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汐“越狱”了!
这个新闻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戒毒所的学员之间炸开了锅。每天出操一结束,就有大量妇女涌入刘文汐的寝室围着王玉花等人了解刘文汐“越狱”的传奇故事。
“刘文汐嘛……”王玉花操着口音浓重的普通话啧啧道:“真是个奇人。你们发现没,她有六根手指。”众人闻言皆惊呼不已。
“别吵!你们说还是我说?”王玉花剜了众人一眼,等他们都闭上嘴,她接着说:“她每天都在收集透明胶带。粘在铁盆上用来堵住漏眼的胶带、做板报剩下的胶带、劳动生产队做礼品盒剩下的胶带,她都一点一点收集起来。你们知道她用来干嘛的?”众人痴痴地摇摇头。
王玉花摆出一副全知的模样道:“你们知道那还了得?她呀,是用胶带粘电网的。你们想啊,胶带是绝缘体……知道啥叫绝缘体不?就是不导电的东西。刘文汐用胶带做绝缘体粘在电网上,每天粘一点,天长日久就粘出一大片来。透明胶带透明的嘛,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有一天她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要不是我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也绝对想不到用这种方法也能逃出去!”
众人唏嘘不止,王玉花满意地砸吧了下嘴总结道:“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那么漂亮,那么瘦弱的一个小妮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王玉花有一句话说对了:人不可貌相。那天刘文汐读完张景洪的信之后就回到了戒毒所。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缠着王玉花左一声姐,右一声姐地叫个不停。王玉花暗想:这小妮儿总算学乖了。
跟王玉花成为死党之后,刘文汐问她:“花姐,那个还有吗?”
王玉花讪笑道:“怎么,不准备戒了?”
刘文汐掏出烟来给王玉花点上,亲自送到她嘴边:“戒屁!我算看透了,这戒毒所啊,就是骗钱的,一点用都没有!”
王玉花转身来到床前,小心翼翼地撕开枕头,从棉絮里掏出一个装着半袋白粉的小塑料包道:“告诉你啊,这可不是免费的!”
刘文汐佯怒道:“姐,你信不过我呀?还能少的了你的?”
刘文汐接过白粉从口袋揪出几张“毛爷爷”交给王玉花。王玉花接过钱露出难看的黄牙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当天晚上,刘文汐拦住来查寝的黄教员低声道:“我有要紧事跟你说。”黄教员看她正儿八经的样子心知事关重大,就把她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刘文汐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白粉道:“黄教员,这是在王玉花的枕头里发现的。”接着就把她发现毒品的全过程真假参半地说了一遍。
黄教员听刘文汐述说王玉花的藏毒史气得脸都黑了,起身就要去报告“包公”。刘文汐赶紧站起来阻止道:“黄教员,您先别激动,我还有事要告诉你。”
黄教员问什么事,刘文汐把早就准备好的狼眼手电筒藏在身后道:“你过来看。”
黄教员狐疑地走过去,霎时一道亮光便射进她眼睛里。接着听到刘文汐轻柔如袅袅茗烟的声音飘过来:“听到我的口令,你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当王玉花胡编乱造地讲完刘文汐的“越狱”经过之后,“包公”就带着人带走了她。他的脸比以往更黑。学员们都说那是被气的。
王玉花被直接交给了司法机关,法院判决其非法持有毒品罪、欺骗他人吸毒罪、贩卖毒品罪三项罪名,数罪并罚,最终获刑30年。
而刘文汐则安然逃出了戒毒所。实际上根本不存在逃不逃的问题。因为她本来就是自愿戒毒者,不在强制戒毒的范围。她催眠黄教员只不过是因为不想再填那么多单子,过那么多道手续罢了。
现在,刘文汐正躺在自家的**打着浅鼾熟熟睡去。这是自打她近两个月以来睡得最香的一觉。她并没有像期望中的一样,在熟睡中闯入任何一个梦境。她没有梦见林威、月儿或任何人。所以醒来后,她内心突然极度失望和悲切起来。她甚至悲哀地想:是不是林威和月儿嫌弃自己,不愿再与她见面了?这种想法仿若一种恐怖的气体漫散至现实之中,使她坐立难安。她于是马上打开电脑在网上订了去河源的火车票。但旋即,那种不安又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刘文汐惊慌失措地意识到:焦虑不安、敏感多疑……这是毒品带来的后遗症!
她连续几天都生活在这种似幽灵一般,时有时无的不安与焦虑之中。她不得不给自己制定一个强制性计划:每天运动一小时;每天有规律地作息;每天写一篇日记;每天为自己进行催眠治疗。坚持了几天之后,毒瘾居然没有再犯。
那天,她正在操场慢跑,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止步旋身,只见一个五短身材的矮瘦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那人身上不合体地套着一身宽大的西装,脸上密密麻麻布满黑褐色的斑,牙齿像是不负责任的园丁种在坟地的树,横七竖八地躺在嘴里。他跑到刘文汐身边牛喘着说:“老同学,你不认识我了?”刘文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哎,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瘦子在衣服上蹭了蹭脏兮兮的手。
“哦!你是……王允!”刘文汐突然记起了这个蹭手的动作,继而努力将他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拽了出来。
王允微笑着点了点头:“总算你还没忘了我!”
