎们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来?他自嘲般地摇摇头,突然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兴致了,路长安等了这么久,其实也早就没耐心了,他直接问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去长安?我总不能一直耗在这儿吧?时间就是金钱啊兄弟!”
既不缺兄弟也对金钱不感兴趣的伶兹闻言倒是认真体会了一下,最后言简意赅回答他道:“快了。”
路长安直接翻了个白眼:“快了是几个意思?有多快?立刻?马上?now?”
“娘娘这时候应该出生了,”伶兹悠然道,“若我所料不差,娘娘此番附身之人与你乃是姑侄关系,她既已出生,想来离咱们过去就不远了。”
“……”路长安终于在生活中体验了一把什么叫槽多无口,hello?什么叫姑侄关系?姑侄关系差着辈分呢好吗?这当姑姑的才出生,做侄子的那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啊?这叫“离咱们过去不远了”?你对远不远这个概念是不是认识上有点偏差啊?!
伶兹像是听到了他的腹诽似的,从容淡然地补充道:“长安时辰与此刻的时间并不能完全对冲,娘娘去时,武后尚在感业寺,如今已是天后,可于我们,才过去了几日?”
这么说的话倒能接受了,路长安好奇地问道:“你连我过去跟她是什么关系都知道了,那肯定也知道我具体会变成谁吧?”
“土地留下的提示已经很明显,”伶兹有些困惑的样子,“只不过那于我而言乃是未曾经历之事,对那人亦不了解……”
“没关系没关系,”不等他说完,路长安就直接打断了他,急吼吼地表示,“你说,你把名字说出来,我上网查查就行!”
“何谓上网?”伶兹还停留在只有蜘蛛才上网的阶段,很是好奇地问。
路长安挥挥手,并不打算同他解释这么多:“哎呀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解释不清楚,赶紧说,我到底会变成谁?”
伶兹这才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最后吐出来三个字:“李成器。”
这个名字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路长安这阵子也算是补了不少唐朝相关的剧了,他最开始还在幻想,自己会不会是《大唐情史》里那个艳福不浅的辩机和尚,这个角色的演员最近凭借新作那是又爆红了一把啊,人送外号“大猪蹄子”,非常可爱,后来听说自己和凤菲菲那太平公主是姑侄关系,也就大约明白,他把人物辈分想得过于乐观了,凤菲菲这霸道脾气,真是走哪儿都没忘了占便宜,也不知道他们唐朝有没有给晚辈发红包的习惯?
因为新身份并不符合期待,路长安上网查资料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整个人看上去蔫蔫儿的,像条霜打过的茄子,给他鼻子上插根管子都能直接进icu了,根本不用化妆。
网上查到的资料相当有限,只简单说了一下他的身份,是唐睿宗李旦的长子,母为肃明皇后刘氏。初封永平郡王。文明元年,立为皇太子,后让位于三弟李隆基。
“这人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啊,怎么还让位……”路长安吐槽到一半,突然猛的一下反应过来,“让位给谁?!”
伶兹对电脑屏幕这种东西至今未能习惯,对简体字也了解不多,凝神屏气地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看着路长安犯傻,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对脑门儿,在那儿上蹿下跳地“卧槽”了半天,来来回回地念叨着:“这真是厉害了,我让位给了李隆基啊!李隆基是谁啊!难得我认识啊!这可是唐玄宗啊!唐玄宗是我弟?哈哈哈哈哈哈万万没想到我还能有个四大美人之一的弟媳妇儿!”
“不对,”不等伶兹发问,路长安自己又贼兮兮地更正道,“正经说起来,这美人儿应该得算我侄媳妇儿吧?”
伶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催促道:“后面还介绍了此人什么信息?”
路长安这才回到电脑桌前,继续念道:“ 能诗歌,通晓音律,尤善击羯鼓、吹笛。历任太子太师、太尉,封宁王。 恭谨自守,不妄交结,不欲朝政,为唐玄宗所重。开元二十九年十一月(742年1月)薨,享年六十三岁,追谥为让皇帝,葬于惠陵——哟呵,还被追封成了个皇帝,这回这买卖可真划算啊喂!”