刘文汐怎么会忘?王允招牌似的蹭手的动作曾经是她大学时期的噩梦!只是如今的王允比之初识之时又瘦了许多,本就不浓密的头发现在只剩稀稀拉拉的几根,眼睛和鼻子的间距不知为何越发局促。丑陋的五官挤在一张巴掌大的脸上更显丑陋,刘文汐第一眼当然没认出来。
与王允的相识要从大学时代说起。刘文汐在大学里所学的专业是行政管理,和心理学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她却对心理学情有独钟,常常跑去心理系蹭课。可是每到课间,就会有一个矮瘦男生偷偷猫过来坐在她附近。他的身上有一股难闻的焦糊味,鸡爪一样的手总是在裤子上蹭个没完,还时不时地偷瞄她胸部,露出猥琐的笑容。
刘文汐只要一想起他蹭手怪笑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犯恶心。所以后来蹭课一定要拉上吴映云才敢去。后来吴映云打听到这个猥琐男生的名字讲王允。她对刘文汐打趣道:“他名字都散发着浓浓的‘looser’味儿。”
不久之后,国家举办了一次“全国大学生心理学研讨会”,地点就在金宁大学。刘文汐当然也去参加了,还因此结识了她后来的研究生导师邹明涛。本来这次金宁之行是充满欢乐的,岂料却被一件意外事件而蒙上了阴影。
最后一场研讨会结束之后,一个矮瘦丑陋的男生突然跑到刘文汐身边“扑通”一声跪下,手不停地在裤子上蹭着,朗声道:“刘文汐,请你做我女朋友吧!”
此话一出,四下哗然。刘文汐亦惊了一大跳,方才看清此人正是王允。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叫道:“你……你说什么?”
王允道:“刘文汐,我喜欢你很久了,做我女朋友吧!”
刘文汐悔恨自己明明听明白了他的话还非要再问一遍。王允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放大了声音又说一遍,这一句引起的震动更大。“答应他”、“在一起”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刘文汐只觉得自己的脸炽热地要裂开,气愤、羞愧等等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紧紧拽着她的心。她没来得及细想就甩手朝王允脸上掴了一巴掌,之后慌忙捂脸逃开……
“晚上有时间没?一起吃个饭叙叙旧吧?”王允一句话将刘文汐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哦,晚上我还有点事情。”刘文汐抱歉的笑笑。
“有事推一下嘛!”王允眉毛一撇,“还有啥事儿比老同学叙旧还重要?”他露出黄牙难看地一笑。刘文汐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在百盛楼吃的晚饭。菜很丰盛。王允为了显摆自己有钱,把菜单上最贵的菜点了个遍。
大鱼大肉腻味地紧,刘文汐只叨了两口就吃不下了。王允“咔嚓”一声扯下一只蟹脚边啃边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刘文汐谎称自己还在心理研究所工作。王允“哦”了一声狡黠地一笑:“夫妻生活还和谐吗?”
刘文汐十分厌恶这种低俗的问题,只还了他一声冷笑。之后两人聊了一阵,刘文汐方才得知王允居然也在河源,这次来金宁是来学习的。他貌似混得不错,成了河源市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的台柱子。刘文汐几次想问他林威的情况,最终忍住了。她想起了张景洪的那封信,继而告诫自己:如果林威还活着的消息泄露出去,他们一家三口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餐饭基本上是刘文汐看着王允吃完的。吃饱喝足之后,王允粗鲁地冲刘文汐打了个饱嗝,把服务员叫来结账。刘文汐则说了一声“那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王允追了上去,拉着她的手嬉皮笑脸道:“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绝情。”
刘文汐甩开他沾满菜汤油脂的脏手厉言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允抿了抿嘴唇笑道:“你想哪里去了?一个女人家黑天半夜走在街上多危险呀,我送你回去。”
刘文汐暗忖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毕竟不好,还是先答应了,到外面再设法甩掉他。于是嫣然一笑道:“既然你这么绅士,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两人刚一走出百盛楼,刘文汐径直就朝前面的商场走去。岂料没走两步,王允就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他完全变了一副样子掐着刘文汐手上的肉恶狠狠道:“别跟我耍小聪明!走,去你家!”旋即又变出一副温和的嘴脸来:“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了,旧还没叙完呢,你怎么就急着走了?”
刘文汐挣扎道:“谁跟你同学?根本不是一个系的!你放开!撒手!”说完便抬起另一只手砸向王允。谁知拳头落到半空却给王允截了去。
“妈的!臭婊子!你还想打我一巴掌不成?”王允眼睛里闪着怒火,在夜晚依旧清晰可见。刘文汐心中一紧——又是个来寻仇的!
王允架着刘文汐一直朝她家走去。刘文汐满腹疑问:他怎么对自己家如此熟悉?到了家门口,刘文汐在他的指示下将门打开,自己则被一股推力推翻在门内。
王允**笑着关上门,开始解领带。刘文汐在皮包里拿出手机想打电话给警察,手机刚拿到手就被王允夺去,“啪”一声摔在墙壁上成了碎片。接着王允扑了过来,扯着她的头发向后拖。
“贱人!你给我那一记耳光现在我还听得到响声呐!我整天想着怎么还给你,苦于一直没有机会。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居然碰到了你!那我们就好好清清旧账!”他拖着不住尖叫的刘文汐来到客厅,将她狠狠抛在**,而后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混蛋!”刘文汐含混地骂了一句,却为她换来了一记耳光。
“怎么样?滋味不错吧?”王允甩了甩手道。他的脸像是带了一副可怕的面具,仿佛他的表情将永远固定在狰狞模式。
“王允,你冷静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刘文汐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也同时准备实施催眠。
谁知王允冷笑一声马上戳穿了她:“你想催眠我是不是?告诉你,我专攻的就是反催眠。你的那点伎俩还治不住我。”说着便一跃跳上了床。
他的身子虽然纤瘦,但比起刘文汐还是强壮很多。他死死压着刘文汐,一股浓烈的焦臭味立即冲进她的鼻翼。
“别动,再动打死你!”这头瘦弱的野兽咆哮着,尖利难听的声音如鞭子划破长空。
“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王允捉住刘文汐的腰部猛地一使劲,刘文汐就翻了个个儿,趴在了**。他喷着酒肉臭气靠近她耳际恶毒地说:“你老公死了,孩子送了人,自己还吸上了毒。你说你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啊?你扇我巴掌时候的那股霸气劲儿呐?啊?”说完便急着扒刘文汐的裤子。
王允说的这些话句句钻心,刘文汐也不由分神去想:是啊,我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了?但稍纵就回过神来,双脚踢着奋力挣扎。
“叫你再羞辱我!哈哈!”王允已经将刘文汐的裤子由腰际拉了下来。刘文汐的挣扎和尖叫完全失去效力。就在她脑中飞速运转想办法逃脱时,恶魔的手掌已经摸到了她的大腿上。
“王允,今天是星期几?”刘文汐突然脑中一转,不知怎么的就说了这么一句。
王允一愣,随即**笑道:“哈哈,想记住这一天是吧?我告诉你吧,今天是星期三。”说完便又要动手动脚。
“王允,你记不记得你向我求爱那天是星期几?”刘文汐又问道。
王允又是一愣,皱眉道:“你耍什么花招?”
没等他想明白,刘文汐自问自答道:“也是星期三。”
王允痴痴地重复道:“也是星期三……”
刘文汐知道王允的注意力裂开了一道细纹,连忙乘胜追击:“王允,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也喜欢你。那天我没有答应你是有原因的。”
王允痴痴沉吟道:“什……什么原因?”
“原因就是……”刘文汐留了个悬念,没等王允反应过来她突然一个翻身,凌厉的目光如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听我口令。接下来你听到的每一个数字都会让你倍加疲惫。1,你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周围的空气让你的呼吸变得舒缓。2,你的双腿开始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王允在刘文汐的指令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向后倒了过去。
“呸!”刘文汐朝如一具死尸般瘫倒在地上的王允吐了口吐沫。随后她自己也瘫坐在他身边。她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仇恨?一记耳光、一句恶语,甚至一个眼神都可以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你对我的仇恨,我对他的仇恨,他对他的仇恨……刘文汐恍然觉得,这个世界本就是由仇恨组成的!
仇恨是这个世界的弱点!刘文汐又幡然纠正。她继而又想,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一下这个弱点呢?
就此,一个巨大的棋局在她脑中摆开来,整个故事的主角、配角全部被囊括其中成为局中之子——包括刘文汐自己。
王允睁开眼睛,脑中闪回着刚刚与刘文汐**的销魂画面,咧嘴难看地一笑,起身点了一根事后烟吞云吐雾起来。刘文汐拉紧被角蜷缩在角落抽泣。王允期待中的复仇画面正是如此。复仇的快感在他体内穿行,他得意地抬起刘文汐的下巴**笑道:“别哭啦,我不是禽兽。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就是了。毕竟……嘿嘿,一夜夫妻百日恩嘛!”
刘文汐轻轻扭过头去娇嗔道:“到时候我真有事求你,你别又成白眼狼了。”
王允拍胸脯道:“我王允说过的话哪句不作数了?”
刘文汐娇羞含笑点了点头。
王允潇洒地向刘文汐送去一个飞吻,心满意足地开门离去。
刘文汐冷笑一声从**坐了起来.
“可怜虫!”她鄙夷地说。