他突然对自己的新身份相当感兴趣了,简直迫不及待想要穿回去,让皇帝也是皇帝啊,这身边的亲戚都是人物啊,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角色,简直一不小心又要创造历史的节奏,路长安兴奋得不行不行的,伶兹不想泼他冷水,但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句:“你不如再查一查太平公主的结局?”
被伶兹这么一提醒,路长安才想起来,他对太平公主的印象还停留在《大明宫词》里周迅那双大眼睛上,总感觉她就是个纯情的少女啊,跟宫斗啊什么的完全扯不到一起去,结果一查顿时大跌眼镜,这太平公主……还是个野心不小的角色啊,他看到的资料里写着:“就像武则天自己形容的那样,太平公主和她同样的精明能干,同样的心狠手辣,对权势有着同样疯狂的欲望并为之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夺争取,可惜,太平公主终究没能重现母亲的辉煌,反而走向了悲剧的结局,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极盛之时往往就是由盛而衰的转折点,可惜太平公主至死也没能参透这条颠扑不破的规律。”(注)
看完太平公主的结局,路长安心情有些复杂,他转述给伶兹完之后有些费劲地问了一句:“合着最后我让位的那个历史红人把太平给杀了,这不太好吧?”
语气是在问话,却也压根没想等对方的回答,路长安一时陷入了“我助纣为虐帮人把凤菲菲”给害了的恐慌里,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但伶兹许是还没get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看着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的样子,路长安团团转了半天,一转身看到他还在淡定地摆弄着那件罗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思想觉悟再稍微高那么一点点?我要是真把凤菲菲给害死了,你也这么不着急?”
伶兹实在是没弄明白他的逻辑,费解地问:“如今距离李成器出生尚还有些时日,你即便过去,也不过是暂时附身而已,就如同太平公主,她亦有她自己的命数,娘娘俯身与否与她本身的结局并无关系,你何以如此杞人忧天?”
也就是说,太平是太平,凤菲菲是凤菲菲,李成器是李成器,他路长安是路长安,只不过借由时空序道的一点小漏洞钻个空子而已,各有各路,各有各命,本来也不等同,何必庸人自扰?
路长安被短暂地安抚住,快步走到伶兹身边,对着那件法器发问道:“凤菲菲那边来消息了吗?”
话音刚落,罗盘上投影出来的区域就开始往外冒字了:
点子扎手,风紧扯乎。
路长安没看懂,侧着头问:“这什么意思?”
伶兹:“……娘娘同咱们说笑呢。”堂堂凤袍娘娘,为何要以土匪自居?这黑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还“风紧扯乎”,如今这局面怎么跑?谁又能跑得掉?
他快速回复了几个路长安看不懂的字,那边很快就又回了消息过来,他们写的都是路长安看不明白的东西,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接着路长安就不爽了:“我说,你们就不能聊点没代沟的东西吗?就瞒着我一个有意思吗?”
“并非有意瞒你,”伶兹神情严肃地最后回复了一句话,很快就一挥袖,将罗盘重新敛了起来,“娘娘那边出了点问题,咱们得想办法提前过去。”
这话瞬间又超越路长安的理解能力范围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不、不是,你不说我会附身到李、李成器身上吗?这会儿太平不是才出生吗?”
“待我们过去,就不是现在的光景了,”伶兹尽量简明扼要地跟他解释,“据娘娘所言,时空序道正在被强行修复,若是此时不去,再想去就难了。”
路长安震惊了:“正在被强行修复?那还去什么去啊!被修复了我们怎么回来?!”
伶兹原本已经背过身去在做准备,闻言回头冲他邪魅一笑道:“一约既成,哪有退缩的道理?长安君,有些事既然已经开了头,就容不得你反悔了。”
路长安:“……不是你等等,我觉得我们还应该再商量一下哎你放开我!”
作者有话说:“就像武则天自己形容的那样,太平公主和她同样的精明能干,同样的心狠手辣,对权势有着同样疯狂的欲望并为之而无所不用其极的抢夺争取,可惜,太平公主终究没能重现母亲的辉煌,反而走向了悲剧的结局,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极盛之时往往就是由盛而衰的转折点,可惜太平公主至死也没能参透这条颠扑不破的规律。”引自《帝王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